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像阳光
所謂魔術刻印,本質上是一種便攜性的魔術基盤。
魔術師將自己一生的成果以魔術基盤的形式在自己身上刻印下來,讓後代繼承,並且持續添加、調整、優化,一代代傳承累積下來的魔術刻印,就是一個魔術師家系最重要的組成核心。
一旦該魔術刻印損毀,這個家系轉眼就會人心渙散、分崩離析,說魔術師是因爲魔術刻印而聚集起來的絲毫不爲過。
第四次聖盃戰爭中的肯尼斯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魔術刻印被毀掉之後,埃爾梅羅家系在時鐘塔的地位就直線下降。
因爲是魔術基盤,所以羅伊成功奪走了巴澤特的魔術刻印。
當然,他只奪走了其中一小部分,剩下的大半還在巴澤特的身上。
但那一小部分,就是她家系的核心傳承。
失去了家系核心傳承,又沒有了從者Caster。
巴澤特的地位在魔術協會直線下降。
協會里那些老不死們以前至少還會在表面上對她禮待有加,但這次失敗之後,他們卻連裝都不裝了,言語間充斥着對巴澤特的蔑視,認爲失去了家傳核心刻印的她就是個廢物,並且給予了她非常嚴苛的懲罰。
巴澤特思考了一個晚上。
今天一早,她就跑到市政廳來了。
意思已經很明顯。
老孃不奉陪了!
魔術協會的打手什麼的,誰愛當誰當去!
“你不恨我嗎?”
羅伊滿是深意地看着巴澤特,眼中似乎有着些許不明意味在打轉。
如果她說一句恨,或許羅伊就要做點什麼了。
“技不如人罷了。”
但誰知巴澤特的表情卻出乎預料的平靜。
“要說沒有恨那是違心之論,家傳的刻印非常重要,只是我是在使盡全力的情況下,在正面戰鬥中輸給了你們,能保住一命已經算是你們手下留情,我也不能奢望太多。”
雖然當時是羅伊用了魔眼偷襲,但戰鬥中偷襲本就是正當的戰略,而且人家主從本就是一體,她要是要求單對單未免太過天真,在整個戰鬥過程中,羅伊都沒有使用卑鄙的手段,只是她自己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你能把刻印還給我……”
“我這就幫你和遠坂凜說一聲。”
羅伊笑了笑,轉身聯繫遠坂凜的使魔。
“好吧。”
巴澤特苦笑着點頭。
然後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作爲跳槽的找猓矣幸粋�情報要告訴你。”
“那個Lancer的御主,名叫地右衛門的,應該和你是敵人吧?”
“昨晚,我在協會分部看到他了。”
第92章 “我要毀了魔術協會。”
“地右衛門在魔術協會?”
蒼崎宅,遠坂凜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瞪圓了眼睛,然後又莫名釋懷了。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協會的作風!”
客廳裏只有遠坂凜和羅伊兩人。
在市政廳偶遇了巴澤特,並從她口中得知地右衛門在魔術協會之後,羅伊就再也坐不住,乾脆直接回了蒼崎宅。
一回到家,霞之丘詩羽出於謹慎起見把早坂愛等人全都拉走了。
“魔術協會說到底終究是充滿利益鬥爭的巢穴,他們本就想把大聖盃據爲己有,可偏偏這次魔術協會被大聖盃選中的魔術師只有巴澤特一個,他們自然要想辦法爭取讓他們自己贏得大聖盃的籌碼。”
“地右衛門作爲外來的御主,不屬於任何勢力,是最適合拉攏的對象,自然就被他們盯上,拋去了橄欖枝!”
其他的魔術師要麼隸屬御三家,要麼就是羅伊這個他們看不起的人造人。
魔術協會自然也就只有拉攏地右衛門了。
而且地右衛門有愛因茲貝倫家的人造人技術,說明他和魔術協會本身也是有聯繫的,目前擁有愛家人造人技術專利的就只有魔術協會而已,就連愛因茲貝倫一族都被魔術協會勒令不允許隨便傳播人造人技術。
“砰!”
遠坂凜一拳敲在了桌上,臉色滿是惱火。
“怪不得我手底下的魔術師怎麼調查都查不到他的狐狸尾巴,原來是魔術協會的人幫他掩蓋了過去!”
只聽命於遠坂凜,和魔術協會一點關係沒有的魔術師,在冬木市少之又少。
遠坂凜的手底下雖然有不少魔術師待命,但他們未必就沒有心向協會,兩頭喫的魔術師不在少數。
說不定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在這次的事情裏還扮演了一些不光彩的角色,或是自導自演,或是出工不出力,又或者乾脆成了協會的內奸!
這纔是最戳遠坂凜痛腳的一點——雖然她是市長,但手底下只聽命於她的人卻寥寥無幾。
略有寬慰的是,這次有巴澤特願意加入她的麾下。
而且還是隻聽命於她,實力極強的武鬥派。
倒是又欠了羅伊一個人情,畢竟是他把人勸過來的。
欠的人情太多,以至於遠坂凜自己都有點麻木了。
“遠坂。”
就在這時,羅伊忽然出聲,打斷了遠坂凜的思緒。
她抬起頭看向羅伊,看到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然後摘下了眼鏡。
他臉上揚起一抹狂佞的笑。
“今晚動手。”
“——我要毀了魔術協會。”
…………
夜幕之下,漫無邊際的烏雲遮蔽了天空。
整座城市沉寂得像是陷入了深海,一如既往地散發着沉悶、孤寂的氛圍。
魔術協會冬木市分部。
一座客房中。
“住手……住、手……!”
道道囈語聲從這間客房中傳出。
那聲音像是沉浸在痛苦的噩夢中,猶如近在耳邊一樣清晰。
客房的牀上,全身纏繞着繃帶的老人正躺在那裏,他雙目緊閉,眉頭深皺,全身上下不斷滲出的冷汗逐漸浸溼了繃帶,身體猶如癲癇病人般劇烈抖動着。
“御主,請醒一醒!”
看到御主陷入了夢魘,貞德解除靈子化搖晃着他的身體。
“呃啊……!”
地右衛門猛地睜開眼睛,口中本能地發出短促的怒號,然後很快就因爲回過神來戛然而止。
“噩夢嗎,很久沒有做過這麼真實的噩夢了……”
他艱難挪動蒼老的身軀,起身坐在牀邊,懊惱地揉着眉心。
“爲什麼……爲什麼只讓我一個人活下來……天草大人……”
貞德在旁邊沉默不語。
因爲御主和從者之間的聯繫,她能夠感受到來自地右衛門靈魂深處的慟哭。
那顫抖的靈魂充滿了悲傷、憤怒、悔恨等等猶如凌遲般的痛苦,以及由此而成型的,龐大的怨念。
這份怨念正是扭曲了她這個從者的存在形式的根源。
“……Lancer,你要到什麼時候才肯認真地戰鬥?”
地右衛門沉默了很久才收拾好心情。
他抬起頭,蒼老卻一片清明的雙眼看向了自己的從者。
“你該不會以爲我沒有注意到吧,你明明是從者,而且有如此龐大的惡念纏身,伱卻依舊毫無戰意,Lancer,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貞德張了張嘴。
她對地右衛門只有一年的認知,而且過去也沒見過幾次面,還用的是當時死去的小女孩的身體,但也知道地右衛門是個純粹的魔術師。
“御主,你不覺得自己已經戰鬥得足夠多了嗎?”
貞德神色複雜地看着地右衛門。
這個老人經歷四百年時間沖刷,早已變得行將就木,雖然通過魔術延長了自己的壽命,但靈魂卻在不斷衰老和腐朽。
從某個層面講,他和間桐髒硯是一類人。
“你是在教我這個御主做事嗎!”
地右衛門猛地從牀上站起身,目光噴火般地瞪着貞德。
“不要忘了,你是從者,充其量只是使魔!你只要好好聽從我的命令去戰鬥就行了,任何多餘的事都不要做,明白了嗎!”
似乎是被她的那句話刺痛到,地右衛門不再糾結於她隱瞞的事,而是禁止她再說多餘的話。
貞德無可奈何,只好閉口不言。
這次的聖盃戰爭,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再回到這個世界,而且還是她上次死後三年多的世界。
一切都變了。
地右衛門一族都被羅伊殺光。
但似乎又一切都沒變。
地右衛門依舊被過去所折磨,羅伊依舊滿心充斥着仇恨。
“轟隆——!”
忽然間,一道劇烈的轟鳴聲從頭頂上方傳來。
就連這座客房本身都在震動,地右衛門一個沒站穩一屁股跌坐在地。
“發生了什麼事?”
“御主,是敵襲,而且這個氣息……”
貞德抬起頭,目光像是透過地板和泥土,落在了地表上方。
她的神色變得無比複雜,憐憫與不忍幾乎貫穿她的胸膛。
“地右衛門閣下,有從者來襲,請儘快前來支援!”
有魔術師通過使魔傳來消息,尖銳的語調說明狀況刻不容緩。
“從者,是誰?”
“是Saber,還有她的御主!”
“那個叛徒!!”
地右衛門掙扎着從地上站起身,雙眼被熊熊燃燒的仇恨烈焰所覆滿。
“Lancer,跟我出去,不允許你不出戰,這次一定要殺了那個叛徒!”
第93章 一個不留
冬木市東北角,魔術協會建造在冬木市的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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