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距離我殺死姐姐，已經過去了一年了。
這一年裏，祿存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想要輕生的念頭扭轉過來，在配合合理的藥物進行治療的情況下，即便那個怪物依然存在，我也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念頭。
說到那個怪物的話，它很奇怪。
大多數時候它只是存在着，但是時不時會撲到某個人頭上。
每當這時，它會吐露出惡毒或者消極的言語。
其中有很多是針對我的。
但，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只不過是惡意罷了。
我已經可以接受這個世界上除了祿存以外任何人都對我抱有惡意這件事情了。
靠着自己的能力，我可以確定借怪物之口說出來的，都是它趴伏對象的真心話。
但是唯獨，唯獨面對祿存，它一開始連趴伏上去都不敢。
直到前不久才嘗試了一次，結果說出來的話和祿存實際上說的一模一樣，都是關於抱怨大哥武曲上了飛機才和我們說要回國來這裏借住幾天的事情。
這樣就好。
我向未來邁進，祿存解脫了，武曲看上去也交了女朋友，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誒？
水晶一般的眼眸與我對上了視線。
我看到了，武曲踩着某些人，看着他們自相殘殺的景色。
那是……什麼？
【285】破軍（五）
“LISA，你行不行啊？”
【閉嘴！要不是你耍任性，把能量用的一乾二淨，現在就不是修羅鎧甲被壓着揍，而是你化身獄面修羅正面幹碎對面！】
“必要開支啊那是！我雖然沒什麼拯救世界的大志向，看着自己有能力去救的人就這麼寄了還是會有所動容的。”
【那就識相點，別和我扯誰不行的事情。把因爲魔靈石碎屑變成異化生命體的人救回來這件事情我還能當你是覺醒了鎧甲勇士精神或者處於帝皇鎧甲繼承人的責任意識辦事，救這麼些救了也白救的人你圖什麼？】
“首先看到人有難，處於純粹的不抱有任何功利之心的幫助我覺得是沒有問題的。其次，我也不是沒有任何圖帧！�
【比如？】
“我現在打的這個……可以靠他們給自己上BUFF。”
陽衛吾拍了拍在自己懷中伸出無窮肉觸掙扎的黑紅色血肉怪物。
【這樣啊，這不還是有所圖謫帷槑栆幌聝蓚�問題。】
“問吧，我感覺自己現在不大能打得過，但僵持一段時間還是很輕鬆的。”
【首先，你一定要打這玩意嗎？】
“……我來這裏大半原因都在這玩意上面，和玄陰之暗的契約實際上也是源於這個，你問我是不是一定要打？”
【那麼第二個問題——你怎麼知道這玩意可以通過那些受折磨的人來給自己上增益狀態的？】
“這個其實不確定，因爲我沒有親眼見過。但是我知道他可以通過吸收負面情緒來強化自己。剛纔被我解放的那羣人差不多有三分之二是毒梟和需要戒毒的，剩下人裏面大半是風俗產業相關人士和人口販賣人士。這幫人不是作爲迫害者從上面掉下來成爲受迫害者產生了驚人的怨恨，就是一直以來飽經苦難被迫陷入這些痛苦但是得到了報復機會的普通人。把他們湊到一起就足以讓人性的諸多惡意用最簡單的方式展現自己的力量，也會讓這傢伙變強到有點破格的程度。”
【賭上一擊必殺的可能性，抱着唯我無敵的心態使用修羅鎧甲，或者乾脆強制用帝皇鎧甲在覆蓋了地球的特殊磁場撕開一道口子鏈接太陽然後想用什麼鎧甲打爆它不都可以嗎？非得找這麼繞的遠路嗎？】
“這是第三個問題了。”
【不要提醒我一些根本沒意義的事情。】
“好吧，你的辦法確實不錯，但是前提是不管他的性命。”
【那玩意難道是你爹嗎，你這麼趕着危險也要救他？】
“那倒不是——他是我小爸。”
【……你們家，是不是有什麼作爲反派的傳統？】
“何以見得？”
【你大爸控制了皇族暴俎蟲，作爲幕後黑手引導自己親弟弟幹碎臺前的李笑愁。你作爲最強邪氣擁有者，正在嘗試奪取暗影大帝的力量。你小爸靠着負面情緒的力量變成了現在這種怪物的姿態……這麼一看你全家除了你爹就沒一個不是反派畫風啊！】
“錯誤的，我爸身體裏也有皇族暴俎蟲，他後面也用歐克瑟形態，不過這個晚點和你說。關於我小爸這個姿態的話，得提一嘴這個世界能力的發展很亂來這件事情——或者說因爲個人意志道路不明確會變成很糟糕的樣子。”
……
“弟弟們出門上學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裹了裹身上的毯子，陽武曲對着剛剛纔被他一腳踹下牀的尚達奉說道。
身無寸縷的女人毫不在意地起身，清麗的面容上不帶有任何人性的氣息。
“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
“指什麼？”
“踏上原人道路的之後的行進方式。你在靠着共感那些罪人的心靈，以此獲取他們的記憶和知識，但是那污穢的情緒也會讓你染上不淨的精神能量，讓你不僅不能行於卡巴拉之樹，甚至有可能前往逆卡巴拉之樹。”
“……我想想看，生命樹是王冠、智慧、理解……一直到王國。邪惡之樹好像是無神論、愚鈍、拒絕……一直到物質主義還是什麼的？這不有一個質點……哦，是叫做惡德吧？這不有一個惡德是色慾嗎？比起我自己的行爲，居然會因爲同調別人的精神走上錯路，你是在搞笑？”
“……神聖的生育行爲本身並不會對你踐行生命樹有負面影響。”
“說起來我因爲能力的提升有了點額外發現，比如說跟人生走馬燈一樣地回顧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記憶，包括那些因爲我不在意所以幾乎是轉眼忘的事情。尚達奉，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兩個……不，我和你附身的那女孩兒見過。當時是在便利店，持槍暴徒打算零元購，然後……”
“夠了！”
“好吧，我救了那小姑娘以後被她說一定會感謝我的救命之恩，還交換了名字和聯繫方式——我給的那是假的就是了。然後你和我做的時候會刻意用更大面積的接觸方式這點稍微有點讓我在意，該不會那種時候動身的不是所謂的守護神，而是某個一見鍾情還沒跨過這檻的姑娘吧？”
“……”
“看上去……算了，那種事情無所謂。無論和我做的是什麼東西，反正我沒抱着和異性交往甚至結婚相伴一生的念頭。我要去一趟門後的異世界，看管門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這個設定還真糟糕，許下願望之後前往異世界，門會在迴歸之前無法關上。等到許願人回來之前，就算沒有天生異能也可以前往許願人想要去的世界。這種設定未免限制太大，在合心茄Y都把幾十個毛俚拿钸M去了。”
眼看着他要進去門，尚達奉臉上掠過擔憂的神情，然後很快平靜下來。
“還要去那個糟糕的世界嗎？Geburah（嚴厲/力量）的質點未必需要用這種方式覺醒。”
“電流推動，乃至更高境界的磁場轉動，我目前見過的最有力的力量就是這個了，你叫我放棄？說不定這一次的旅途順利的話，我連剩下的生命樹質點都不需要走完就可以有辦法找到那個害死我爸的畜生和我失蹤了這麼久的姐姐。”
“但是你被很惡劣的傢伙盯上了吧，上次差點被雷普了。”
“確實，我上次跳臉那四個筋肉壯漢，得益於跑得快才保住了屎忽的清白。但是這一次我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練成磁場轉動，不然的話大不了死在那。哪怕弟弟們發現我失蹤了也只會以爲我死在了國內哪裏，以後也不至於跑到合心枪淼胤秸椅摇＞瓦@樣，掰啦！”
看着男人義無反顧地越入門後的世界，自動關到僅留一道門縫的奇蹟之門透露出夢幻的光彩，尚達奉嘆息着，坐在牀上發呆。
夜晚，兩兄弟歸家。
……
“我先做飯，你去問問看武曲和他的女朋友有什麼忌口的食物。”
“行。”
我點點頭，走到大哥門前，也不敲門就直接走了進去。
三秒後，我退了出來，隔着門叫道：“爲什麼不穿衣服！”
“……他說喜歡我不穿的樣子。”
“那起碼別在他不在的時候也這樣啊！這裏還有他以外的男人在！”
“……我穿好衣服了。”
我再次開門，然後又關上了。
“爲什麼還關門？”
“你這不如不穿！誰穿那種紫色絲質半透明的睡衣見陌生男性啊！”
“你要求太高了，那等我換常服。”
片刻後，我纔在對方的一句“好了”後進門。
“武曲人呢？”
“在那裏面。”
我看見她指了指武曲從國外帶回來的門。
“你在開玩笑？”
“那是可以前往能夠實現願望的異世界的大門，當然只有【聖人】可以做到許願再開門。”
“謝謝你誇他是個聖人嗷。”
“是天生神聖的意思，不是品行高尚。”
“別解釋，好嗎？”
“我以爲你會需要。”
“沒人這麼說。還有他什麼時候出來？”
“你可以進去看看，邭夂玫脑捴苯诱业饺送ㄟ^門把他帶回來就可以了。”
謝謝，我不進。
我本想這麼說，但怪物趴伏在她的頭上。
【武曲，我心愛的武曲！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無論如何，也不要被那四個變態壯基給○○××了啊！】
……要是和我說這只是惡作劇的話你就完蛋了！
回客廳抄起我的那根極霸棍，我衝進了門內。
……
“這個時候了人怎麼都不見了？尚達奉小姐你有看到他們兩個嗎？”
“那與你這一介凡人無關。”
清麗的面容上帶着神性，宿體本身意識佔據主體的她沒有【神】能夠分辨聖人的能力，全憑陽武曲曾經說過的“我家就只有祿存普普通通和天生異能什麼的東西毫不相干”這樣的話判斷陽祿存。
在她的眼中，被神憑依（寄宿）的自己如同聖女，陽武曲是理所應當的要和她結合的聖子，二人未來會開闢神與人的時代。陽破軍充其量是有資格見證但到不了那個境界的平庸聖人，給他一個超脫的機會已經是莫大恩賜了。
沒錯，在冷靜下來後，她用這樣的說法說服自己沒有關好門而是讓陽破軍進去找陽武曲的事情了。
關於門後的事情她多少聽了一點陽武曲說過。
門會取代異世界的某扇門，只有自己能夠分辨其特異性，也只有能夠認知到門的特殊的人才會被門視爲允許通過者。
而沒有神之恩賜（實際上爲星之恩賜，但是她把那種東西歸類爲神的恩賜）的人是看不出來的。
結論，告訴這種凡人什麼的根本不需要。
“啪——”
清脆的耳光讓她的腦瓜子嗡嗡的，冷靜下來後只看到彷彿沒做任何事情的陽祿存。
但是痛覺不會騙自己。
“你敢打我？”
“啪——”
另外半張沒被打過的臉這下也多了個醒目的紅印。
“我得提醒你，我重視的人不怎麼多，現在就剩下三個。你一句話涉及其中兩個，是要我怎麼想？”
王國的力量在展開，卻立刻止住了。
她突然想起來憑依自己的神說過這份力量在作爲四大絕地天通基點的華夏會遇到很大的削弱，這也正是陽武曲追求不同於這個世界力量的原因。
“回答呢？”
“我可是……我可是……”
五分鐘後，一頭馬桶水的尚達奉跪在廁所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交代了。
“把頭擦擦，帶上這堆你的行李滾。讓我看見你第二次的話就讓你嚐嚐沒那麼清澈的馬桶水。”
把人轟出了門，鎖好，陽祿存坐在奇蹟之門前，開始發揮紫微斗數。
人不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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