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像阳光
當天,羅伊並沒有要求他立刻做出回答。
只是希望他能別停下思考,在需要做出選擇的時候到來之前得出結論即可。
但虎杖悠仁並沒有想到。
這個時刻會來得這麼快。
2018年7月,英集少年院上空出現了一隻特級假想咒靈。
咒靈本質上是人類對某種具象化的事物的恐懼、憎恨等負面情緒中產生的,比方說像真人這種咒靈,是從人類對人類的負面情緒中誕生的,漏瑚則是人類對大地的負面情緒,花御是人類對森林的負面情緒。
但這世上也有一些非具象化的事物,人類對這種事物也會抱有恐懼心,比方說裂口女、廁所的花子之類。
人類對神話傳說、都市傳說中的怪物也抱有恐懼之類的負面情緒,在這種負面情緒下誕生的就是假想咒靈。
羅伊之前從了魇种袏Z來的象頭神咒靈,其實就是流傳於印度一帶對象頭神明的恐懼所形成的假想咒靈之一。
“現在,這頭假想咒靈正處於咒胎狀態,還處於變態的過程中,如果完全變態成功,恐怕會成爲非常危險的特級咒靈!”
少年院大門外,高專輔助監督伊地知潔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的神色凝重到堪稱烏雲密佈的程度。
“這種怪物,把我們叫過來是什麼意思?”
這樣以懷疑的口吻開口的,是伏黑惠。
在伊地知的面前,伏黑惠、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三人,正站在那裏。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神色沉重地着少年院內部的方向。
少年院之內,邉訄錾峡照∽乓浑b巨大的蛋。
就像是鵝蛋一樣圓潤,彷彿是卵生動物即將孵化似的,那隻咒靈就模擬出了這種感覺,讓人覺得異常的噁心。
這隻咒靈尚未完全孵化成功,這種狀態下的咒靈就被稱作是咒胎。
“一旦孵化成功就是特級咒靈……這種任務就算叫我們來,也壓根拿它沒辦法吧!”
釘崎野薔薇眼角高高吊起,虎視眈眈地瞪着對面的輔助監督,微微前傾的上半身給伊地知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當然不需要你們去解決那隻咒靈!”
見眼前三人都向自己投來懷疑的眼神,伊地知連忙擺手。
“只是有窗口彙報,少年院裏面還有幾個非術師沒有逃出來,希望你們能進去把人救出來就行,不需要解決那隻咒靈!”
普通人之中也有一部分能看到咒靈,這類人被咒術界稱作是窗口,平時上報咒靈顯現的也是這類人,算是咒術界的外援,半隻腳踏入了咒術界,喜多鬱代就有這種素質。
“本來至少要請一級術師來解決這次的事件,但上面說最近的一級術師都很忙,羅伊老師也到海外去執行任務了,一時間只能找到你們……”
伊地知苦笑着,解釋着事情的原委。
身爲輔助監督的他,本身的實力相當弱,連術式都沒有覺醒,只是萬千打工人中的一個,只能傳達上面的話而已。
窗口剛剛確認咒靈出現數個小時,本來的話再耽擱一陣子也無妨。
但懷就壞在,這次有普通人被困在裏面,不得不第一時間派出術師前往救援。
“只是救人的話,那危險性倒是不高。”
伏黑惠打量着少年院四周,心中綜合目前的情況,覺得這個任務倒也不算太不合理。
只要小心一點,別引起那隻特級假想咒靈咒胎的注意的話,就沒什麼危險性。
其實從利益角度來講,將來能夠拯救很多人的術師的生命,遠比普通人的性命重要得多,但這種事不能拿到明面上說,不然一定會引起輿論狂潮,被大量的社會輿論譴責批鬥,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們淹死了。
爲了人道主義精神,也必須要派遣咒術師前來救援。
“那麼我就降下帳了。”
伊地知潔高見拿主意的他答應下來,鬆了口氣。
他向後退了數步,單手結了個掌印,口中詠唱起咒詞。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濁殘穢,皆盡祓褉!”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漆黑的烏雲在少年院上空出現,然後猶如墨水在缸中蔓延一般迅速擴散向四周,猶如一隻倒扣的碗一樣,將少年院整個覆蓋了進去。
“這是什麼?”
虎杖悠仁滿臉驚奇地看向四周,還上手拍了拍那猶如結界般的黑色倒碗。
“這是一種名爲帳的結界術。”
將黑色幕簾放下之後,伊地知潔高徹底放鬆下來,看着虎杖悠仁露出和藹的笑容。
“帳能隔絕內外,視設定不同能阻攔不同的東西,最基本的作用是妨礙普通人的認知,只要降下帳,不管裏面打得有多激烈,外面的普通人都不會覺得有問題。”
畢竟咒靈是從人類的負面情緒中出現的,必須要保證普通人不能大範圍地知曉咒靈的存在,這樣人們纔不會陷入恐慌,咒靈纔不會太頻繁地誕生。
結界術遠比強化術複雜得多,就算是一些一級術師也不會結界術,哪怕在高專也是比較高級的知識,遠不是剛入學的新生能接觸到的。
“走吧,盡全力收斂自身的氣息。”
伏黑惠瞥了身後的兩人一眼。
釘崎他不擔心,虎杖這種純粹的新人實在讓他放心不下。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齊齊向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然後三人並肩,以最輕的步伐,一口氣衝進了少年院中。
“這是什麼鬼?!”
剛衝進少年院的三人正要第一時間向宿舍的方向趕去,卻在進入的瞬間就眼前一花。
定睛看去,不知何時,少年院的大門已經從身後消失,巨大的體育場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周圍全都是宿舍大樓,一座一座連綿密佈,連烏雲都遮蓋了,帳都不知道去哪裏了。
“這壓根不是少年院!”
“連大門都消失了,這要怎麼出去啊!”
“冷靜下來,我的玉犬可以嗅到出口的味道!”
伏黑惠額頭上不斷流下細碎的汗水,他看着四周的眼神變得十分難看。
但在看到身旁兩人陷入慌亂之後,他還是第一時間喝止了兩人,然後爲了證明所言不虛,結掌印召喚出了玉犬。
雪白的玉犬從影子中跳出來,細嗅一陣便停在三人身後某個地方不動,不停甩着尾巴的動作就像是在說這裏就是出口一樣。
見玉犬果然能夠確認出口的位置,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總算鬆了口氣,勉強冷靜了下來。
“但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一進來就變成這樣了?”
虎杖悠仁打量着四周的情形,心中還是有幾分驚慌。
這片建築怎麼看都很詭異,就像是夢境裏出現的那種毫無規則的大樓一樣,空間的連接異常不連貫,看了就讓人心慌。
“這片空間真是有夠噁心!”
釘崎野薔薇也大點其頭,她也有着跟虎杖一樣的疑惑,心裏同樣很慌,但她不願意露怯,用滿臉厭惡的低聲嘟囔來保護自己,假裝自己一點不慌。
“這恐怕是那隻咒靈的生得領域……”
見身旁的兩人一臉迷茫,伏黑惠只好嘆了口氣,詳細解釋起來。
“術師將自身的生得術式鑽研至極致,配合極高的結界術技巧,就能將自身的術式遍佈到周圍的空間之中,構建出一個全是術式的結界領域,那就是生得領域,哪怕在術師當中也是強者的象徵,這恐怕就是那個咒靈的生得領域……不過這個領域並不完全,沒有真正領域的威能,恐怕只是它生來自帶的領域而已!”
真正的領域不僅能增幅術師的狀態,增強術式的威力,還有非常可怕的必中效果。
如果這個領域是完整的領域的話,他們三人在闖進來的瞬間恐怕就已經死了。
聽到伏黑惠關於領域的詳細解說,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齊齊一陣惡寒。
也就是說,他們剛纔跟死亡擦肩而過了?
特級咒靈也太危險了吧!
“難以想象,羅伊老師是怎麼跟三個特級咒靈打的,而且還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虎杖悠仁想起羅伊最出名的那場戰績,不由滿是欽佩地嘀咕了一聲。
他們連一個尚未孵化成功的特級咒靈的咒胎都不敢正面交鋒,羅伊就已經能正面暴打三大特級咒靈了,真不愧是霓虹僅有的四個特級!
“向裏面走一走吧,至少得找到那幾個人的蹤跡纔行。”
“……沒辦法。”
“這也是術師的宿命。”
在虎杖發出提議之後,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對視了一眼,也只能認同地點頭。
咒術師的使命,就是保護普通人。
這是寫在咒術師入職合同裏面的。
從踏上咒術師這條路開始,他們就知道將來必定會在危險邊緣不斷遊走,此刻還沒有碰上危險,裏面被困的人的狀態也沒有打探到,於情於理都不能打退堂鼓。
“玉犬!”
伏黑惠再次結掌印,將黑白兩隻玉犬都召喚了出來。
他讓兩隻玉犬在前面探路,自己和虎杖兩人則跟在其後面,一點一點,以無比謹慎的步伐向深處走去。
不多時,三人兩犬便來到了一座巨大的空地。
空地上到處都鋪着光滑的白瓷磚,看四周應該是某個房間的室內景象,但卻出現在了室外,空間紊亂得匪夷所思。
在那片空地上,還躺着幾道人影。
總計三人,都穿着少年院的制服,躺在地上,意識不清的模樣。
但周圍沒有血跡,似乎還活着?
“是被困住的人!”
虎杖悠仁見狀頓時精神一振。
他剛要走上去,伏黑惠卻連忙拉住虎杖。
“等一下,不要過去,讓玉犬去試探一下!”
伏黑惠怒瞪了虎杖一眼。
連前面可能有陷阱都想不到,這傢伙真的有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嗎?
“抱歉抱歉!”
虎杖悠仁聞言看向前方的黑白兩隻玉犬,頓時醒悟過來,連忙滿臉堆笑地道歉。
伏黑惠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指揮玉犬上前。
但這個時候——
“真是可惜。”
還沒等玉犬跑過去,一道蒼老的聲音無比突兀地從空地四周傳來。
“如果黑毛的小子沒有阻攔的話,現在說不定已經結束了。”
聲音響起的瞬間。
伏黑惠一陣頭皮發麻,滿臉驚悚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同時心下一驚,跟着伏黑惠的目光向上方看去。
十多米高的一座矮樓上,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太婆正盤腿坐在那裏。
她身形佝僂,臉上長滿了皺紋和老人斑,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倒下似的,但其全身卻凝結着隱而不發的咒力,散發着極強的存在感,讓虎杖三人完全不敢小看她。
“你是誰?是咒術師,還是詛咒師?”
伏黑惠滿臉戒備地看着那老太婆,雙手悄悄攏在一起,結出掌印,隨時準備召喚其他的式神。
“一出口就問來問去,現在的小鬼真是不懂得尊敬老人。”
尾神婆婆睜着一雙老態龍鍾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着下方的三人。
“現在立刻舉起雙手投降,然後跟老身離開,老身不會傷害你們,但若是不聽老人言的話,那就得讓你們喫喫苦頭了。”
“老太婆,你的腦子跟你臉上的皺紋一樣腐爛了嗎?”
釘崎野薔薇咧了咧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笑。
“只是坐在那裏,光憑一句話就想讓我們投降,就算是夢也不是這樣做的!”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沒有說話。
但看他們毫無鬆懈的架勢,顯然也是贊同釘崎的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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