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這個魂師過於內卷 第102章

作者:似水戏流年

  樹林,在不停盤旋。

  天地,彷彿要倒置過來。

  戴沐白心頭亂如麻。

  只感覺有兩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自己的精神世界。

  巨大的撕裂痛苦,讓戴沐白不斷以頭搶地。

  似乎只有通過暈眩大腦,他才能獲得短暫的清醒和輕鬆。

  朱竹清冰冷的眼神也變得柔軟,楚楚可憐望着戴沐白,精神恍惚。

  比起掙扎的戴沐白,魂不守舍的她顯然要冷靜地多。

  漆黑寶石美眸中,似乎有一道光在緩緩變大,愈演愈烈。

  見狀,蘇銘沒有繼續打攪二人思索自己的路。

  靠在巨石旁的他,手裏拿着一柄鋒利的小刀,另隻手則抓着木頭,接着篝火慢慢雕刻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戴沐白低沉魔怔的聲音忽地響了起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呵呵,怕什麼,又該怕什麼?”

  腦袋緩緩抬起,凌亂的金髮遮擋着臉龐,嘴臉邪魅含笑,似在無情地嘲諷着什麼。

  暴虐。

  瘋狂。

  戴沐白雙眼猩紅,看起來像入魔似的,極度危險。

  片刻過後,他的氣息漸漸平和下來。

  如鳥斂翼,如虎盤臥。

  不滿、憤怒的怨天煞氣緩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激盪開來的白色魂力。

  戴沐白周身氣浪氤氳滾滾,宛如天將般霸氣側漏。

  “砰”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枷鎖打開了似的。

  “突破啦?”

  蘇銘動作一滯,望向戴沐白的眼神閃過驚訝之色。

  他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暗道修煉果然不僅講究速度,也追求心境的圓滿。

  正如金鱷鬥羅一直卡在98級巔峯,恐怕不僅僅是因爲魂力,也包括心性。

  ——那被唐昊一錘就沒了的心性,估計纔是他最大的弱點。

  戴沐白緩緩起身,本想安慰一下朱竹清。

  可當他的眸光接觸到朱竹清胸口的傷,身體猛地一顫,懊悔的情緒死死塞在胸口,欲話又無力。

  啪~

  戴沐白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聲音清脆響亮,在懊悔過去,也在向某人道歉。

  他終於鼓起勇氣,捏拳問道,“竹清,你願意陪我殺回星羅城,奪回失去的一切嗎?”

  戴沐白的聲音很平淡,宛如一灘死水。

  正如古語,置之死地而後生。

  死亡,往往孕育着無可匹敵的生機和勇氣!

  戴沐白眼睛直直盯着朱竹清。

  他在等。

  等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能夠從頭再來,重新開始的機會。

  朱竹清恍惚的眼神動了動,似乎也從剛纔的思緒拉了出來。

  從頭開始?

  什麼是頭?

  爲了你們戴家?

  還是爲了朱家,繼續充當聯姻的工具?

  捏緊了拳頭,朱竹清冰冷的雙靨,此刻終於浮現情緒起伏。

  朱竹清笑了,笑得很從容,笑得極爲輕鬆。

  她的笑容很美,如芙蓉含羞,斂風攬月,讓人神迷。

  面對戴沐白希冀的目光,朱竹清沒有答應。

  唰——,身上的劇痛,她艱難起身。

  “朱家的命撸也幌肜^續。”

  “這一次,我想爲自己爭一次命!”

  因爲傷口,她說話的聲音都透着難受。

  她的面色依舊很冷,但不在是冰雪的冷,而是冷如鐵的冷,水滴不穿,雨打不破。

  正如那雙鏡面盈盈的眼神。

  是女子的柔,亦是女子的剛。

  “你…”戴沐白匪夷所思望着朱竹清。

  轟!

  忽然間,他瞳孔劇震,宛如見了鬼般。

  比起被冷語拒絕,此刻的他更爲驚駭。

  踏踏——,眼眥炸裂,身姿趔趄的他失魂落魄往前走了數步。

  唰,他剎車般停下腳步,死死捏緊拳頭。

  是呀~

  自己先拋棄的她~

  她想要掙開命叩睦位,難道有錯嗎?

  戴沐白緩緩抬頭,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好——”

  簡單一個字,不冷不熱,卻如雷霆炸響。

  戴沐白臉上有股看破紅塵的灑脫,“你的選擇沒錯,這樣也好。”

  “我去改變我們戴家的未來,你改變你們朱家的命摺!�

  “無論我們誰失敗,至少不會連累其他人。”

  金髮順到腦後,戴沐白又變回原來的俊朗剛毅模樣。

  他有些不一樣,又似乎沒變,嘴臉依舊帶着輕佻引誘小妹妹的笑容。

  凝視了蘇銘一眼,戴沐白嘴臉動了動,卻並沒有聲音傳出。

  沒有憤怒,亦沒有感謝。

  就這麼邁步離開這裏。

  背影中,彷彿有一頭兇獸在露出獠牙。

  蘇銘揉了揉後腦,尋思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忽然靈光在腦海一閃,蘇銘眼眸瞪出,驚悚望向朱竹清。

  被蘇銘這般盯着,朱竹清眉眼微低,冷豔的她似乎並不想解釋什麼。

  “謝謝。”

  第二次聽到這話,蘇銘一怔,剛要擺手說是小舞求他的。

  可沒張口,朱竹清懇求的話語已經率先響起。

  “那個、我想見見你的老師,可以嗎?”

  向來漠然冷視的她,此刻漆黑透亮的眼眸浮現希冀和期待之色,直直望着蘇銘。

  甚至,能從她眼神裏還看到了絲絲忐忑。

  蘇銘嘴角抽動,素來冷漠的人忽然熱情起來,閉着眼睛都能夠猜到,朱竹清的想法比小舞都還要更加赤裸和單純。

  老師?

  蘇銘搖了搖頭,這一幕看得朱竹清眼神一黯。

  “我老師很忙,沒空教其他的徒弟,你還是省省心吧。”

  暗道果然,朱竹清失落搖了搖頭。

  她又對蘇銘道了聲謝,隨後便拖着胸口的傷勢離開了這裏。

  望着朱竹清離開的背影,蘇銘眼眸有過浮光,最後又歸於平靜。

  自己現在分身乏術,恨不得一個人掰開成兩個人用。

  一個小舞都挺廢精力,哪有功夫再去教其他人。

  搖頭將事情拋在腦後,蘇銘也邁步離去。

  往後幾個月不會風平浪靜,爲了能夠成功獲得百連勝,他必須將精神力提升上來纔行。

  另一邊,朱竹清踉踉蹌蹌回到了女生宿舍。

  注意到朱竹清胸口的傷勢,小舞大驚失色,快速跑了過來。

  “竹清,你沒事吧,是戴沐白那混蛋乾的對不對?”

  “你等着,我去…”

  怒火攻心的小舞打算爲朱竹清出頭,可邁出去的腳步又折了下來。

  現在,可不是去算賬的時候啊~

  哐當——,瓶瓶罐罐從從她空間戒指裏倒了出來,鋪了一地,足有五六十瓶。

  小舞扒拉着找了起來。

  “這瓶!這瓶治療外傷的,還能夠祛疤。”

  小舞“砰”地扒開瓶口木塞,熟絡倒了些灰色粉末出來,準備給朱竹清敷上。

  朱竹清拉住小舞的手,似乎傷勢並不急。

  她眼神詭異望着滿地的藥,“小舞,你怎麼備了這麼多藥?”

  小舞滿不在意擺了擺手,“嗐~,以前被我哥揍都揍習慣啦。”

  “你放心,我敷藥的能力,絕對沒得說。”

  朱竹清,“……”。

  ——你是真的勇啊!!

  牀上,冷着張臉的寧榮榮也猛地眼皮一跳。

  ……

  清晨。

  曉霧慢慢散去,驕陽含羞半露,宛如待字閨中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