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看着自己拆出來的長條狀金屬盒，陽衛吾有點發愣。
掂了一下，這分量比起金屬更接近塑料，但是質感確實是金屬。
嘗試一下沿着縫打開。
開不了。
晃了晃，感覺裝得可能滿滿當當，沒什麼聲響。
當然也不排除裏面有海綿之類的東西墊着防止磕碰。
陽衛吾有點糾結要不要拿什麼東西把這玩意撬開來，因爲有那條縫的存在，這玩意看上去就像半開不開的樣子，讓他多少有點強迫症犯了的感覺。
不過到了最後他還是選擇把這玩意擱置，留待之後再說。
早飯是掛麪，加了青菜、炒牛肉和荷包蛋，牛肉是昨晚剩下來的，所以奧蘿菈也沒有費太多功夫。比起一開始做飯的時候想着什麼都要現做，這樣的心態更接近他老媽教導的生活小技巧。
“今天打算去找你那個小朋友玩嗎？”
一邊心裏感嘆吸血鬼少女的成長性，陽衛吾問了一句。
“凪沙是學生，要上學的。今天沒什麼事情，Stile那邊沒有我的排班，不知道做些什麼纔好。”
也就是說家裏發黴預訂？
“那孩子……小學生還是國中生來着？”
“小六，快畢業了，聽她說打算之後到彩海學院去上學，他有個哥哥就在那裏就讀。”
“彩海啊——”
陽衛吾感覺這個名字好像還蠻熟悉的，不過以他的記憶力只能想起這種程度了。
“就是那月小姐就職的學校。”
那月？誰啊？不認識的人呢……等等好像有點印象來着。
因爲半年沒有見過南宮那月也沒有和對方有過交流，陽衛吾差一點把這位忘記了。
主要還是和對方說過請求幫忙解決杉澤未來的這件事情，南宮那月的回答大致上就是這位是辦理過專業手續的混沌境域來的貴客，只要做的不算太過分她都沒辦法出手。
當時陽衛吾表面上說着南宮小姐也挺不容易的呢心裏想着這女人好沒用啊掛斷了的話，此後半年直到現在都沒有再找過對方。
“衛吾……”
“？”
陽衛吾看向奧蘿菈，少女這一年來成熟了許多的行爲讓他感覺像乖女兒長大了，但事實上吸血鬼的外形很難發生變化，基本上都是定格了的，所以現在少女猶豫糾結的樣子讓他一度幻視一年前的對方。
“我想……和凪沙一起上學。”
上學啊……陽衛吾回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涯——
一天三張試卷，這是高一的分量，到了高三差不多是一天兩位數的試卷，理所當然不可能全部自己做，系主任作爲數學老師還腦袋不靈光地說先做數學，尤其是大題，這樣纔有充分的時間理解。
拜託，小題目準確率都不能保證，數學一做就是一兩節晚自修，別的作業不做上課又要被罵說一點都不重視，說你們這一門課抓得這麼死想必我的這門課已經可以高考90分（選修）或者已經可以高考100分以上（必修）了罷這樣的話。
嗯？奧蘿菈這樣子好像應該是上初中來着？
陽衛吾想了想自己的初中——
初一，擺爛兩學期。
初二第一學期，陽破軍啊陽破軍（陽衛吾舊名），你可不能再這樣了，要收心好好學習。
初二第二學期，擺爛。
初三，兩學期集體死學。
好像……也還可以？日本這邊貌似是可以直升的，起碼彩海是有國中部和高中部的，奧蘿菈也不用像自己一樣那麼慘，只要沒有上大學的打算也不會因爲學習多勞累。
等等，這姑娘是打算和那個叫凪沙的孩子一起上學來着，也就是小學？
“和小學生一起上學的話，你的外觀多少還是成熟了一點。而且，沒有魔族登陸證的話，你會被拒絕的。”
陽衛吾其實想過讓奧蘿菈上學獲取知識，只不過一來讓一個生活常識都缺乏的人在沒有信任的人陪伴的情況下獨自上學多少會讓人感到不安，二來那會奧蘿菈的日語水平也就那樣，估計上課得搞個攝像設備回家還要重新慢速重播學習。
三來，他和南宮那月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對方說他如果能夠給奧蘿菈弄到魔族登陸證的話她就幫忙照顧奧蘿菈。
然後去和人工管理公社的工作人員打聽之後對方表示在弦神島居住滿三年無不良記錄或者有兩年以上在弦神島的正式工作履歷的成年人的擔保可以給奧蘿菈辦理手續。
南宮那月拒絕幫忙，秋月和星川沒有正式工作（他在咖啡店的工作被視作打工），迪諾本人都沒有魔族登陸證，不能作爲擔保人。
換句話說陽衛吾基本上也是沒什麼辦法了纔在能夠保證生活的情況下在秋月推薦下去一家研究所正式入職。
不然的話按照他現在衣食無憂的狀態，除非經濟上遭受重創，否則不存在當社畜的可能性。
“如果你想的話，大概一年半後我就可以給你弄到魔族登陸證，到時候你可以和凪沙一起上……國中二年級。這樣可以接受嗎？”
“嗯！”
奧蘿菈看上去還是很開心的。
畢竟對她來說和朋友一起上學這件事情比上學要重要，其實就他內心想法的話她也很希望和陽衛吾一起上學，只可惜陽衛吾的年紀和固有認知也不可能讓他拉下臉再上一輪高中，夜晚的性格可能不會在意就是了。
“那麼，我先出去上班了，你可以四處逛逛，今天我應該不會回來喫中飯。”
“知道了。”
……
陽衛吾現在工作的企業叫做逐火會社，據說老闆是一個一米五幾的富婆，開了好幾間研究所，專門研發虛擬遊戲。
雖然虛擬遊戲什麼的一聽就很吸引人，但是陽衛吾對此並不感興趣，他只是覺得朝九晚五一週工作五天加班雙倍工資週末加班四倍工資雙休的工作制度和年薪六百萬的工資吸引人。
再說一遍，陽衛吾對虛擬遊戲沒有絲毫興趣，一切都是爲了迎合上司。
“陽，去再測試一遍這個衝刺系統，檢查一下雪山地形有沒有bug。”
“好嘞！茅場，我覺得另外幾個地形還有觸發bug的可能性，不如也再多測幾次吧？”
“……你想我熬夜修代碼的話可以直說，不必這麼拐彎抹角。”
項目代號A的負責人茅場看着一臉興奮的陽衛吾，摸了摸最近有升高跡象的髮際線。
“我只是爲了遊戲能夠快點發售啊，你想啊，全世界第一款完全潛行虛擬遊戲，是男人就上一百層的超級浮空城，聽上去超有趣……我是說鐵定會血賺的。”
“才做了12層，而且基礎系統都不夠完善，隨便上線只會被噴成狗。用魔導技術做遊戲頭盔是想幹什麼啊？完全潛行的話遊戲倉更好吧？！這樣的話成本費又得上去，產能又沒有遊戲倉高。”
茅場一臉胃痛。
“有頭盔可以隨時玩不好嗎？”
“完全不好！”
茅場否定了這種設備。
“這種東西極度依賴網速，基站出了點什麼問題的話遊戲體驗會直接暴斃，缺乏外在感應系統，完全潛行也就導致了遊戲時身體必須在自己認爲足夠安全的地方，追求隨時隨地根本就是愚不可及的目的。而且各種檢測裝置會產生極大的耗電速率，不插線的話想要維持十分鐘以上的遊玩時間非常困難，增加電池容量會顯得頭盔外形非常糟糕……”
茅場唸叨着上司白癡一樣的無理要求和殘酷的現實技術能力的差距，身上散發出漆黑的氣息。
陽衛吾就站在一旁看着他，聽着這位名義上是上司，實際上和他已經算是半個朋友的人1的抱怨。
老實說對方的樣子有點像他看過的一部動漫的一個人物。
那個動漫人物大概就是說一個超級天才研發了完全潛行式虛擬遊戲，然後把一千個還是一萬個玩家困在了遊戲裏，告訴他們不通關的話就永遠出不去，然後自己扮演玩家在離通關還差很多層的時候被發現創死了。
陽衛吾極差的記性沒記下動漫人物的名字，整潔的短髮和衣着還有戴眼鏡這幾點外觀形象和對虛擬世界的狂熱還是有印象的。
而茅場完美符合。
雖然這個男人老是抱怨這裏不行那裏不行，上司就像是個老二次元成日裏盡提一些放屁一樣的要求又不管理論技術力和實際情況結合的後果。
但是這也是他熱愛虛擬世界的體現。
這個男人和陽衛吾不一樣，陽衛吾肯加班是因爲他有百分之四十的理由爲了加班費，百分之十的理由爲了工資和工作時長完全不匹配，而這個男人百分之百都是爲了這款項目代表的遊戲——或者說理想中的虛擬世界。
“劍技系統不是大致上完善了嗎？這方面數據足夠也沒什麼問題吧？”
“重點是受力反饋和僵直設定之間的衝突。”
茅場調出陽衛吾測試的畫面。
“你看，這個地方你剛剛使用完劍技，因爲系統設定陷入僵直，但是按照設定的無法動彈，你變相免疫了敵人毆打攻擊帶來的打斷效果，換句話說就是免費的另類霸體。當然傷害還是要計算的，但是這點損失和換掉對方一個控制技能相比完全血賺。”
“我甚至都可以想象那些暴民會利用這個bug玩出多麼離譜的操作，賣一個換BOSS大招，然後剩下的集火輸出，第五層BOSS的戰鬥機制會被這個bug完全粉碎！”
“茅場，你現在的表情好猙獰啊。”
“如果面無表情可以讓這些問題被立刻解決我願意當一輩子面癱。”
“但是以後還是會有新的bug的。”
“……”
茅場看上去冷靜了許多，他摘下眼睛，取出口袋裏的眼鏡布擦了擦，重新戴上，鏡片反射出詭異的光。
“陽，我們測試一下感官系統吧。11層有一個沼澤地區，我希望你能夠充分測試一下那裏的真實度，從——嗅——覺——到——觸——覺！”
到後面一字一頓的聲音逐漸變得咬牙切齒起來，但是真正讓陽衛吾感到心涼的還是對方不當人的要求。
“等等，我錯了！茅場你應該不是被拆臺就要報復回來的那麼小心眼的人吧？！”
“去死吧你這不知道修代碼痛苦的魂淡測試人員！”茅場開啓了麥克風。
“各單位注意，接下來要測試沼澤地區的完全體驗，給我固定百分之九十九感官系統，往沼澤里加點重口味的！讓我們唯一的測試人員好好享受一番！”
“瞭解！”
哪怕透過麥克風，陽衛吾都能聽出洪亮聲音裏帶着的幸災樂禍和樂不可支。
“那種事情不要啊！”
陽衛吾悲鳴着被茅場拖進了體驗倉。
……
一個小時後，雙眼無神的陽衛吾和茅場坐在了休息區喝咖啡。
“嗯，感官系統基本上沒有問題，偶爾檢查一下就可以了。沼澤地區寶箱還沒有完善，缺乏合適的模型，傳統寶箱可能不大合適，你有什麼意見嗎，陽？”
略微回神的陽衛吾充滿怨念的看了一眼茅場，然後提出了不當人的建議——
“整一個不大看上去像金屬的小盒子，最好開條縫看上去可以直接打開，但是實際上正常手段絕對開不了！”
【065】天部寶槍（二）
“但是寶箱存在的意義就是要被玩家打開吧？”
茅場右手掌心託着下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鼻尖。
“是啊，只有在特定地點或者持有特定道具的情況下以暴力攻擊才能打開。你覺得這樣是不是很有特色？”
“聽上去和一種現實裏就有的封存魔具很相似。”
“封存魔具？”
“那是種專門用來保管珍貴物品的魔具，主要是爲了讓東西不被隨意取出使用甚至不讓人看到。”
茅場解釋道。
“這種魔具需要特定咒文才能安全解除，貿然用蠻力打開的話一般會觸發爆炸，人有沒有事不一定，裏面的東西很多情況下會遭殃。而且那個蠻力也不是普通人能夠隨便做到的水平，基本上都是獸人裏面都相當強健的那一批獸化之後才能勉強達標的開啓力道。”
“我怎麼聽着感覺這種魔具不會被放着太重要的東西？畢竟要是很珍貴的話就這麼壞掉了，敵對的人成心衝着這個來不就屬於把自己的財物放在炸藥堆裏嗎？”
陽衛吾吐槽道。
“那是最初版，現在的話，會在內部佈置反術式，無論暴力開盒會觸發爆炸還是詛咒什麼的，反術式都可以把對內容物的影響降到最低。除非你說你裏面放的是你的瀏覽器記錄，否則的話反術式的存在還是很有必要的。”
“……我姑且說一下哦，我瀏覽器記錄很正常的。”
“那你給我康康啊！”
“茅哥不……咳咳，我是說來吧，順帶給你看一下一部動漫，我覺得裏面有一個人蠻像你的。”
茅場晶彥看了一眼手錶，隨後說道：“休息時間還有27分鐘，你就給我看一點重點吧，好看的話我回頭休息的時候去補。”
“資源買不到的，起碼你沒路子。”
“珍品福利一類的東西嗎？那我確實沒什麼認識的人會去弄這種東西的。”
茅場推了推眼鏡。
“所以我和那個角色有什麼像的地方嗎？”
“打扮，還有都帶眼鏡，髮型也差不多，顏值也是一個水平，說話語氣基本一致，而且你們都姓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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