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召喚人不會被捲入事件 第250章

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暴力永遠是沒有辦法解決問題時的最後手段,絕大多數事情都不能被暴力徹底解決,你明白這個道理嗎?”

  “但我若不舉起刀劍,你連和我多言的心思都不一定會起。”

  “你不舉起刀兵,我也會回答你的疑惑,爲了自己的……這是理所當然的職責。”

  “你活着難道就只是爲了盡責嗎?”

  “人一生都盡職盡責地活着,我認爲這是難得且豐滿的。我不求對所有人都問心無愧,因爲我對自己都很難說我這輩子沒什麼值得後悔的事情。我只希望,在我死前的那一刻,不會覺得自己連一件從一而終的事情都沒有做到過。”

  “……很自私啊。”

  “人活着本就該自私一點,不是說損人不利己,或者損人利己,而是愛自己比愛別人多一點。”

  “……”

  “所以,停下你現在無謂的行爲吧,因爲你會到來這件事情,就註定了你的失敗。”

  ……

  有些昏昏沉沉地起身,感受到面上的溫熱,我習慣性從牀頭櫃上抽了兩張紙,往鼻子底下一堵。

  離開房間,打開水龍頭,簌簌水聲沖掉了我臉上殘留的血跡,也沖掉了我腦海裏的一團漿糊。

  洗漱完畢,坐在客廳飯桌前,我仔細地嚼着作爲早飯的煎餅。

  “又流鼻血了?”

  “對。”

  “已經一個星期了。”

  “今天已經少很多了,再怎麼樣他也不會讓我因爲這種理由死。”

  媽媽嘆了口氣。

  她近來本就神色憔悴,聽到我說生死,想來更加難受。

  “你爸下葬也有幾天了,武曲那個頹廢的東西跑去合泄砘欤咧斑�亂答應你的要求給你留了那什麼【搖光】,讓你玩物喪志。”

  “我有認真上課,學習沒落下。”

  “但是你把睡覺時間基本上都用來玩【搖光】了。”

  “雖然名義上是遊戲倉,但是使用的時候其實是溗郀顟B。而且這只是遊戲倉。”

  “是是是,雖然遊戲內死亡的感受會直接傳輸到大腦,對身體造成些微真實損傷,但是隻要它被叫做遊戲倉那就是無害的玩具……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什麼?要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她有些生氣地說道。

  “……你也不是沒有玩過,損傷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對,只死一次的損傷當然可以低到忽略不計,問題是算力導致遊戲內外有時間流速差距,一個晚上你死的次數起碼也是三位數起步,再小的損傷疊加起來也會顯得沉重了。”

  “不會再這樣了,”我平靜地說道,“昨天我只死了13次,搖光基礎的那幾個【遊戲】已經快要被我通關了。”

  “……你從祿存的死裏面走出來了嗎?”

  “嗯,一味地沉浸在悲傷裏面沒有意義。日子還是得過,人還是要往前走。打通了最後的【遊戲】我就……好好學習,高考結束之後用暑假時間出去旅遊,尋找人生目標。”

  我和媽媽說着自己心情安定下來之後的打算,然後把碗筷放到了水槽裏。

  “我上學去了。”

  “……大概,再過上半個月吧,那個時候你們學校不是有一個小長假嗎?陪媽媽出去爬山吧。”

  “……好。”

  那個時候,我只是單純地認爲她也打算找個機會嘗試從爸的死裏走出來。

  但我或許從來都沒有認清過她的全部。

  名爲明茗的人,終究還是一個和名爲陽武曲的人極爲相像的存在——在糟糕的方面。

  ……

  【以下是通過暴俎蟲們獲取到的旁觀視角。】

  明茗走入了陽武曲的實驗室。

  這裏的入口有一個就在家裏的地下車庫裏面。

  不必說,爲了防止某些人誤入,通過的密碼是必須的。

  但那種東西難不倒她。

  只要知道陽武曲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愛什麼人,對不同的人有什麼樣的態度……這些情報本身就足以把那個男人的所有出賣的七七八八。

  並非是他完全不懂得隱藏,而是對於知道哪裏藏有他祕密的人而言,那些祕密的保護強度不亞於光之國的安保系統。

  融合了星君病毒的生命體——毛茸茸的兔兔、毛茸茸的貓貓、毛茸茸的狗狗,還有多到讓人噁心的偷油婆——在她的面前讓開了道路。

  它們不會傷害自己——明茗很清楚這一點。

  對於一個有可能會來到這裏的人,以陽武曲的性格必然會做出相對應的應對措施。

  陌生人的話這裏就是死地,下場是被怪物們喫掉。

  家裏人的話這裏的一切都可以予取予求。

  只要知道一個信息就足夠了。

  她來到實驗臺前,上面有一張小小的卡片,記載着一段簡短的話語。

  “我所至愛之人誕生之時,可從我這裏取走一切我所有的。”

  在這裏的每一個陽武曲做出來的造物都連帶着它們的說明書和研究材料被封禁,解鎖的密碼全部都是一樣的,即那個男人最愛的人出生的日期。

  陽武曲最愛的人會是誰呢?

  這個問題在不懂那個男人的人眼裏,大概是再簡單不過了吧?

  將代表着陽祿存出生年月日的八位數字輸入隨便一個密碼鎖,錯誤的提示音響起。

  【密碼輸入錯誤。】

  陽祿存是陽武曲如神一般敬愛的存在,他在那個男人的眼中並非自己的家人,而是【神】。神當然可以得到人的愛,但是對於陽武曲這種人來說,他愛神的理由,僅僅是因爲【神】有着他不可否認的純粹。

  那個男人是純粹而偏執的狂者,他心中的情感只有那麼多,劃給一個【人】多少就是多少,而所謂的【神】與【人】並不是一回事情。

  刨除被陽祿存打動從而信仰對方的【人對神】的愛,會詐死騙自己弟弟乃至利用自己弟弟打生打死來達成自己目的的屑哥哥很顯然最愛的不會是這個弟弟。

  玉指輕點,重新輸入了一串數字。

  那是陽武曲母親的出生年月日。

  對於那位,平日裏基本上無所顧忌的陽武曲都會費力掩飾,很顯然他是深深愛着自己母親的。

  錯誤的提示音響起。

  【密碼輸入錯誤。已連續輸入錯誤兩次,本密碼鎖僅支持四次輸入,倘若第四次輸入仍然錯誤,本實驗室內所有的設備將會啓動自我銷燬程序。】

  看樣子,母親也不是那個男人最愛的人。

  那麼第三個選擇會是誰呢?

  明茗心中有着兩個選擇,這兩個選擇的先後順序至關重要,決定了她到底能不能得到這裏的某些東西。

  稍作思考,她有了決斷。

  20001225。

  這是自己親生兒子的出生年月日,是她永遠不能忘懷的另一個孩子在她的血親們算計之下死去的日子。

  【密碼輸入錯誤。僅剩下最後一次輸入機會,重申,僅剩下最後一次輸入機會。】

  最後的密碼很簡單,是作爲【不存在的某人】的出生年月日。

  那個人的名字,叫做陽文曲。

  這個人的存在,明茗是從自己的婆婆那裏聽來的。

  她仍記得,那位母親提起自己女兒時的悲傷神情與那時的話語——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好像一夜之間,文文從這個世界上被什麼人抹去了。街坊鄰居也好,朋友親戚也好,大家都說我生了三個大胖小子,要是能添一個女兒的話人生應當也沒什麼遺憾事了,在丈夫死了的當下也能有個可以讓自己只是抱着哭的對象。”

  “當然,這種話我知道有老一輩的某種根深蒂固的思想在,你要是不愛聽也很正常。但是我要說的是,我發現她並不是只存在於我一個人【臆想】當中的人。”

  “我發現,雖然家裏有關那孩子的痕跡幾乎全部消失了,但僅有一根武曲當初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教鞭還在。”

  “每當我拿着那根教鞭靠近老三……或許我應該從一開始就叫老四比較合適。當初文文和武曲他們兩個鬧誰是老大——主要是文文說就她一個是老大很無聊,就要武曲和她一樣被我們算作是老大……稍微說的遠了,總之,老三看到那東西或者接近那東西之後都出現了明顯的動搖。我也算是確認了我的女兒切實存在過。”

  “再到很後面,老二找我說他當了個管不住老二的畜生,和一個比自己還要小點的姑娘生了孩子的時候,我問了他家裏那根被老大帶走的棍子是誰的。他的回答是老大的。不是說內容是【大哥的】,而是【老大的】。他在我面前說謊總是會被我發現,因爲怎麼說謊是我教他的,所以我知道他的習慣,能夠分辨他的謊言。”

  “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他找到的不會被分辨出說謊的辦法。但有的時候不正面回答就是承認。或許自己只是在一廂情願地臆相信一些事情——我也這麼想過。但是,作爲一個母親,我希望這一切都是他們出於善意進行隱瞞。”

  “最後,要聽聽看我這個老婆子已經記不太清了的,那個十二歲就失蹤了的女兒的事情嗎?”

  從那位母親口中,明茗聽到了就像是自己和自己那位笨蛋哥哥的一些帶點互相嫌棄和互相遷就的相處日常。

  所以她可以確定,陽武曲必然是愛着陽文曲的,而且大概率比起對母親的愛更濃重。

  【密碼輸入錯誤。】

  冰冷的提示音告知了最終的結局,明茗卻露出了足以用嬌豔來形容的明媚笑容。

  很快,熟悉的聲音通過電子設備,證明了她的猜想。

  【哼哼哼,會按照這樣的順序輸入密碼,一定是老三吧。哎呀,我就知道你總會有就算是要求着我也會想走出來的這一天的。既然會輸入文曲的出生年月日,也就說明了你多少也能夠直面和她有關的這件事情了。】

  【聽好了,我通過異世界的一次次旅行,準備了足以改變世界的最佳傑作,那是通過幾乎無限大放大我的能力,質點·王國的力量達成的人之極致。】

  【其名爲夢之梅爾特。】

  【名字格式是直接照抄元素鎧甲的,畢竟你也知道我取名水平比起祿存高不到哪裏去。】

  【所謂的梅爾特,是因爲我在一次異世界之旅誤入的一片名爲梅爾特之森的地方。在那裏,我結識了一羣會說話的可愛的小動物。通過與它們的交往,我學習到了一種源自於叫做超量網絡的“疊放”力量。】

  【王國的能力實質是與他人共通,無數人的集結形成羣體,共有的意志形成王國。】

  【夢之梅爾特的啓動需要用到星球的核心,在異世界也被叫做星核或者能晶的純白高能量晶體。在啓動之後,它會產生覆蓋整個地球的磁場,讓全人類陷入真實的夢境,在裏面生活。我稱呼那個真實夢境爲梅爾特·烏托邦,寓意是童話理想鄉。】

  【你能夠找到這個東西,說明要麼我的計劃失敗了,要麼你有了主動改變的決心。】

  【前者不算壞,後者大概是最好的事情了。】

  【這幅鎧甲的召喚咒語如下……你可以盡情地用它去實現自己理想的世界。】

  【而除開這件東西以外,我剩下的一些作品,是我對於人類無意識的研究和對你遭遇的情況的探索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的結果,用得上的話儘管拿吧。】

  【誰叫我最愛的是家裏那個看上去什麼都做不好的老幺呢?】

  明茗安靜地聽着這段本該是一位哥哥對於弟弟的如同遺言一般的留言,然後將其錄下。

  取出了這個實驗室裏面自己想要找的東西,她帶着錄音和那些東西,連同夢之梅爾特的召喚器離開了這裏。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了。

【295】愛是最強也最弱的詛咒(六)

  “三個小時,纔到半山腰啊。”

  我看着宣傳手冊上面對位置指示物的標識圖片,不由面露苦澀。

  “三弟弟你看上去很糟糕啊,果然平常邉舆�是太少了。”

  一身輕裝的明茗這樣說着。

  “嫂子,你能不能……”

  “你好意思叫女人幫你背那麼重的包嗎?”

  原來你知道這很重啊!

  當然這話我沒說出來,畢竟她在祿存頭七下葬之前的那七天裏整個人就和行屍走肉一樣,現在好不容易看上去有所好轉,斷不可刺激她。

  沒事的,只要像當初那樣就好了。

  像當初姐姐不在了那時一樣,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

  大哥一如既往地跑到國外去散心,我身邊有着會單純關心我的血親(親侄子),雖然多了一個嫂子在這裏,但是問題不大,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我現在已經多少告別了過去無時無刻他心通暴走的窘境了,身邊關係最密切的人一個是我從來都沒能聽見過心聲的異世界穿越者,另一個是我看着長大連他動動眉毛就知道他是要屙屎還是撒尿的大侄子,已經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好吧其實還是有的。

  我有點怕自己的大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