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人生在世，很多時候不是取決於你希不希望的。”
“大哥……你說過，意志可以超越一切，唯一能夠推動意志達到那個境界的人只有靠着愛的祿存。這是否是在說，愛可以超越一切？”
“不知道，別問我，除非你覺得我對你們做出的一切都是出於愛。”
“無論是嘗試復活祿存也好，幫明茗辦理身份也好，製作那個夢之梅爾特也好，我相信你是因爲愛我們纔會那麼做的。”
隨你怎麼想吧——他本來打算這麼說的，但是想想看自己也不是一定活得下來，就扭過頭說起了一件看似與現在毫無關係的事情。
“咒神力量的核心與驅使我行動的核心情感很是相似，如果是哂媚欠N情感的話，理論上能夠主導咒神使用祂的力量。”
“夢之梅爾特，設計上我事先準備的精靈都沒有能夠匹配的位格，這個星球的意志雖然對待自己的孩子予取予求，但是遠沒有另一個世界的活躍，所以它不能昇華這份力量。”
“如果你可以有和我類似的情感，去憑藉足夠強大的意志駕馭咒神的話，那副我理想中的終極鎧甲就能夠完成。”
“這套鎧甲的研發目的是我爲了創造理想的世界，最初只是和毒沾邊的那羣畜生死光光，後面我把人販子加了進去，再後面又加了一堆。”
“但是隻是讓髒的東西都被扔掉是不能夠抱着屋子一直乾淨的，所以我後來有考慮過怎麼樣讓它一直乾淨。”
“我的能力核心是王國，其本質能力是萬千薪火匯聚形成集體的力量。”
“以此爲依照，我構想了靠着全人類夢境形成的理想世界——夢烏托邦。”
“叫做梅爾特·烏托邦或者是幻夢境，應許之地、伊甸園之類的稱呼也無所謂，反正只是個叫法。”
“那是人們的願望形成的理想世界，彼此之間的惡意都會流入底層的【地獄】刺激犯下大罪的惡人們，讓他們的力量激活詛咒持續讓全世界入眠。”
“而美夢會根絕現實的全部傷痛，讓他們彼此之間的美好心願形成最好的世界。”
“死去的家人仍舊陪伴自己。”
“苦求不得的異性傾慕於自己。”
“累死累活的社畜可以在那裏天天朝九晚五週末雙休，加班有不被剋扣半點的加班費。”
“因爲自己的失敗寄託於孩子身上的願望不僅能夠在孩子身上得到實現，在自己身上也可以實現。”
“要是覺得那樣的世界可以讓你得到點慰藉的話就去實現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了。”
“不出意外的話，那東西就在那裏。”
指了指不遠處的焦屍，陽武曲說道。
“但你要記住，這理想的世界存在着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地方，當你在沒能想明白的前提下完成了這套鎧甲並且合體，以磁場構成幻夢境之時，定會導致悲劇的結局。”
“大哥，”陽衛家抱住了陽武曲，“媽媽曾經說，這世上不存在什麼命摺．斈闩俪械念~外因素，只是憑藉自我去做出某個決策之時，所依據的，只有你自己的意志。”
“我知道，你會放棄一件事情，絕不會只是因爲祿存的阻止。這裏面一定有什麼是你也覺得無可救藥的失敗與錯謬——但我不追求完美。”
“我是個沒用懦弱只會逃避的傻瓜。”
“我會去想象着用你的那份心情，去用咒神完成這副鎧甲的。”
“我會創造自己理想中的世界。”
“即便我很清楚那不過是我的一場幻夢，即便我知道我最喜歡的你們實際上都不在了。”
被緊緊擁抱的陽武曲看不到自家弟弟的臉，只能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看着扛着門的大侄子走來的身影，他閉上了眼睛。
……
時間迴歸到現在。
【這就算結束了？你小爸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的都還沒有告訴我呢！】
“因爲【錯謬】，理想世界變成了【現實】，然後他絕望了，就這麼簡單。”
【你的總結總讓人覺得小丑演了很糟糕的戲份。】
“這個故事裏面最大的小丑是我啊——一開始沉溺於悲傷所以最後沒能挽回母親甚至是作爲親手殺死她的人，被帶到那個最關鍵的時間段卻只能聽之任之，把半死不活的大爸灌藥丟進奇蹟之門賭他能夠活下來，最後在【理想世界】裏面掙扎多年，下定決心改變也只是讓我本來不知曉的引爆很多問題的關鍵點（未來的我）被我自己知道了而已。”
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陽衛吾身上的氣勢卻在不斷地攀升。
“小爸。”
他這樣呼喚着眼前的怪物。
“體感時間……大概是四年前還是五年前吧，我輸給了你的【愛】，然後只能任由你決定故事的走向。”
“現在，我賭上了自己的一切，作爲最強的【敗者】來擊潰你的【愛】。”
“稍微小心點，接下來可是一面倒的蹂|躪。”
金色的光影在身上構成了鎧甲的形狀。
深邃的黑暗將其覆蓋。
絕非人類應該擁有的力量和威勢在陽衛吾身上降臨。
銀灰色的極影劍握在手中，輕輕揮斬。
黑色的線磨滅了怪物的形體，露出裏面面容蒼白的人。
此時此刻，暗影大帝，已然戴冠。
今日抽卡，大敗而歸。
我手震，我心痛！
呱！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口牙！
希兒，我單推你和老符那麼多年，平日裏看ghs二創都跳過你的品種！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口牙！
不要玩老米家的遊戲，會變得不幸。
身心受創，今日無更。
【302】現狀
“老三倒力！（喜）”
【這個時候你應該傷心吧？】
“車倒了他的反正是自家人，而且狠狠地栽跟頭有益於他清醒一下，我是一點也不在意。”
【被打倒不會有不好的後果嗎？】
“那套鎧甲打造成功的話按理來說是由兩個系統一起咿D，維繫能量系統的星球意志，維繫夢烏托邦的咒神。”
“在我的設計裏，召喚器只是一個啓動裝置。”
“當有人滿足條件完整使用時，圍繞整個星球的二十七顆衛星將會發射能量，將相同數字的二十七個高人口密度區域化作【啓動點】。”
“以這二十七個啓動點和鎧甲召喚人本人擔任的核心點，夢烏托邦可以展開覆蓋整個星球。”
“到了那個時候，全人類都會變成召喚人。”
但這套系統的最終目的在於讓星球本身成爲召喚人，這點陽武曲並沒有說出來。
人類是有着自己的極限的。
他們會一時得到睥睨天下的堅持，讓自己在某一時刻無可阻擋，也會在很多時候顯得庸庸碌碌，平凡無能。
受限於時代，認知定當會隨着生產力或者別的什麼因素定型，然後又因爲社會風向的變化而改變。
認知、記憶、智慧……這些都會影響意識，而意識就是一切。
即便全人類都成爲了召喚人，對陽武曲而言也是達不成目的的。
所謂的烏托邦，是具備着一定程度學識和抱負的人才會去設想的理想社會，而大多數人其實沒那麼渴求那種過於理想的世界。
人只是作爲智慧生物，希望自己能夠過的比以前好一點。
所以在這個時代，即便是意識形態上就以人種地域劃分得七零八落的人類，是不可能在【世界應該怎麼樣才能夠變成烏托邦】這件事情上面達成共識的。
這也是他最後基本上放棄製作夢之梅爾特的一大理由——阻力過多，後續展開困難。
作爲夢烏托邦的核心技術，同時也是他的能力的核心——【王國】的力量本質上只是集結萬械男撵`。
這個能力可以讓大家暫時的感同身受，也可以讓彼此之間的知識得到高效的傳播，但是不能做到將不同的人的意志強制統一。
雖然在被咒神力量【污染】之後，他確實可以做到那種事情，但是他是在各種試驗過後纔會將這種變化稱之爲【污染】的。
比方說，在有一定時間的肢體接觸（體液交換效率最高）後，他可以將自己的意識侵入他人意識，最後以扭曲對方的意識作爲手段達成意識的同調。
事實上，星君的調整就基本上是這麼完成的，只不過因爲對方是非人類的緣故，意識形態和人類有着明顯不同，所以到了多年以後的現在還有自我。
而作爲正常——也有可能不算正常——的人類，他手底下給他做牛做馬的毒梟及其小弟們都因爲他的能力被完全破壞了自我，甚至可以視作他的分身。
考慮到對方的精神狀態乃至智力在排除大腦差異和毒品對思考能力的破壞後有數人接近他本人，記憶和行爲模式也很多直接復刻，甚至對陽祿存的狂熱信仰也一併接受並且可以讓陽武曲通過【王國】進行實時操控，說是自己的分身也沒有問題。
扯遠了，言歸正傳，夢烏托邦的長久存在並不現實，即便是他安慰陽衛家的時候，也只是抱着先花上一年時間穩住對方。
人在短時間內遭受過大的打擊，精神狀態都不會有多好，在陽武曲眼裏一直都是個病人的陽衛家就更不用說了。
他事先完成的半成品其實填充了巨量的能量和可以維持大概三年在不維修前提下不出問題的程序，按照他的預估，這麼久也該稍微能夠接受一點過去完成時的糟糕事情了。
當然，在他“逃命”之前也有檢查過夢之梅爾特的情況。
明茗似乎用那個理論上可以使用時空力但是爲了使用壽命基本上採取單用空間力的系統進行了對某個人或者某片區域的強制干涉。
可能是鎖定，也可能是強制解除，又或許是堅決排斥。
總之，損耗比想象中要來得大，但堅持兩年左右也不是不行。
而在他找到星君的眼下，確認了陽衛家發動召喚器的時間。
2018年十二月。
地獄其實是承託夢烏托邦的底層，作爲柴薪的罪人們被自願奉獻自己爲全人類提供一個基本上只是按照原來的世界發展下去的社會。
但，稍微可以變得美好一點。
對眼前的人類，不論熟悉還是陌生，那份有目的或者無目的的惡意都會被抽離相當一部分，化作灼燒柴薪的【火】。
然後，既然有供應惡意下來化作火焰的【通道】，自然是可以想辦法走後門從地獄上去夢烏托邦的。
然後，陽武曲上去了，確認了與現實時間流速同步的夢烏托邦當前的年曆——
2023年。
超時了三年。
雖然兩年是理論上的安全期限，就像食物過了保質期也不是說才過了一天就不能喫了一樣，超時也有容許夢烏托邦繼續存在的餘地，畢竟作爲供能裝置的能晶不是那麼簡單就會被消耗掉的。
保守估計也能承受這種消耗幾萬年罷。
但是程序不行。
維繫數十億人口精神的存在，讓在夢烏托邦裏出生的孩子能夠在還沒有出生的現世裏因爲父母的意志憑空誕生，將死卻因爲求生意志多活了好幾年甚至戰勝病魔的病人……這種種本該只是幻想的事物都需要程序保證可以在夢烏托邦結束之後化作真實。
陽祿存是切實地從他這裏得知過這個計劃的全部內容的，所以他纔會明確的反對。
他並不清楚咒神的存在，只是憑藉自身對於人做出不義之事的前提有着充分了解，斷定有些不該發生的事情也有可能被化作真實。
具體的例子倒不用舉出，單就那個惡意剝奪，其實爲了儘可能地不傷害人的精神，延長本質上是在做夢的人們對夢烏托邦的維繫，這個效果僅限於當面。
該回頭折磨乙方的甲方還是會繼續在社交軟件上折磨乙方。
當面寬慰員工的老闆還是會在回頭想辦法給儘可能少的加班費或者不給的情況下叫員工加班。
網絡上的罵戰不會因爲人們當面還算和諧就有所收斂，心中的惡意被如同茨納米的網絡，掩蓋了真身卻暴露了他們平日裏小心掩飾的黑暗。
正因不會有人知道，所以肆無忌憚。
正因烏托邦不夠烏托邦，所以什麼都是世界的錯，所以自己心懷惡念理所當然。
至於惡意是否有什麼針對的對象，它們何時能夠被髮泄乾淨……
那種事情都不重要。
因爲答案本身就是沒有答案。
作爲本人就可以對親弟弟產生無理由惡意的人，陽武曲深知這個道理。
那麼，作爲 “食物過期”比起“保質時間”還要長了一般的夢烏托邦，現在的情況是什麼樣的呢？
大致上越來越像現實，當面產生的衝突次數已經逐漸接近現實。
網絡上的惡意開始抽象而混亂，相互攻擊只不過是最正常的一種，疊甲套盾上BUFF是基本功，開盒人肉那是常規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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