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學校是地獄。
時隔多年，陽衛吾再一次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學習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和拷問的區別並不大，因爲都是反覆重複一個折磨的過程。
忘性大的男人在充分發揮自己速記天賦的情況下確實可以應付得了考試，但是攻魔專校沒有筆試考試。
雖然沒有筆試考試，但是有會每天檢查他功課的女班長。
白毛、白色過膝襪、好腿、修女騎士、一本正經。
都是些在二次元裏面可以大幅度增加萌點的屬性吶！
可惜陽衛吾在三次元遇見了。
雖然只是遊戲人物，但是真切到讓他懷疑現實裏確實存在這麼一號人的性格還是會讓他偶爾懷疑這個遊戲的成分。
不過很多表現都打消了他的懷疑。
比如說……
“雫梨，從第一個月起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你是不是和衛吾相處的時間太久了？”
奧蘿菈坐在陽衛吾的牀上，冷眼看着在輔導男同學功課的女班長，像是看到黃毛和自己的對象卿卿我我一樣。
“有嗎？我可不這麼認爲。衛吾的功課總是跟不上，我身爲班長幫他輔導一下很正常吧？”
雫梨對奧蘿菈的眼神不以爲意。
可能是因爲見得少了，對於同性涉及異性的嫉妒的表情沒什麼認知。
但是對於陽衛吾來說，眼前的場景也很稀奇。
原來動漫裏的修羅場真的是他可以看到的啊！
不要說什麼奧蘿菈和杉澤未來，不會有人把那玩意放到修羅場裏面，那種行爲無異於要求意大利廚師往披薩里面加菠蘿或者要求中國人往餃子裏面包草莓。
然後仔細回想這三個月的時間，陽衛吾發現基本上就是三點一線的生活。
教學樓，宿舍，食堂或者自炊地。
就是和雫梨晚上九點過後基本上都會待在一起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其實拿到對方的筆記的情況下陽衛吾對於有沒有永久性記憶知識已經不在意了，但是對方還是努力地每天都來，力求徹底讓他學會。
如果這是穿越前高三那會的話，陽衛吾大概會說“雫梨是能夠成爲我母親的人”。
但是現在嘛……
自從每天及時複習後，陽衛吾的學習效率大幅提升，兩個小時的時間其實有四分之三是他們在閒聊。
什麼都聊一下，也沒有涉及男女感情的內容，所以他對於這個場面的出現還是有一些摸不着頭腦的。
【109】恩來島生活（十六）
陽衛吾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呢？
這個問題如果讓第一天見到他的香菅谷雫梨來回答的話，她的回答大概是長得好看、雖然被評定爲危險等級VII的怪物，實際上好像也就是普通人類。不過既然上頭說他很危險的話說不定這只是這個男人的僞裝，必須小心對待！
然後大概花了一週左右的時間，雫梨對這個男人的印象就變成了【你這個頑童.jpg】。
之後又是半周的樣子，在“頑童”的基礎上又添加了不肯好好唸書的不良。
自此，雫梨徹底明白了“做人不能全看表面”這句話。
沒有深入接觸過，你根本想象不出來這種長相池面到說不定會讓男人感興趣（指特攝男主臉）的陽光型男會有如此糟糕的內在。
一般來說這種類型的帥哥不應該是那種學力體能都非常優異的模範人物嗎？（惱）
就好像英雄傳記裏面騎士們恪守禮儀強大帥氣，但是現實裏的話大多數本質上還是屬於貴族階級的那一套，除非是像聖團的修女騎士那樣的類型。
所以在認識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之後，雫梨曾抱怨過陽衛吾和他的外在形象差得很遠，一點也不像是英雄人物。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纔是英雄人物？”
他當時是這麼反問的。
而雫梨也不知爲何起了興致，那一天沒有在乎功課輔導，而是認真地和陽衛吾以這個問題作爲出發點開始探討。
“當然是聖團的修女騎士們啦！大家都是爲了維護人類與魔族的和諧相處不惜拼上性命也要達成這一目的的人！”
“別隨隨便便就把拼上性命這種話掛在嘴邊，這樣只會讓犧牲顯得廉價，而且毫無意義。”
“纔不是隨隨便便，是真的！”
雫梨反駁着陽衛吾，舉例了聖團阻止的災難。
“大概在我八歲的時候，聖團來到了我們一族的居住地……”
她緩緩講述了關於自己的族人和聖團交好的過程，甚至他們族羣的族長還將族中的聖器交予聖團。
後來那件聖器在聖團的大力活躍之下，也確實地拯救了許多人。
阻止人類和魔族之間的惡性爭鬥，橫掃作亂的好戰魔族，接納友好的人類和魔族加入聖團作爲有生力量……
“這麼一聽，總感覺這個聖團也沒有那麼中立，畢竟它在你的口中沒什麼殺人的舉動。”
陽衛吾評價道。
對此，雫梨只是苦笑。
“這樣也很正常吧？這個世界終歸還是人類爲主的，雖然以三大真祖爲首的魔族高層與人類簽訂了《聖域條約》，但是那終究不是完美無缺的協定，也不是被所有人類或者魔族接受的協定。”
“有的人類不能夠接受與魔族共處，集聚成羣對魔族大肆屠殺。”
“有的魔族認爲自己的種族凌駕於人類之上，不屑於與其共處，掀起對人類的屠殺。”
“但是總的來說，人類還是屬於弱勢一方。雖然存在過度適應能力者、魔女、聖人這樣的存在，但那也只是極少數的人類，而弱者在受到不公對待的時候會做出的反應往往是集聚討回公道。”
“隨着人數的增加，遲早事情會變成人類和魔族的戰爭。”
“那種事情不是聖團希望的，也不是大多數魔族和人類所希望的。所以在對待魔族上面，有時候會讓人覺得更加苛刻也很正常。”
“啊，話雖如此，也不要覺得聖團是雙標，可以的話他們還是會盡量選擇活捉敵人讓他們接受法律的審判。”
看着有些慌亂地解釋的雫梨，陽衛吾笑了。
“我記得你自稱聖團的見習修女騎士來着？剛纔你好像沒有把自己放進聖團裏面？”
“畢、畢竟我還是一個半吊子嘛！還有不要特地在見習的字眼上面加重音，我對這方面是有自覺的！再怎麼說這也是我理想當中最棒的工作啦！”
對雫梨惱羞成怒的反應，陽衛吾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說出了自己的理想。
“我喜歡英雄。”
“拯救了一些人、一些事情的英雄。”
“在滿足這一點的基礎上，最好他們還要帥氣且正義，堅定自我，遵守規矩。”
“起因大概是我目睹了一次父親的工作吧。”
“那個男人是火警，工作的時候穿着那身很難說帥氣的消防服，和隊友一起衝進了火災現場把人救了出來，剩下的隊友在外邊防止災害擴大。”
“用平常人的審美來看，那種看上去有些臃腫的消防服和一羣人才能勉強做到的救護一點也不帥氣吧。”
“但是我目睹了他們救下人之後，他的家人熱淚盈眶地感謝他們的情景。”
“像是從絕望的深淵裏面逃脫的、重獲希望的眼神。”
“救了他們的並不是電影動畫裏面一個人戰勝強敵的英雄，而是一羣‘凡人’。”
“沒有強大的力量，卻會真正的賭上性命……抱歉，這個說法不大合適。應該說是會冒着生命危險去救人。”
“遵守着集體的紀律，集聚凡人的力量，來救下眼前向他們求救的人。我覺得這樣的人帥氣且正義。”
“但是這終究還是又風險的工作，我的父親最後還是因爲工作失去了生命。”
“最後，他拼了老命救出來的是故意縱火的犯人。”
“看着那個人趾高氣揚地對自己縱火的行爲洋洋得意還拍了視頻發佈在網上的樣子，我是這麼想的——”
“火警，大概不會是我理想當中的英雄吧。畢竟，英雄怎麼會去救人類以外的東西呢？”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尋找英雄的存在。”
“在悲劇發生之前就阻止，而不是悲劇發生之後才閃亮登場的英雄。”
“不會強求救下‘人’以外的某些‘東西’，總是會救下值得救的人的英雄。”
“還有……不會犧牲的英雄。”
陽衛吾頓了頓，露出了苦笑。
“不過真正的英雄在拯救什麼的時候，也不會去考慮自己救的人是好是壞吧？所以我的理想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有實現的可能性。到現在，我也只是希望能夠多遇見一些英雄，讓自己理想當中的英雄能夠有一個稍微具體一點的形象罷了。”
“爲此，我在因爲意外得到力量之後有稍微鍛鍊了一點點，只求有目睹的權力。”
雫梨聞言，不由沉默。
好半晌，她才抬起頭，看着陽衛吾殷紅色的眼睛說道：“你還真是個怪人。”
“多謝誇獎。”
“不過我並不討厭。”
“……”
“爲了自己理想的事物想着未知的路途堅定前行的身姿在我看來也是符合英雄的定義的，所以你大可爲自己感到自豪！當然只能一點點，因爲不知道自己的路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嘛！如果有一天，你認爲自己的路是錯的，那麼就在醒悟過來之後盡力悔改吧。那樣的話也不會爲了自己曾經的自豪感到羞愧。”
“如果有一天發現那是正確的呢？”
“能當然是盡情地自豪了！就像我對於自己現在走在聖團修女騎士道路上這件事情就感到無比的自豪，換成你的角度就是努力地讓自己成爲理想中的英雄。”
“……結果搞了半天你主要還是在誇你自己啊。”
“這是通過展現自己的自信的方式讓你這個渾身上下散發着低氣壓的傢伙振作起來的方案！明白嗎？！”
大概就是在那一次夜談之後，兩人才真正開始交心吧。
在這之後，陽衛吾會用發現的可以拿累積點數換取奇怪道具和食物的商店裏買來的不知道有什麼效果的詭異點心和雫梨分享。
雫梨經常喫到食用後髮型會變得稀奇古怪幾個小時的點心，然後迫使陽衛吾也喫下同樣的。
就這樣，陽衛吾在夜晚和雫梨學習、聊天最後打鬧，白天上課、陪奧蘿菈四處閒逛、去找找看攻魔專校圖書館有沒有什麼有意思的書、打聽學校裏面的八卦事件。
日子一天天地過下來，令人回想起了學生時代最浪的那個時期。
沒有憂慮未來和出路，只是盡情地享受着眼下。
一個星期的時間就好像開了一把羣星，看了下時間，也不過是從八點到十點。
哦，這例子倒不是他的親身經歷，只是從成日摸魚卡文還妄圖成爲戰犯從而在遊戲裏取材的作家朋友那裏聽來的一種說法，但是想來7+益智填色遊戲也不會發展到讓新手玩家一次性遊玩超過十二個小時這種地步。
扯遠了。
於是，在遊戲內的第三個月將盡，總遊戲時長已達最長遊玩時間的十分之一的現在——
【累積點數：169845】
【秩序值：100+2903】
陽衛吾現在可以很硬氣地宣佈，即便頭頂不完成作業的系統懲罰，每天在那個用累積點數買零食如同品嚐比比多味豆的雜貨鋪子消費，他依然無敵世……享受滿時長的學生遊戲時間。
所以他現在又一次地打算開擺。
因爲能夠探索的遊戲內容已經被他的高強度搜索下找得差不多了，而學生時代經歷的東西，說實在的值得回憶和留念的也就和同學之間的回憶和感情吧。
換言之，陷入了電子陽○的陽衛吾已經開始選擇要不要繼續連載開擺道。
且先不提這個在引出劇情上總是會讓人覺得扯後腿，深入劇情的時候又不會學習死神小學生刨（勇）根（於）問（作）底（死）精神的男人，兩位姑娘之間的修羅場（？）多少也演變到了比較平和的方向。
“你該不會喜歡衛吾吧？（咬耳朵）”
奧蘿菈看似親暱地抱住了雫梨，以鴨子坐的姿勢坐在陽衛吾的牀上。
“什——（升調）你在說什麼啊笨蛋！（突然小聲）是你喜歡衛吾還差不多吧。”
“對啊，我喜歡啊！（咬耳朵）”
“那你去告白啊！（小聲）”
“那種性格你要我怎麼有成功的可能性？”
“……吊橋效應啊吊橋效應！試試看共度危機然後趁機加深感情再一舉告白試試看！（小聲）”
“沒用的，衛吾眼裏所有的敵人都是鼠輩，根本就不存在會讓他覺得恐懼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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