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像阳光
他迅速轉身衝進了大樓之中,像泥頭車一樣毫不客氣地撞碎數面牆壁,像是在尋找着什麼,不多時,他就找到了少年院的廚房,從中找到了兩把剔骨短刀。
魔虛羅死死盯着甚爾不放,在甚爾衝進大樓的同時,它也隨之衝了過去。
“覺得拳頭很難奏效,就打算用武器嗎?”
羅伊遠遠地眺望着這一幕,臉上差點笑開了花。
“那就再給伱增加一點難度吧!”
他滿臉愉快地伸出右手,就像是正託舉着什麼東西,斟酌着該從哪裏下刀一般,將遠處的魔虛羅搖搖瞄準,拿在掌心中,結成掌印。
“——解!”
“嗤啦!”
在這瞬間,魔虛羅的身上忽然憑空飈出殷紅的鮮血,在半空中揮灑出妖豔的弧度。
它腳下一滯。
尚未來得及去了解發生了什麼。
“嗤嗤嗤嗤嗤——!”
一道道斬擊憑空出現在魔虛羅身上,將它的身體一寸寸如同凌遲處死一般切割過去,鮮血一時間狂飆濺射而出,在其周圍披上一層朦朧的血霧。
“咔嚓!”
魔虛羅頭頂上的輪盤法陣,再度轉動了一個最小的刻度。
這個時候,伏黑甚爾也從大樓中跳了出來。
落在地上的他正好將這一幕全盤看在了眼中,他的臉上倏然露出濃濃的驚愕之色。
“那個白頭髮的小鬼有咒力,而且還有術式!”
他一直沒有察覺到羅伊身上有咒力流動,加上他有着足以和自己相提並論的強大肉體,他先入爲主地以爲羅伊是跟他一樣的天與咒縛擁有者,以天生的完全0咒力換來了暴君般無敵的身體。
但事實上,羅伊壓根不是沒有咒力,他只是沒有使用咒力而已。
他覺得以現在的戰況、現在的敵人強度,還不需要他使用咒力!
“結果還是了不起的術師大人啊。”
伏黑甚爾嘆息着,發出了無趣的感慨。
在咒術界,尤其是在他出身的禪院家這樣充滿了傳統封建色彩的家族,對強大術式的看重程度堪稱舉世無雙。
對沒有術式和咒力的甚爾的蔑視和嘲笑,也堪稱是別無二處。
從小在禪院家長大的他,一早就見識到了族人們“術師纔是人上人”,“沒有術式的普通人壓根不能稱之爲人”,“普通的術師如何能與我們御三家相提並論”的畸形觀念。
在禪院家長大的他,飽受族人們的嘲諷和詬病,最終選擇了離開禪院家,做僱傭兵來養活自己,逐漸闖出了術師殺手的名號。
對術師這種存在,他並沒有怨恨心理。
他只是對術師的世界不抱有任何期待了而已。
如果有人跑到他面前大肆吹噓自己是術師,覺醒瞭如何如何厲害的術式的話,他也只會“啊對對對”地敷衍了事,心裏卻想着今晚該去哪裏喝酒。
只是,如果對手是跟他一樣的存在的話,他會覺得戰鬥很有意思,很有與之分出勝負的價值。
但對手如果是術師的話。
“真沒意思。”
甚爾迎着魔虛羅衝了上去,雙手握着的剔骨刀不斷戳向魔虛羅的渾身要害。
但魔虛羅在喫了一發“解”之後,背後象徵“適應進度條”的輪盤法陣已經轉動了一下,對斬擊已經產生了抗性。
甚爾的剔骨刀落在魔虛羅的身上,只能剜下一塊肉來,卻無法戳進其身體內部,連肌肉層都無法刺穿,更別提貫穿其內臟了。
“這小鬼的做法真是氣人!”
伏黑甚爾抽空瞪了羅伊一眼。
現在魔虛羅已經盯死了他,八成是因爲他被捲入了調伏儀式。
不,應該說,是他佔據的這具身體被捲入了調伏儀式,魔虛羅才盯着他不放,不將他殺死決不罷休。
偏偏他手上又沒有強力的咒具,唯二能用出來的手段就只有打擊和斬擊而已,而這兩者,魔虛羅都已經在適應了,他壓根無法做到一擊必殺。
而一旦讓魔虛羅適應的進度條漲滿,他就徹底無法奈何它了!
伏黑甚爾一把拽住魔虛羅的手臂,雙腳一蹬就竄到了魔虛羅的後背上,握緊手中的剔骨刀,一刀戳向魔虛羅眼側的太陽穴!
魔虛羅的恢復能力很強。
但就算恢復能力再強,心臟和大腦依舊是要害!
只要一口氣破壞掉心臟或大腦,就算是魔虛羅也得死!
“咔嚓!”
可緊跟着,魔虛羅頭頂的法陣就在甚爾的眼前再度轉動了一下。
他手中的刀嗤一下破開了魔虛羅的皮,然後就感覺它的太陽穴肉像是世界最有韌性的橡膠一樣,無論他怎麼用力,刀子都只能在外面蹭來蹭去,壓根沒法戳進去。
他一個不小心,力道用得更大了點,刀子就“鏘”一聲,先一步碎掉了。
“哈……”
甚爾長嘆了一口氣。
如果讓他準備妥當,在魔虛羅還沒有開始適應任何攻擊的情況下,與之交戰的話,他還有將其摧毀的把握。
可“自己準備妥當”和“魔虛羅還沒開始適應”這兩個條件,現在卻一個都不滿足。
他已經無計可施了。
他一把抱住魔虛羅向自己抓來的大手,然後從其背後跳了出去,將魔虛羅如大樹般連根拔起,猶如大錘一樣扔飛了出去!
“一開始就是你跟它打的,現在還給你!”
魔虛羅被扔飛出去,不受控制地向羅伊的方向砸了過去。
“哈哈哈,你這是認輸了的意思嗎,伏黑甚爾?”
羅伊大笑着將手放在腰間,從收納套中取出了一隻純白的發動體。
咒力注入其中,發動體驟然閃耀出血紅色的光芒,緊跟着雪白的刀刃在刀身上凝結而出,漆黑的煉獄之炎如螺旋般纏繞其上。
一時間,磅礴的熱浪席捲而出,將周圍一帶當場烘成了桑拿房,溫度急劇飆升,迅速攀升到八九十度,而且還在不停提升。
而更可怕的熱浪,這一刻卻依然凝結在了刀刃之上!
“這次的喂招就到此爲止吧,魔虛羅,下次會讓你喫到更多美味的攻擊的!”
羅伊低聲自語着。
迎着被砸過來的魔虛羅,他眉眼一冷,刀刃如烈火般出鞘,一刀斬向了魔虛羅的脖頸!
一瞬間,就連羅伊都感覺到了強大的阻力,魔虛羅的脖子就像是金剛巖一樣,刀刃入肉都感覺到了強烈的阻塞感。
但黑爐魔劍的攻擊,是足以斬燒一切的力量。
賦予其不可防禦的攻擊特性的,不僅是由龐大的萬應素所凝結而成的鋒利刀刃,更加是足以斬斷地球上一切物質的超高溫!
魔虛羅抓住刀刃,拼死想要抵抗。
它在這一刀之中,本能地察覺到了強烈的威脅!
眼見這一幕,羅伊頓時不計代價地將體內的咒力輸送向手中的黑爐魔劍,魔劍陡然光芒大盛,煉獄之炎就像是薄膜般附着在了刀刃之上。
“嗤啦!”
只聽一道輕微的入肉聲響起。
魔虛羅的腦袋就像是無根浮萍般拋飛而出,砸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身體則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緩緩跪倒在地。
魔虛羅掙扎了一陣,身體和腦袋像是要重新拼接起來一樣蠕動着。
但一會兒後,它還是安靜了下來,徹底失去了氣息。
然後化作一團陰影,緩緩消散開來。
看着這一幕,羅伊也放下了心,輕輕舒了口氣。
魔虛羅一死。
調伏儀式自然宣告結束。
只是雖然此番調伏以成功告終,但因爲不是十種影法術這術式的持有者自己單人調伏成功,甚至魔虛羅還是由羅伊這個不在儀式之中的異類殺死的,所以魔虛羅並不算是真正降服了,伏黑惠還不能使用這個式神。
簡單來說,魔虛羅不服。
必須要伏黑惠親手擊敗它,它才甘心爲他所用。
“魔虛羅適應的是打擊和斬擊,但身體力量卻沒有提升,這一點有點可惜,如果對上一些無死角的強者,恐怕還是會在適應對方的攻擊之前被其打死……”
換言之,魔虛羅雖強,但羅伊就算拿到手,將其降服,爲自己所用,也無法讓他的實力形成質的變化。
不,或許是他陷入了誤區?
魔虛羅的力量,的確無法靠自己適應來提升,它能學會的充其量只是各種手段,但決定式神力量的,卻並非是式神本身,而是主人吧?
像同樣的式神,鵺,在伏黑惠手上和在宿儺手上,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表現。
在伏黑惠手上的鵺只有一人高,放電的能力就跟看不到一樣,但在宿儺手上,鵺卻能變得像七八層樓一樣高,劈下的閃電有水缸那麼粗!
換而言之,式神的強度是跟主人掛鉤的,主人的咒力越強,式神的力量就越強。
如果羅伊將魔虛羅納爲己用,那隨着羅伊的咒力變強,魔虛羅的基礎力量應該也會持續變強!
這麼看來,魔虛羅或許能跟着他走很久。
問題是,羅伊現在的咒力上限已經擺在那兒好長時間了,壓根找不到突破的辦法。
“好了,接下來就剩你了,伏黑甚爾。”
羅伊腦海中迅速掠過以上這些思緒,很快就回過神來,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伏黑甚爾,臉上浮現出好整以暇的笑容。
“啊,不只是你,還有那個老太婆來着……暫時不管那個,你現在要怎麼辦,要打嗎?”
羅伊對着伏黑甚爾,舉起了手中的黑爐魔劍。
魔劍上,煉獄之炎靜靜地纏繞、燃燒着,散發着驚人的高溫。
伏黑甚爾見狀,壓低重心,全身肌肉緊繃。
他的臉上揚起了桀驁不馴的笑容。
“好啊,來打啊!”
伏黑甚爾不會害怕任何戰鬥。
那把刀很強,非常強。
不是那種具有稀奇古怪的能力的強大,而是純粹的,力量上的強大!
一旦被那把刀命中,就算以他的肉體,也絕對會被一刀兩斷。
但這不是他避而不戰的理由。
反正他也早就是個死人了,壓根沒有執着於第二次生命的理由。
上一次他面對五條悟的時候沒有逃跑,從而丟了性命。
這一次他面對這個白毛小鬼,他也絕對不打算逃跑!
就算死在這裏,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老師!”
在甚爾的心裏下定了這樣的決心的同時。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闖進了甚爾的耳中。
“昂?”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可怕。
又在關鍵的戰鬥之中,有人不識趣地打擾他嗎?
他轉頭看去。
然後看到了一名黑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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