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色的风
“根本找不到目擊者的線索呢。”
放學時分,櫛田桔梗一臉無奈地開口。
“話說須藤的感覺是不是出了問題啊?我們還要一直這樣找下去麼?”山內春樹一副疲憊地坐在座位上的模樣,他甚至不認爲自己在這件事裏面有什麼責任。
“你在說什麼呢?這不僅是在幫須藤,也是幫你自己啊!”
櫛田第一時間發出回應。
但山內和池都一臉微妙的模樣,畢竟真正打人的是須藤本人,他們兩個連從犯都算不上,最多隻能說是導火索罷了。
最後就算校方做出處罰,也只有須藤一個人可能會被退學罷了……
可能也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須藤這幾天甚至都沒怎麼出宿舍,一直縮在房間裏。
“平田他們有什麼線索麼?”
綾小路作爲三傻組的外圍成員,好奇地開口。
“我和他們聯繫過,但也沒什麼收穫。”櫛田搖了搖頭。
“要不問問比企谷?”
在所有人陷入沉默的時候,綾小路突然開口。
在上次的期中考試時候,他和堀北一起曾經見識了比企谷真正的能力,由此對這個班上最不起眼的學生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可惜,無論他用出什麼手段,比企谷都一副對他愛答不理的模樣,屬實是讓綾小路意識到了自己的社交力有多麼不足。
他本來也已經逐漸忘記了對比企谷的觀察。
但昨天班會上面,比企谷一個人怒懟山內和池的場面,讓他忍不住再一次對比企谷產生了好奇。
至少是感受到了比企谷的特別。
因此,在尋找目擊者這件事上,綾小路也本能地想到了比企谷。
“這……”
“比企鵝還是算了吧。”
池和山內經歷了昨天的事情,現在對比企谷可以說是堆滿了一肚子的火。
他們能忍耐住不對比企谷發火都算好了,更別說還去請求對方的幫助了。
事實上,現在對比企谷感到不滿的人也不僅僅是池和山內,D班很多人都對昨天比企谷的發言不舒服。
畢竟,比企谷將本來隱藏在人們心裏的陰暗面赤裸裸地講了出來,這或許是所有人內心的想法,但大型砻嫔蠠o法認同這種醜陋。
簡單來說,私底下可以偷偷做,但明面上誰都不能說。
誰說出口,誰就是敵人!
因此,比企谷在D班的風評可以說是直線下降,本來就差的人緣更是糟糕的沒邊,連下課的時候都經常感受到陌生同學在對自己指指點點。
不過比企谷一點也不爲這樣的狀況感到難過。
相反,他實際上還是挺歡迎這樣的狀況,有一種回到初中,被班級所有人敵視般的夢幻感,就像是成爲了重生文的男主角呢!
因此,眼下我們的重生文男主角比企谷默默拿出了之前從圖書館借閱來的小說,平靜地翻閱了起來。
“那個,比企谷同學……”
突然,一道聲音從耳邊傳來。
比企谷驚訝地抬起頭,發現來者居然是櫛田桔梗。
“怎、怎麼了?”
亢 他沒想到櫛田會突然過來,並且居然直接湊到了自己的面前。
呃,我說……你靠得有點近,我聞到某種奇怪的香味,是不是擦了香水?而且,我希望你不要再靠過來……
“關於昨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呃……啊?”
他沒想到櫛田會專門跑來說這件事,表情微微一愣,回答道:“行了行了,以我們之間的關係,你沒必要裝出這副樣子。”
比企谷覺得櫛田只是和平時一樣,單純地在僞裝成一副溫柔善良的模樣。
但實際上,比企谷已經知道了對方的真面目,他不認爲櫛田還有必要在自己面前僞裝下去。
“不、不是的。”然而,櫛田桔梗卻是搖了搖頭,“對你的道歉,我是發自內心的……我很後悔當時向你提問,讓你被班上的同學所憎恨。”
說這話的時候,比企谷一直在關注櫛田的表情。
令他有些喫驚的是,櫛田的表情沒有僞裝的模樣,對方似乎是真的發自內心,對他感到了歉意。
可爲什麼?
本質上陰暗又勢力的櫛田,爲什麼會對自己產生抱歉?
想不明白這一切,比企谷只能僵硬地做出回答,“你不用在意,當時就算你不向我提問,我也會說出一樣的話來。”
“是這樣沒錯……”
櫛田桔梗微微點頭,但明顯依舊沒有釋懷,“比企谷同學……你爲什麼能夠說出那麼殘忍的話呢?你難道不害怕被其他人給討厭麼?”
很顯然,櫛田桔梗最無法理解的,就是比企谷主動自爆,來拖山內和池下水的這件事。
在櫛田看來,這樣的做法是最沒有利益,也沒有絲毫好處的行爲。
對於一直以來僞裝成一副溫柔善良,希望每一個人都喜歡自己的櫛田來說,比企谷的做法,簡直就像是她的對立面,是與光對應的暗。
“這有什麼值得害怕的麼?”
比企谷聽到櫛田的話,一臉淡定地做出回應,“他人的態度與否,不會改變我這個人的本質,至於由社交環境的改變所帶來的恐懼,那本質上也得要有社交纔行啊。我這樣的人本來就沒人喜歡,現在只不過是從0變成了負數,根本沒什麼損失。”
“這……”
櫛田桔梗微微張大嘴巴。
對於比企谷來說理所當然的事情,對她來說簡直是無法理解的概念。
櫛田怎麼都無法將這當成是理所當然的東西。
比企谷看到櫛田桔梗的模樣,也意識到對方這樣會繼續內疚下去,於是他主動解釋道:
“櫛田,你真的不用在意什麼,我之所以會這麼做,只不過是覺得這樣的做法效率最高而已。”
“效率……最高?”
“你沒發現昨天的事情發生之後,班上就沒有人再討論須藤他們的對錯問題了麼?”
“這……你的意思是?”
“如果不發生昨天的事情,D班到現在估摸着還會對須藤他們的問題爭論不休,很多人都會對你包庇須藤他們感到抱怨,D班會因此變得繼續分裂下去。就算在你和平田的維持下,這個班級表面上還能夠維持團結,可私底下,誰也無法輕易接受這一切……所以我這麼做了,結果就是,這件事已經不會有人爭論了,不是麼?”
“好像,真的是這樣?可爲什麼?”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我已經將他們心裏的抱怨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來了,一個已經存在的答案,就沒有繼續討論的價值,更不值得私下抱怨。”
比企谷看着櫛田桔梗閉口不言,露出刻意的笑容,“你看,只需要我來做這個壞人,就能夠維護一整個班級的團結,你不覺得這樣的事情非常的美妙麼?”
彷彿,
一個沒有任何人受傷的世界,就這麼達成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拋棄比企谷同學你!
比企谷說出來的話語發自真心,他是真的認爲自己的做法能夠讓整個D班所有人都能夠獲得救贖。
當然,這其中自然是要將他本人排除在外。
畢竟,他是獨行俠,獨行俠絕不會因爲他人對自己態度上的變化而產生情緒上的波動,更不會因爲被其他羣體厭惡,而心生難過。
這種東西,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被他丟掉了。
所以,比企谷不覺得自己被D班學生厭惡這件事會讓自己受傷。
也因此,他的行爲可以說是創造出了一個沒有任何人會受傷的世界。
不然的話,D班在之前的期中考試就已經產生了分裂的徵兆。
要知道,以D班的水平,班級的大多數人到底無法理解班級高層強行在期中考試保下須藤健的行爲有什麼意義。
因爲須藤的做法在之前已經招致了太多人的反感,普遍的學生都認爲讓須藤健退學會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但由於D班有聲望的人的做法,大部分學生就算心裏有這方面的想法,也不會選擇主動說出來,只能默默將這一切藏在心裏。
如果就這樣過個幾個月無事發生,大部分人估摸着也就把這件事忘了。
如果須藤健成爲籃球社的正式球員,給D班賺來了一定的點數,其他人估摸着甚至會更加堅定地忘記須藤之前的惡劣行徑。
然而,現實到底沒有如果。
須藤健在成爲籃球社的正式球員之前,就已經與C班爆發了鬥毆事件,不僅可能被退學,甚至扣光了D班學生上個月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點數。
這一下,大部分D班學生心中對須藤的怨恨可以說是抵達了頂點。
連帶着大部分學生對之前強行保下須藤健的堀北鈴音,乃至於平田洋介、櫛田桔梗都產生了埋怨。
這份埋怨或許嘴上不會說出來,但一定會存在於班上的每一個人心裏。
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份不滿會一點一點覆蓋D班的每一個人。
或者說不僅是未來,就連眼下,在幫助須藤健這件事上,很多D班學生也會產生強烈的抗拒,對整個D班的團結產生嚴重的影響。
比企谷雖然從來沒有在意過D班,不覺得這個班級有什麼值得自己在意的,但爲了和茶柱佐枝的約定,還是得出面做點事情。
反正這種事也算不了什麼代價就是了。
比企谷看到櫛田桔梗閉口不語,於是表情平靜地開口道:“櫛田,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讓一個團體團結起來麼?”
“團結?像平田那樣的優秀領導者?”
櫛田桔梗本能地做出回答。
但她也很快意識到,既然是比企谷問自己這樣的一個問題,那她剛剛說的就必然不會是真正的答案。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比企谷很快就否定道:“錯了,平田洋介那樣的人固然可以拉攏大部分人,但他做不到團結所有的人,而且那樣的方式,也算不上效率。”
“這……你的意思是?”
“最能夠讓一個團體團結起來的方式,是塑造一個共同的敵人。”
在過去的歲月裏,比企谷曾經目睹過各種各樣不同的團體。
這些團體平日裏總是能夠以和睦的姿態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可一旦將團體成員拆分成幾個部分,就會立刻爆發出對整個團體的不滿。
因爲人的本質是‘獨立’的,再怎麼融入環境,人心依舊有着屬於自己的慾望和思想。
想要讓人的思想徹底被溶解,唯一的辦法就是去塑造一個集體意識。
據說人類是擁有‘共感’的生物,例如看到一個人在打呵欠,自己乜會被傳染,跟着想打呵欠。
每個丿人都希望跟別人一樣。
所以,想要讓團體團結起來,就只要和宗教的做法一樣,人爲地塑造出一個集體共同認可的概念就好。
那麼,什麼樣的概念能夠最快速度地獲得所有人的認可,並且以超越‘模因’的速度融入每一個人的潛意識中呢?
那就是敵人的存在。
只要把‘比企谷同學喜歡挖苦埋怨其他人’這樣絕對的自私自利者推上臺面,大休浾撟匀粫硪贿厓A。
無私奉獻的人最帥氣,反之就是比企谷。
有了這樣的標籤,大家即使心裏不願意,也不得不好好努力。
“……”
聽了比企谷的解釋,櫛田桔梗終於意識到了所謂的現實。
她到底不是一個真正的傻白甜,少女骨子裏可是一個比比企谷還要自私自利的性格惡劣的傢伙。
因此,櫛田只是短暫的沉默,就理解了比企谷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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