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大爸。”
有些虛弱地呼喚聲響起,讓聽到的陽武曲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臉蛋。
“還算有出息,沒就這麼倒了。”
而回應他喜悅的,是咒神冰冷的詛咒(話語)。
“【別高興得太早了,你現在可沒有幫手了。】”
在剛纔祂把陽衛吾扔出去的時候,捆住咒神的四個大隻佬首當其衝,最先被光與熱給傷到。
因爲是依靠身上蔓延出來的詛咒構成的黑紅血肉保證陽衛吾在祂四肢受限的情況下仍然被控制,所以祂很驚險地沒有被傷到屬於陽衛家的身體部分。
而詛咒構成的血肉組織於咒神而言只需要一點點時間就能增生,這相當於他用陽衛吾換了對方的全部戰力。
陽武曲沒有反駁,因爲這基本上是事實。
像這種感染體合成獸的製作開銷並不小,保養維護也是一大筆錢,雖然付錢的人不是他,但考慮到資源的合理哂茫瑒偫u那些就已經是這一帶附近全部的可靠戰力了。
而說到那些資助他的好心人和合刑禺a農具們如果想要拿來應對這種對手的話,陽武曲估計自己得和農具們的爹一樣成爲非物質文化遺產讓自己的大侄子繼承力!(大悲)
因爲拒絕那種事情的發生——主要是咒神根據記載和部分推測應該具備了吸收人的惡意成長和恢復的能力,合刑禺a毒梟黑幫農具什麼的於他而言是百分百暴俎蟲適配體,於對方而言是現成的血包。
臨時做出匹敵神的歐克瑟這種事情就不用想了,要和對方掰手腕起碼也得是歐克瑟之王的水平,所以他很乾脆的用王國指揮附近的所有人疏散民小�
順帶一提,他的這個研究所建立在某個黑幫聚集區的地下。
所以對陽武曲來說其實這一帶的人死光也無所謂,畢竟合凶杂袊樵冢瑺懥嗣總�人的自由,他有理由讓大(自)家(己)定義什麼是人。
把大侄子用絲線組成的繩子綁在身後,陽武曲取出了教鞭一樣的黑色伸縮短棒。
“這下只能來正面強攻了,用老三那副被啪到腎虛的身體,你能夠在我手底下撐多久呢?”
咒神掏出了日神召喚器和能量鑰匙。
“日哦,你怎麼能用這玩意?”
“【現在好好看看是誰在誰手下苦苦支撐吧,陽武曲。】”
兩個上半身基本一致的怪物開始了正面廝殺。
陽武曲憑藉下身多得多的腿作爲額外武器造成更加快速的多段傷害,咒神憑藉設計上更加精簡防禦力更勝一籌的鎧甲迎着對方的輸出和陽武曲互相換傷。
幾丁質生物甲冑在極霸棍的攻擊下破損嚴重,具備自我修復功能的半生物金屬鎧甲卻在被攻擊的空暇之間緩慢修復。
“月事棍這玩意還是太輕了,早知道你這東西能夠替我完成那套鎧甲的話我就整個如意金箍棒了。大小沒的保障,分量還是可以達到一萬三千五百斤的。”
一邊感慨着輕武器果然沒有重武器人權,一邊缺乏危機感地做出以上發言,陽武曲身上的氣勢卻在逐漸增強。
“大爸,小爸他……”
“放心吧,我會把老三那個臭小子救下來的。然後也是時候嘗試一下強行治療這種對策了,不然的話我可真保證不了現在他這精神狀況會變成什麼樣子。”
“【能做得到的話就來試試看吧。我倒要看看,輸給了自己作品之後,你是否還能保持那副自得的樣子。】”
咒神手中短棍後置,做了一個類似收刀入鞘的姿勢。
下一刻,遠超陽武曲反應速度的“拔刀斬”揮出。
星君的空間力在這一擊揮砍當中被哂茫磺笠凰驳目臻g斷層將陽武曲攔腰斬斷變作兩截。
即便憑藉對空間力的熟悉避免了陽衛吾受傷,結果是他的戰鬥力因爲這一下嚴重受損了。
鎧甲自行解體,咒神隨手把召喚器扔到了地上。
能量已經耗盡了,不過現在甚至以後也都不需要這種東西了,所以這麼處置也無所謂。
“大爸你帥不過三秒啊。”
“別在這種時候還吐槽我!”
氣急敗壞的陽武曲將自己的力量轉移到陽衛吾身上。
“?的,沒辦法了,破軍,接下來你攻,我守,定要叫他大敗而歸!”
“誒?唔——”
陽衛吾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怎麼這個時候……”
“別管那個!那只不過是我對你附加了【智慧】和【理解】之後,你被我人爲調整過的自動解析目視的事物狀況的能力過度使用後的代價。算是祖輩傳下來的老東西,我可是挑了個最好用的給你,除了有點糗以外沒有任何問題。”
“我覺得這就是最大的問題了……要怎麼做?”
“衝上去抱住他,剩下的交給我。我來驅逐咒……啊啊啊聽我把話說完吶吶吶————”
極高的行動力在這一刻被充分發揮,在絕對的信任下,陽衛吾揹着只剩下腰部以上身體的大爸衝了出去。
“【哼!此擊將廢除汝行動能力。】”
以自身的話語對攻擊附加了【致殘】的詛咒,咒神舉起了短棍,面對有勇無中n過來的陽衛吾嚴陣以待。
距離還有六米左右,陽衛吾只覺得眼睛和大腦在顫抖。
距離還有大概四米。口鼻之間的溫熱蔓延到了頸部。
距離還有兩米,雙方都到了出手的合適距離。
短棍揮出,和穿着幾丁質甲冑的半個身體的敵人交擊,發出刺耳的轟鳴。
“【什麼?!】”
萬萬沒想到對方所謂的守指的居然是自己當作武器,咒神陷入了驚愕的情緒。
雙方在全力對攻狀態下的一記讓自己的身體都陷入了短暫的僵直,巨大的蜘蛛以驚人的速度上前,鋒利如刀刃的足扎進了對方的身體裏。
“誰告訴你我下半身沒腦子的?”
有些暈乎乎地陽武曲感受到星君傳來的信息,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這是下半身的勝利啊,你這勾八都不如的東西!”
驚怒中,黑紅色的怪物被扯出了陽衛家的身體。
【301】愛是最強也最弱的詛咒(完)
“【你以爲這就算贏了嗎?只要人類心中的惡意還沒有根絕,只要你們陽家的血脈還沒有斷絕,只要‘陽破軍’的絕望還沒有消失——我就遲早有一天會以更強大的姿態回來的!】”
在將要被撕碎之時,咒神做出了終將回歸的宣言。
“敗犬的哀嚎罷了。”
絲毫不在意對方的話語,陽武曲命令星君操縱那因爲他意志具現出的的虛假的歐克瑟身軀將其撕碎吞噬。
明明沒有任何接觸,黑紅色的線卻攀上了陽武曲的上半身。
只是瞬間,他就明白了那是什麼。
【不愈】的詛咒。
即便是諸神行走於大地的時代,這個詛咒的強度也冠絕天上地下。
他不可能在這個世界得到任何途徑的救治,無論是常規的醫療手段,還是通過星之恩賜帶來的諸般神異。
“這下算是翻車了。”
沒有顧忌大侄子的在場,他直接告知了自己的情況。
“所以,你會死嗎?”
虛弱無力的陽衛吾躺倒在地上,金紅色的火焰在他的眼眶中搖曳。
“這個世界大抵是活不下去了,不過我可以潤別的世界,只要不是能夠支撐祂力量維繫的普通世界,或者是對這種強度的力量非常抗拒的世界,總能有辦法治療的。當然也不是沒可能會死在半途中,不過那也無所謂,我都活了三十多年了,精彩的無趣的都經歷過了,雖然不是沒有遺憾,但是什麼遺憾都要彌補的話未免也太可悲了。”
他一副看得很開的樣子。
“就算這麼說,也只是因爲你現在沒辦法吧。”
“是啊,我有什麼辦法呢?我跨越不了這個世界的規則,我的認知鎖定了祿存真正的意志,所以每一次我試圖用各種手段嘗試復活他的時候都會讓我記憶中那個不求平靜死亡和苟延殘喘、只爲了高傲活過的臭二弟得到我信仰帶給他的力量,然後破壞我所有的佈置。哪怕我一次又一次地重新佈下復活的儀式,那結果都不會變。”
原先被意志的力量鎖住的血液一點點地開始從下半身滲出,陽衛吾能夠感受到他生命力的流逝。
“我不知道到底是因爲他覺得復活這種事情絕非人類應該得到的福澤,亦或是我的意志所傾慕的是當年那個心中悲慟但唯我獨尊的少年所以否認了現在安於現狀的中年父親,又或者是我親手解剖確認他死亡之後意志鎖定了他已死的狀態……”
“也有可能所有因素都有吧。”
“我離開後,你去我實驗室裏面取一個肉罐。”
“裏面有一個叫做玄陰之暗的東西,封存了屬於你的神性。”
“得到那東西之後,你的力量會迎來完全的【昇華】……也有可能是【補全】。”
“到了那時,你就用燭龍的時空力試試看能不能穿梭時空把祿存救回來吧。”
“不過,考慮到意志是力量的源頭,你對於祿存的死亡認定或許也會阻止你直接救下他。”
“所以你要學會【拐彎抹角】。”
“救下,然後帶回未來。亦或者想辦法鎖住他的生機,封存於某地,迴歸正確的時間後解封。”
“那樣的話,在那個只有你和老三還有力量的世界裏,或許你們都還能……”
話語沒繼續下去,血液的流失已經讓他的臉色難看到肉眼可見地虛弱了。
“小爸的心病,該如何是好?”
陽衛吾問道。
“一把年紀了讓他自己想辦法。比起這個,你怎麼說?爹死了才差不多一個月,親孃又剛剛死在眼前。我要是沒猜錯的話,她的死……”
“是我的錯,殺了她的人,說到底是我。”
“沒管好利器,讓她這種人拿到手,按照法律來看,你多少也得擔點責任——但不應該是主要責任。誰叫你媽其實本質上和我一樣重量級,只不過愛情讓她發了昏,以爲自己是正常人。這死亡不過是她和我一樣註定迎來的命摺!�
但陽衛吾只是低眉,並不言語。
“……你媽有沒有和你說過性格決定命哌@種話?這差不多是我媽——你奶奶和我們幾個說過的道理。照着她老人家的意思,其實不是很喜歡我和明茗。畢竟我什麼尿性她是懂得,明茗在稍微接觸過後,那個眼神銳利的老孃們就看出來是和我一個路數的——利己,自我,關心家人,但是前置是出於自己的喜愛,不在乎血緣這東西,所以我們兩個都可以爲了喜愛的事物做出點變化。不過她和我似是而非的地方在於我是裝的改變,她是真的多少有了點變化。”
“像我們這樣的人,就好比撲火的飛蛾,看準了喜愛想要的東西,絲毫不顧忌失敗的後果,上了再說。”
“所以身死是大概率的,安享晚年是高燒三十九度夢裏纔有可能想想的。”
然而大侄子即便聽着這種話也依然神色不變。
“……踏馬的,你就是頭和你爹一個弔樣的牛!本來很多事情當作就那樣就可以讓自己安心,還要擱那內心不安過意不去什麼的。”
衝着陽衛吾一通痛罵,陽武曲咳了幾聲。
終究是致命傷,腰斬這東西放在古代都是酷刑。
擬態成歐克瑟形態的下半身已經被詛咒鎖定了狀態,將回歸人貌視作一種恢復,所以變不得原本的模樣。
上半身只是在身體外用意志的力量構成了甲冑的樣子,雖然生物特徵明顯,但是眼下力量開始散去,清瘦且虛弱的面孔暴露在陽衛吾眼前。
接是別想接回去了,直接長骨頭什麼的也得想辦法去別的世界再說,好在再生斷肢的藥他不是沒有開發出來。
“現在,給我拋開一切有的沒的,快去我的實驗室裏找一扇門給我連帶門框拆下來拿來。”
“你再不去的話我就真要死在這裏了。”
“還有,我剛纔叫星君給我配藥了,你一會兒也一併給我拿過來,不然拿門了我也得死。”
望着大侄子一語不發地跑離,他輕嘆一聲。
“醒了就起來吧,還是說想要等到我走了再一個人躲被窩裏哭?”
陽衛家起身,屁股朝自己的大哥挪了挪,然後猶豫着後退了一點。
“半途就醒了?”
陽衛家點點頭。
“醒了你不罵那臭小子一頓??這麼多年教書育人你教的是個什麼?我們年輕那會被散兵老師折磨得少了印象不夠深刻是吧?”
“體罰不好,辱罵也不好,教育這東西大多數時候看的還是言傳身教,靠着打罵達成結果的只是不入流的沽名釣譽之輩。”
“……在這種地方就敢和我大聲說話了嗷!”
本就不打算讓自家孩子也經歷自己兄弟們當初經歷過的折磨,陽武曲只是單純看着三弟這副熊樣來氣。
“有什麼想法?都說說看,以後我就算沒死大概也見不到你了,你就當和將死之人臨終之前道明心意吧。”
雙拳緊握,指甲刺進了肉裏。
“……我,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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