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群触手怪
白川笑着揮了揮手機,示意自己已經拍下來了。
霜月珍嘟着小嘴,並不欣賞倉木君捉拍的行爲。
她記得一位女前輩曾經給自己吐槽過,被男孩子捉拍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很有可能被拍成只有一米一的侏儒,或者睜不開眼睛的癡呆。
當霜月珍搶過白川手機查看照片時,果然發現白川把自己拍成了大頭小學生。
她憤怒地追着白川打了一路。
兩人徒步了半小時,才找到白川母親小橋愛佳與增田大地的住所,一棟三層樓高的自建別墅。
小橋愛佳此時正在院子裏曬衣服,一隻柴犬正在咬着自己的尾巴轉圈。
當她看到白川時,手裏的竹籃瞬間掉到了地上,乾淨的衣物灑落一地,院子裏的柴犬也發出了“汪汪”的叫聲。
小橋愛佳擁有一頭黑色的長髮,用絲巾綁成了馬尾,穿着藍色碎花的長裙,她算不上非常漂亮的美人,但卻給人一種舒服、親近的感覺。
美中不足的是她略顯蒼白的皮膚,還是眼角的魚尾紋和頸部的頸紋,比起城市裏的富家太太,她缺乏了必要的保養。
白川的相貌似乎並沒有遺傳自她,兩人即便站在一起,也沒有多少相似之處。
小橋愛佳看見白川時,眼中的情緒非常複雜。
她甚至有種想要轉身,躲進屋子,關上房門的衝動。
由於院子的柵欄門是開着的,白川和霜月珍走了進來,白川還主動幫她撿起了掉落在地的衣物,
“這些需要再洗一遍嗎?”
白川試探地問道。
小橋愛佳搖頭,身體忍不住的顫抖,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兒子了,但是見面第一眼,還是認出了他。
“媽媽,你是不是沒有做手術?是因爲手術費不夠,還是沒有等到合適的心臟?”
白川伸出手,想要攙扶小橋愛佳,小橋愛佳卻因爲他的這個簡單的動作,身體後仰,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柴犬立刻緊張地衝到小橋愛佳面前,衝着白川齜牙咧嘴。
它顯然是在保護自己的主人。
霜月珍立刻衝上前,與柴犬對峙,並伸開雙手,像是要將白川保護在背後。
白川沒想到自己一個善意的舉動,竟然會將小橋愛佳嚇成這樣。
是原身給小橋愛佳造成了什麼心理陰影?還是說小橋愛佳本身就有精神上的疾病?
柴犬最終被暴力的蘿莉小姐制服,乖乖地蹲在了霜月珍面前搖尾巴。
“媽媽,我是白川,伱是不是把我認成別人了?”
“白川…是白川回來了,你,你不該回來的。”
小橋愛佳雙手撐在地面,想要爬起來,卻狼狽地又滑了兩次腳,最終還是白川將她扶了起來。
“這位是我的朋友,霜月珍。”
白川將霜月珍介紹給了小橋愛佳。
小橋愛佳看着漂亮的美少女,臉色並沒有好轉,反而皺了皺眉頭,這讓本就詭異的氣氛平添了幾絲尷尬。
“阿姨您好,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暴力的蘿莉收起了囂張的氣焰,非常有禮貌地鞠躬問候,心裏還是有些害怕這位家長。
感覺白川與母親之間的關係很奇怪,但作爲外人的她,也不方便說什麼。
小橋愛佳將兩人請進了屋子,柴犬也跟着跑了進來,在客廳中找到了一個毛線球,叼着跑到白川身邊。
白川拿起毛線球,朝着院子丟去,柴犬立刻搖晃着尾巴,衝了出去。
小橋愛佳爲白川與霜月珍倒了兩杯茶,侷促地坐到了沙發上,因爲緊張,她的額頭出現了很多綿密的汗水。
“媽媽,你爲什麼這麼害怕我?”
白川終於忍不住提出了疑問。
“我,我沒有,沒有害怕你。”
小橋愛佳低着頭,不去看白川的眼睛。
霜月珍的視線在小橋愛佳與白川之間遊走,她大大咧咧地端起水杯,喝水,然後差點被嗆到。
這種氣氛,感覺不適合插話。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一個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的人。
“你認識坪井一木嗎?”
白川直接問道。
小橋愛佳立刻從衣服口袋中翻出了治療心臟病的藥物,吞嚥了兩顆,
“白川,不要再問了。”
霜月珍覺得自己聽錯了,坪井一木?是自己知道的那個坪井一木嗎?是犯罪教父坪井一木嗎?
做新聞的都知道,這是一個充滿了新聞點的可怕男人。
此時,柴犬已經叼着毛線球跑回來了,並在霜月珍的腿邊蹭了蹭,期待地對她搖晃着尾巴。
霜月珍看了看母子倆怪異的氣氛,決定陪單純的柴犬玩一玩。
至於坪井一木,一定是同名同姓而已。
“阿姨,倉木君,我先出去了。”
霜月珍說着,就拿着毛線球,和柴犬一前一後離開了客廳,走到了院子中。
客廳裏,只剩下白川和小橋愛佳。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白川看着小橋愛佳閃躲的眼睛問道。
小橋愛佳的手握緊了玻璃杯,就像是要將杯子捏碎一般,可惜她現在很虛弱。
“當年,坪井一木的青梅竹馬就是媽媽吧?”
小橋愛佳突然抬起頭,看着白川,眼裏寫滿了恐懼,
“你,你都知道了?你還是知道了,你爲什麼非要知道這些事?爲什麼越來越像他,爲什麼要走他的老路。”
白川皺着眉頭,聽見小橋愛佳癔症似的咆哮,
“他是個惡魔!你也是!惡魔的血脈怎麼可能是正常人!?我當初真的不該把你生下來,你爲什麼要回來找我?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死嗎?”
白川忽然想起了小暮豐子和廣瀨繪里。
小橋愛佳此刻的模樣,簡直和小暮豐子一模一樣。
她們都痛恨着自己的孩子。
因爲孩子的父親是Psycho-killer,冷血的殺手。
所以倉木次郎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生父,小橋愛佳當時應該已經懷了坪井一木的孩子,迫於無奈,嫁給了二婚的倉木次郎。
倉木次郎可真是慘,兩個妻子生的孩子,竟然都不是他親生的。
而母親這麼多年都沒有與倉木白川聯絡,並不是因爲現任丈夫的小氣與計較,完全是因爲母親本人不想與這個兒子聯絡。
在她看來,倉木白川是坪井一木的兒子,是她一生的恥辱,是最不想見的人。
“媽媽,既然如此,爲什麼要每個月給我生活費?”
“那…那是因爲,他威脅我,必須將他的孩子撫養成人,否則就會殺死我的家人。”
小橋愛佳突然掩面痛哭起來。
“他明明在監獄裏,怎麼威脅你?”
白川疑惑地問道。
“不,不,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哪怕是在監獄裏,外面依舊有太多他的信徒,在他進入監獄的第二天,他就已經安排好了我的人生,讓我嫁給了倉木次郎,順利生下了你。”
“他是個可怕的惡魔,我一直只是他培養的工具,只是爲了生下你而存在的工具而已。”
小橋愛佳抬起臉,雙眼已經佈滿了血絲。
她的眼神讓白川充滿了寒意。
“你長大了,變成了另一個他,這肯定也是他安排好的,一定是,你這個惡魔,你要殺死多少人才滿意?”
小橋愛佳嘶吼着,將水杯砸向了白川。
啪——
水杯與白川的腦袋接觸,瞬間破裂,玻璃片劃傷了白川的額頭。
礦泉水淋溼了他的黑髮,讓他看起來狼狽而頹廢,像是一個落魄的詩人少年。
白川伸出手,緩緩擦了擦額頭的血跡。
他對於原身的母親本身不存在什麼感情和期待,現在也沒有那麼失望和痛苦。
倒是在門口聽見動靜的霜月珍衝了進來,攔在了瘋狂的母親面前,
“倉木君不是惡魔,你根本就不瞭解他,請不要再傷害倉木君了。”
霜月珍回頭,緊張地看着白川,從揹包裏找出創口貼,幫白川清理傷口。
小橋愛佳在背後冷冷地笑了,
“真是,一模一樣,和我當年一樣傻,以爲Psycho-killer也會有感情,但這一切都是他的僞裝罷了,你最後也只會淪爲他的工具,用來傳承他惡魔的血脈。”
“不,倉木君不是Psycho-killer,他不是!”
霜月珍情緒激動得臉部漲紅,小拳頭揮了揮,又放了下來。
她看起來憤怒極了,就像是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裏竟然出現了水霧。
“不需要這樣。”
白川輕輕觸碰她的臉頰,安撫她的情緒。
霜月珍此刻已經明白兩人談論的坪井一木是誰了,她的身體還有些顫抖。
學習新聞的她,怎麼會不瞭解,坪井一木是一個惡魔?
她不敢相信,白川竟然是坪井一木的孩子。
她記得曾經的大學導師專門寫了一篇研究坪井一木這樣Psycho-killer的論文,認爲精神變態很大概率會遺傳給下一代,下一代不是Psycho-killer,就是天才。
這篇論文,還登上了著名的業內雜誌,受到了許多人的追捧。
相比起情緒激動的蘿莉小姐,白川此刻的內心非常平靜。
原本他是有打算爲小橋愛佳養老送終的,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了。
當然,小橋愛佳實際上也是一個可憐人,白川並不否認。
只不過他本身不屬於受虐狂,不喜歡熱臉貼人冷屁股。
既然小橋愛佳要在什麼證據都沒有的情況下認爲自己是個無情冷血的殺手,那他也沒有必要再解釋什麼。
說到底,這都是原身的家事。
白川想要知道的事已經得到了答案,也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裏。
“手術費既然給你了,就去做手術吧,前半生你被他操控,後半生可以爲自己而活了,以後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你的視線裏,我們從此以後,都擁有自己獨立的人生了,小橋愛佳女士,再見。”
白川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別墅。
霜月珍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小跑跟上了白川,
“倉木君,等等我。”
“汪汪!”
柴犬跑到了院子門口,呆呆地看着少年和少女回到了公路上。
它似乎是在爲兩人送行,又似乎在遺憾自己的玩伴這麼快就走了……
第140章 情侶主題旅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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