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在妹妹耳邊輕語。
愛麗絲有些迷茫地看了亞爾凱德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亞爾凱德聽力不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大概就是類似於【大爸】說他實驗室裏面有新玩具的誘導語氣問“這個大哥哥是姐姐的部下,要不要試試看他的實力”這樣的問題。
小臉上帶着傲氣的看上去十二歲左右的女孩走到他的面前,說道:“你就是姐姐的部下嗎?”
“是。”
“很厲害?”
“可能吧。”
“那就和我決鬥!”
亞爾凱德差點掏出決鬥盤,不過還好這裏沒有那種東西。
“我要證明給姐姐看,我纔是最強的!”
【331】於他而言有意思的和沒意思的
因爲露家二小姐的決鬥邀請,最終他們三人連同一名女僕來到了之前就經過的前庭。
廣袤的草原上,二人遙相對立。
“爲什麼要來這裏啊?”
“因爲露·艾爾茲宮沒有能夠讓我全力發揮的場所。”
少女大聲回應道。
炎熱或者廣域攻擊類型的星靈嗎?
那就不用鎧甲了吧。
沒有特地擺出架勢,他看着嚴陣以待的愛麗絲,等待宣告決鬥開始的號令。
“砰——”
信號槍炸響,冰藍色的星靈光輝閃耀,約莫十把冰劍在空中凝聚。
造型簡約卻細緻的冰劍,從纖薄的劍身到講究的劍格劍柄,彰顯了女孩技術的精湛。
然而男方的想法並不是誇讚。
“爲什麼要做成這麼多餘的樣式,大顆冰塊砸擊或者把劍柄去掉乾脆做成冰之利刃不是更加省力嗎?還能增加數量減輕負擔。”
不過這種會讓對手變得麻煩的實用主義想法在戰鬥結束之前很多餘,所以他沒有說出口。
也沒有必要用袖劍,玩得那麼精緻的攻擊本身就中看不中用。
冰劍扎堆襲來,他隨手抓住了其中兩把,以冰劍雙持擊落了餘下的攻擊。
沒能料到會被這樣應對,愛麗絲愣住了,雖然只有短短几秒,但也足以讓亞爾凱德趁機把雙方的距離拉近到咫尺之間。
“冰花!”
冰藍色的花朵綻放,擋在了女孩身前。
本打算收手的亞爾凱德注意到對方做出了防禦,乾脆地轉斬擊爲直踹,一腳撼動了被星靈術維持固定在半空中的冰花。
意外的結果讓這位還稱不上戰士的女孩有些慌神,結果就是冰劍繞過冰花架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勝負已分。”
這樣宣告之後,他把兩把冰劍刺入地面,頭也不回地朝伊莉緹雅走去。
……
亞爾凱德必須承認,自己那一天的做法草率了。
在並沒有外出需求的情況下,伊莉緹雅一直在努力處理文書工作,理論上來說自己可以閒着。
但是結果上看來,某個人打着襲擊第一王女的旗號天天找他決鬥。
因爲這任性的樣子給他某種即視感,所以在某次下午茶的時候他正面詢問了她的想法。
“緹雅不是你的姐姐嗎,爲什麼要襲擊她?”
“因爲我直接邀請你決鬥你不願意!反正你是護衛職責的部下吧,上司有難要好好解決,這纔是合格的部下!”
“你以後千萬別找部下,我總覺得那個人會很慘的。”
真心勸誡的亞爾凱德如此說道。
“哼!怎麼可能?姐姐可是有你這樣優秀的部下,我可不能在這方面輸給她!”
優秀,指加入麾下十多天了,做的最多的事情是配人家妹妹玩。
目前亞爾凱德心智年齡是三加五歲,實際上因爲這五年基本上沒有得到良好的道德教育,只有對這個世界社會的一些生存規則的認知,他底層思路還是三歲時的那一套。
無論是出門在外不要用真名免得惹了禍有人找麻煩,還是說相處的時候說一半留一半免得太過坦毡蝗思依谩@些東西對於尋常三歲兒來說有點超綱,但也確實是他三歲就被教導的東西。
拋開稍微有點冰冷且不適合尋常三歲兒的謹慎利己觀念,亞爾凱德還處於比起和女孩子玩更希望找同齡的男孩子玩,或者來點機械啊英雄啊之類的東西他也可以自娛自樂。帝國的部隊派上戰場的那些機械設備之所以老是被拆得七零八落,就是因爲他在找玩具。
有道是人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的時候時間會過的飛快,在做討厭的事情的時候會度日如年。
亞爾凱德也開始厭倦陪愛麗絲玩家家酒遊戲了,雖然對方進步速度很快,但是要贏他的話雙方之間存在着更加本質上的差距。
但是經歷又告訴他不是所有人都會順着他的心意來,工作的時候也別把私人感情代入。
所以即便他想要拆機械還是痛快打一架(靠數量補充質量),都是不適合自己主動提出的。
於是,他耐着性子,日復一日地重複着自己的【冥想】。
“吶——前段時間我就想問了,你在做什麼?爲什麼要反反覆覆削一把木劍?”
我在學蓋聶。
雖然想這樣玩梗,但是他終究還是沒看過《秦時明月》的階段,所以正解其實是他在按照夢中的記憶進行冥想鍛鍊。
有一個天生缺少雙手大拇指的人,他渴望着像身邊人們那樣,揮舞着刀劍。
沒有要對付什麼樣的敵人的需求,僅僅只是想要揮舞刀劍。
但是沒有大拇指,那樣的行爲於他而言還是太難了。
親朋好友們有讓他學習至少能夠自保的戰鬥技術,爲他準備了即便沒有大拇指也能有辦法造成實際傷害的飛輪武器。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事物。
他想要的是,像劍一樣優美的,屬於自己的戰鬥藝術。
但是他這種天生缺少大拇指的人案例實在太過少見,族中並沒有能夠滿足他意願的武器。
所以他只能做着最基本的功課。
以削木劍這個行爲作爲冥想,以手中削出來的木劍作爲自己理想的化身。
學習誰都不在乎的木行法當中的伸曲糾纏之法,試圖代替自己先天缺少的手指。
靠着鍛鍊到足以像常人那樣……不,比那還要靈活的程度時,他第一次作爲劍士戰鬥。
但是結果讓他明白,這不是他要的【美】。
此後伸曲糾纏之法不再被作爲大拇指的代替。
這樣的模糊記憶讓眼下的亞爾凱德有事可做,也讓他對於未來有所期盼。
不論那個夢中人最後有沒有得到自己期望的事物,他終究還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度過了一個階段。
那麼他也應該可以等到纔對。
不,那應該是必然的結果。
伊莉緹雅有渴求的事物,那麼她就不可能將自己作爲吉祥物單純擺在這裏。
純真的大腦開始爲了同樣純真的孩童爲了排解無聊這樣的理由思考着並不純真的內容,沒活依舊領工資的部下開始考慮大人的骯髒心理。
【332】遠征前
“遠征?”
“對,具體內容是由我前往幾個宣告中立的城市乃至小國進行交流,確認他們不具備敵視皇廳的思想。”
“具備了的話你們打算開戰嗎?”
“……如果我說是,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呢?是阻止,還是加入?”
亞爾凱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從最初加入戰場的那一次算起,他不是被意外捲入就是接到了救援什麼人的任務所以不得不闖入,僅有幾次是爲了玩玩具和被設伏攻擊。
他稱不上是不義人,但是正義人這種說法在他自己看來也和他沾不上邊,平息戰爭是因爲他確實看不過去兩國的軍隊之間無意義的戰鬥,誰都不殺是因爲他價值觀所在。
結果伊莉緹雅似乎將他視作那種正義心非常強烈的人了。
要不要糾正一下她這種錯誤認知呢?
但打工人和老闆之間好像不應該存在過於深入心理的認知吧?
於是他最終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而是選擇了說出自己會怎麼做。
“大概率都不會,我還要負責你的護衛工作。”
伊莉緹雅略微鬆了口氣,她那轉瞬即逝的安心表情並沒有被亞爾凱德錯過。
隱約之間,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伊莉緹雅的精神狀態,並不像自己最開始以爲的正常。
一時之間某個男人講述過自己PUA精神脆弱女性的實操經驗和他的二弟嚴禁他照搬操作的話語在亞爾凱德腦海裏流轉。
注意到這種想法並不好的他只能想辦法轉移話題。
“所以,要去哪?”
“不重要了。”
“?”
“我最後確認一次,你的選擇只是爲了我嗎?”
“是啊。”
你是我老闆啊,工作是事先談好的,工資的福利部分已經到位了,那麼不爲了你我爲了誰打工?
“那麼去哪裏那種事情現在不重要了。”
不,我覺得還是有點重要的。
……
伊莉緹雅從未感受到如此的安心。
不曾被任何人看好的她盡力表現出一副強大的姿態,雖然在重視星靈的這個國家大多數純血種只會覺得她這只不過是將力量浪費且只能在一些無所謂的事情上,本質上還是一個無能的王女。
所以,從沒有,也絕不會有的某個人真心實意的說“爲了她”這種話。
在剛纔亞爾凱德毫不顧慮地說自己還要負責她的護衛工作時,她是真的意外。
強者以她的身份能夠接觸到的並不少,所以他們普遍行事爲了自己或者爲了自己家族的心態伊莉緹雅很瞭解。
在她看來,不能從參與兩國戰爭中獲取任何好處還一次又一次地擊潰雙方的亞爾凱德理應是爲了自己的正義。也就是說雖然實際存在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他的動機可能確實是作爲一個理想主義者希望世界朝着自己理想的方向發展。
至於先前他說的只是“不想做不義人”這種理由,也不過是爲了掩飾自己的理想主義罷了。
只是單純的因爲想,所以去做,什麼小孩子心理?
有多少成年人會以這種類似於見人有難就不顧風險地出手相助僅僅只是因爲他想幫助對方這樣的理由行事?
那種單純到像是故事裏纔會有的的好人,伊莉緹雅不覺得自己可能會遇見。
什麼樣的環境,才允許這樣的人成長到這種地步?
什麼樣的家長,纔會在給予他這樣的價值觀的前提下,去讓他經受足以擁有這樣實力的修羅場?
那是沒有道理的事情。
所以在她看來,亞爾凱德其人確實是“爲了她”。
正因爲自己明明比誰都出校驙懽约罕环裾J的理由是出於全靠出生時的邭鉀Q定強度的星靈過於弱小無用,得不到別人都有的待遇的她纔會如此渴望一心爲了自己的【部下】。
因爲在皇廳,伊莉緹雅此人或許再也沒有可能得到第二個這樣的部下了,所以她從現在起無比的重視亞爾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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