作者:银色的风
比企谷看着這一切,心裏倒也沒有生氣和不滿,只是覺得這件事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夠落下帷幕了。
畢竟,如果只是大部分人在針對自己,比企谷完全可以默默承受一切,實在不行就舔着一副臉道歉。
反正他從來不在乎自己的面子,就算被莫名其妙背上了不屬於自己的責任,他大概率也不會在意。
只不過,眼下在將輕井澤惠扯進來後,這件事就變得相當麻煩了。
因爲輕井澤如今在D班的地位並不穩固,任何一點錯誤的舉措,都有可能讓她之前積累下來的聲望付之一炬。
這就好比美國的選舉,在選舉出結果之前,政客必須要時刻做好表率,表示自己絕對會實現自己的政治承諾。
正常來說,只要能夠拖到正式上臺,到時候做任何事,也都不會有人能夠干涉自己,更不可能讓一個政治人物強行下臺。
但如果是在選舉達成之前,被爆出某些影響極大的醜聞,那這個政治人物的政治生命恐怕要直接到此爲止了。
輕井澤眼下就像是一個還沒有完成政治選舉的政客,這個時候她的地位很容易就會受到衝擊,甚至被其他人所取代。
所以說社交這種東西就是麻煩啊。
因爲社交力的本質不是你的能力怎麼樣,也不是你的實力達到了什麼水準,而是你能夠擁有多少的人脈,有多少人願意支持你。
本質上拼的就是一個人數。
願意接納你的人越多,地位就會越高。
不是‘誰贏,他們幫誰’,而是‘他們幫誰,誰贏’。
這種純粹的人數遊戲,對於一向抵制社交的比企谷來說,毫無疑問是最爲糟糕的遊戲方式。
所以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有贏的可能性。
現在整個D班由於須藤的問題,已經產生了明顯的分裂,由於平田洋介這個唯一的話事人消失,其他人根本沒有足夠的地位和影響力維持整個班級的平穩。
一部分人選擇盲從,認可原來的方針,同時也不想惹事,另一部分人則是被須藤這段時間的事情弄得十分難受,必須要對誰進行一場‘審判’,才能夠發泄出心中的怨氣。
既然如此,解決問題的方法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
自己看來又得當一次敵人了。
“真是醜陋的景象啊。”
然而在比企谷準備開口之前,平日裏從來不參與班級事宜的高圓寺六助突然間開口,“事已至此,Red hair(紅髮)同學你還是直接退學吧,你的存在本身就影響了周圍的環境,讓這個世界變得相當醜陋了呢。”
“你說什麼?”
須藤看向身旁的男人,他原本覺得今天的事情已經十分混亂,正在不知道該怎麼做,這時高園寺的開口讓他的情緒直接控制不住了起來。
畢竟,高園寺口中的red hair同學,絕對就是在指他。
高園寺於是拿起了隨身攜帶的手拿鏡,整理自己的髮型,“要重說好幾次實在太沒效率了,真是Nonsense。你若是自覺理解能力很差才這麼說的話,我是不介意特別爲你再解說一次啦——redhair同學,請你主動退學吧。”
“砰!”
桌子被用力踹飛的聲音傳遍整個教室。
原本還因爲須藤事件,各自分裂的D班學生,眼下如同冬日的水珠一般,被瞬間凍結。
須藤氣勢洶洶地站起,不發一語走向高圓寺身旁。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本能看向班級唯一的話事人,在這個最糟的情況下唯一能採取行動的男人,平田洋介。
而感受到腥说哪抗猓教镅蠼楸灸苷酒饋恚壑袇s閃過了明顯的茫然,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模樣。
猶豫之下,他本能看向高園寺,開口道:“高園寺同學,你剛剛說的話有點太傷人了,這樣是不對的。”
“呵,我打從出生就不曾做過覺得自己不對的事情呢,這是你的誤解。”
高園寺的態度徹底惹怒了須藤,“正合我意,我要打丶得你面目全非,再讓你向我磕頭謝罪。”
眼看一場平田洋介幫不上忙,櫛田桔梗忍不住主動上前。
但瘦弱的她根本攔不住體格強壯的須藤健。
須藤一把將她推開,眼看着櫛田就要被撞飛,比企谷站起來一把接住了她。
下一秒,他直接走向須藤的面前。
“你……”
須藤沒想到比企谷會出面,臉上浮現出些許猶豫。
但這僅僅是一瞬間。
下一秒,氣上心頭的須藤已經不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誰,直接一巴掌就直接扇了過去。
眼看比企谷就要被須藤打飛,所有人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比企谷卻是動也沒動,眼神如同鐵鉗一般,牢牢注視着面前的須藤。
“須藤健,你真的打算被退學麼?”
“什麼?”
須藤的手將將停在半空中,呆滯地看着比企谷。
“和C班的鬥毆,還不至於讓你真的被退學,頂多是接受處分,但如果在這裏再度發生一樣的事情,你就真的徹底沒救了。”
“……”
比企谷的話語讓原本怒上心頭的須藤被澆了一大盆水,後者如同聽到了什麼嚴肅的命令,垂下了肩膀。
大部分D班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沒有想到什麼。
然而,堀北鈴音的眼中,比企谷的背影卻是讓她莫名回想起了那個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人——她的哥哥,堀北學。
比企谷剛剛那一瞬間的表現,讓她彷彿看到了堀北學的身影。
“這……”
沒想到比企谷和那個人的距離,居然已經比自己更近,堀北鈴音一時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不甘地咬住了嘴脣。
第一百八十八章 須藤同學,比企谷是爲了你才被討厭的!
比企谷用單純的話語壓制住了須藤。
這不是因爲他是支配惡魔,可以用言語來直接影響其他人的判斷,也不是所謂語言的力量。
他剛剛之所以能夠讓須藤快速冷靜下來,是因爲他模仿了學生會長堀北學,在之前社團演講時的表現。
利用肢體動作和眼神,通過刺激人的潛意識,來增強個人話語的說服力。
比企谷平時由於經常和堀北學接觸,無聲無息間就被對方所影響,模仿到了一些那位學生會長的說話方式。
剛剛須藤在被憤怒所支配的時候,他於是正好想到了這一點,靈機一動就模仿了那位學生會長的說話風格。
事實證明,這種手段的確有很好的效果。
“比企谷……”
在冷靜下來後,須藤健眼神憤怒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但一時間竟是沒有再做出什麼多餘的動作。
這讓原本還覺得自己至少會被須藤暴打一頓的比企谷很是意外。
畢竟,他雖然有在鍛鍊身體,但並沒有專門學過打架,這麼近的距離下,須藤如果把拳頭揮向自己,自己大概率是躲不掉的。
“看來你到底還是沒有蠢到極致呢,red hair同學,到底還是沒有辜負比企谷boy對你的好意呢。”高園寺坐在位置上,眼神毫無波瀾地開口。
“你說什麼?”
須藤冷眼看過去。
高園寺只是淡笑着開口道:“如果你剛剛和我打架的話,退學就基本上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比企谷boy爲了阻止這一切才攔在你的面前……可如果你剛剛打了比企谷boy,那相當於完全辜負了他的好意,也辜負了他之前爲了你在這個班上降低了自己名聲的事情呢。”
“降低自己……名聲?”
須藤健完全理解不了高園寺的話,他想去問其他人,卻發現班上大部分的人都不敢看向他的目光,包括山內和池。
最後他緩緩看向比企谷,卻發現後者的眼神十分複雜。
是的,比企谷沒想到高園寺會把自己做的事情如此光明正大地說出來,這很不符合他的風格,也讓他本能不適應。
爲此,他只能默默搖頭道:
“我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你不用爲此在意什麼。”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須藤一眼。
就在須藤完全理解不了情況,遲鈍的大腦完全無法理解這一切的時候,櫛田桔梗神情複雜地來到須藤身邊,開口道:
“須藤同學,比企谷同學之前在班級同學都在批判你的時候,說出了‘你是爲了保護山內和池’才和D班學生打架的真相。是他幫你保住了名聲,但也因此,他被班上的人所討厭了。”
這種光明正大貶低大部分同學的話語,一般人是絕對說不出口的,只有櫛田桔梗有這個能力說出來,還能夠讓人信服。
至少,須藤健瞬間就理解了什麼,並下意識看向比企谷,然後又看向池和山內。
他這才發現,作爲一切的始作俑者,池和山內都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從頭到尾都沒有站起來爲他說過一句話。
整個教室一時間也陷入到了死寂的狀態之中。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下課。
下課後,D班的學生零零散散地離開了現場。
在與C班的申訴失敗之後,所有學生都做好了接下來一個月收不到任何點數的準備,帶着無處宣泄的怨念,回去自己的宿舍。
比企谷本來也想直接離開,卻發現坐在最後一排的高圓寺六助看向了自己,笑意盈盈地開口道:
“比企谷boy,你的心我能夠理解,但你的行爲我卻是並不提倡呢。”
“你在說什麼?”
“犧牲自己去拯救別人,這種高尚的行爲卻用這樣的形式呈現出惡劣的結果,想必這個世界的公正也無法接受這一點呢。至少,我無法認爲這樣的行爲稱得上美麗。”
“不,我不是你說的那樣……”
比企谷連忙否定,他可不希望其他人把自己當成什麼捨己爲人的老好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爲了自我滿足罷了。
高園寺見狀,也沒有強迫什麼,他只是微笑着喃喃自語道:“最好如此,我現在很期待比企谷boy你未來能夠成長到的高度,真是令人期待你體內蘊藏着的真正的美麗。”
自顧自地說完,高園寺看了看手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哎呀,約會時間差不多到了,我先告辭了。”
“……”
比企谷看着高園寺離開教室,對於這個經常把‘美麗’兩個字掛在嘴上的男人,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乩去接觸,因此只能默默搖頭。
“須藤那傢伙還真是一點成長也沒有呢。”
就在這時,堀北鈴音壓低着怒氣,緩緩開口,她顯然對須藤健的表現很是失望,後悔將對方保下來,不讓其退學了。
比企谷看到少女離去,想起了堀北學的話,忍不住開口道:“須藤的事情,你還打算繼續下去麼?”
“比起討厭的人,我更討厭自己的失敗。”
“……”
好吧,這傢伙和會長說得一樣,實在是固執的離譜。
面對堀北到現在依舊想要干涉須藤事情的選擇,比企谷沒有太多意外,但也是十分的無奈。
“你打算怎麼做?”比企谷好奇地詢問。
“唔……”
堀北的視線宛若投來了一把銳利的手術刀,非常嚇人,“我會努力去說服佐倉同學,這樣的話,這個糟糕的情勢一定就會有所改變。”
“一個人證可改變不了什麼。”
“是啊,事到如今再給出人證,校方只會覺得我們在騙人。”
“所以沒有救了呢。”
比企谷努力想要說服堀北不要繼續幹涉下去,這樣他本人也不用再爲了這個班級做無意義的奔波。
然而堀北鈴音依舊咬着牙開口,“即便如此,我也會繼續調查。”
“……”
好吧,果然說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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