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蒼藍色的眼眸中，玄色的光澤一閃而逝。
“是作爲名爲【炎發灼眼的討伐者】的道具？是寄予了未來的【孩子】？還是某個人的【替代品】？”
威爾艾米娜一時之間說不出口。
對方說的都對，但是好像也都不對。
說到底，她或許從來沒有好好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大概知道了答案了。那麼，雖然見面非常短暫，但是就讓我們就此分別吧。”
沒有再深入這個問題，對方臉上的迷茫讓陽破軍失去了興致。
“那麼，再重複一下最開始說的話——我將會掀起戰爭。”
沒有等待她們追問，他自顧自地開始瞭解釋：
“這個世界是病態的。”
“在人們或幸福，或悽慘的生活下，完全沒有存在意義的畜生混入了人羣。”
“我是一個精緻的人類至上主義者。”
“對於這種糟糕的現狀，我感到非常的心痛。”
“紅世之徒，這種靠吞食人類才能夠在這個世界苟延殘喘的垃圾，在被視作超越者的魔人們的放縱下，源源不斷地從紅世來到這個世界。並且魔人們沒有處理。”
“存在之力是一種多麼糟糕的規則。”
“人類一旦被吞食，他們的現在和過去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痕跡都會完全的消失掉。”
“這其中也包括了紅世之徒犯下的惡行的證據。”
“人們失去了自己的親朋好友，卻連記住仇人都做不到。”
“我一直認爲，法律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但是有一句話說得好——”
“當法律不能給當事人帶來正義的時候，私人報復從這一刻開始就是正當甚至高尚的。”
“當然，這句話屬於人對人的。在絕大多數爲了復仇成爲火霧戰士的人們身上，也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但是很多人似乎都忘記了，紅世之徒並不是人類。”
“人類的罪犯，犯下殺人且就算只是殺了一個人的暴行，都會引起社會的聲討，而紅世之徒殺了不止一個人，卻能夠逍遙自在，這很不公平。”
“我詢問過數名紅世之徒，他們享受過人類社會的種種便利，也就是說即便本身並不是人類，他們理應也有了一部分的社會屬性。”
“但是享有了社會屬性的他們既不肯爲了社會付出，反倒在破壞社會的穩定。”
“本來可能會有的那點人權給他們自己敗盡了。”
“所以，在我的眼中，紅世之徒毫無疑問是且必須是人類的敵人。”
“不過遺憾的是，因爲大多數人都做不到隨意觀測分辨紅世之徒，加上存在之力的規則導致了仇恨無法連鎖，彼此之間‘相安無事’到了現在。”
“幸叩氖牵駮r不同往日。”
“你有聽說過，集體無意識嗎？”
“那是存在於人類心靈最深處，一個超越了所有的文化和意識的基底。也是所有意識和無意識現象的源頭。”
“我曾經因爲個人的經歷，潛心研究了這門在當時僅僅只是一種假說的學問二十多年。並且有了初步的成果。”
黑中透紅的玄色浸染了陽破軍的眼睛，讓他的氣質向另外一個人轉變。
“而我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測試，發現在這個世界，意識的力量佔據了相當的分量。”
“意識讓同等的存在之力能夠發揮出截然不同的效果。比方說火焰的強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意識的強弱。”
準確的說，是紅世之徒和紅世魔王的強弱取決於意識的強弱。
他有對修德南施以凌遲，在恢復和傷害的不斷循環往復後，多少確認了對方的意志強大。並且藉由徹底地破壞了阿金的原有意識，重塑了更加聽話強韌的精神之後令其成爲了紅世魔王。
這些不算非常充分的成果讓他能夠暫時信任自己的猜想。
但是和另外一個發現比起來不值一提。
“不過我覺得比起火焰強弱，所謂的【扭曲真相】或許更讓你們感興趣。”
這個世界上，之所以會成爲火霧戰士，究其原因還是因爲紅世魔王對於同族的討伐行動。
那麼，爲什麼紅世魔王要討伐同族呢？
最初，因爲某個人的呼喚，紅世之徒觀測到了這個世界，並且因爲紅世的競爭壓力，最後選擇了來到這個世界。
當越來越大的紅世之徒大量的吞食人類之後，存在之力被消耗，現象被規則修正，造成了一種扭曲。
而某一天，一個紅世魔王觀測到這種扭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多到了甚至在紅世與人世之間的夾縫裏面都存在不小的扭曲的地步。
於是，得知了這件事情的同族們開始了商議。
有的認爲這是杞人憂天，有的認爲這是可能的未來。
最後，實力強勁的一部分紅世魔王決定討伐作亂的同族。
那並不是因爲對於另一個世界的人類感到愧疚，而是爲了自保。
扭曲是因爲大量人類的存在被抹消產生的，但是其中也有深層原理。
“不論一個人是好人壞人蠢貨智者，不論他願意不願意，人類的集體無意識都會將其擁有的一切記錄。”
“存在之力本身不能扭曲人類的意識，因爲它們之間嚴格來說是平等甚至意識地位還要高上一點的。”
“所以，集體無意識的存在就是絕對高於存在之力的。”
“正因爲集體無意識發現了【不應該存在】的【不存在】現象，產生的混亂擾動了世界，纔會出現那種扭曲。”
“扭曲無論是對於人類，還是說對於紅世之徒而言，無疑都是危險的。”
“於人類，他們可能會遭遇交通、生活、日常乃至社會系統的崩潰。”
“於紅世之徒，他們遲早會將人類的集體無意識完全吸引，並且被這種力量直接針對。”
“所以，我將會平息扭曲的存在。”
“既然集體無意識的【認知】發現了【不應該存在】的【不存在】現象，那麼只要我將其真相【告知】，扭曲就不會產生了。”
“而相應的，人類從此以後就會可以認識到紅世之徒，並且對於他們的存在，像是望見長夜當中的燈塔一樣明瞭。”
“過去的種種事項將會被集體無意識【告知】，仇恨將會得到【傳承】。”
“此後，人類與紅世的【戰爭】，將永無止境，直至一方徹底消亡。”
他撤去了壓制住兩人全身的磁場，讓她們重新擁有了行動能力和說話的權利。
“現在，你們可以說出你們最後的疑問了，我會如實告知。”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是也？！”
“爲了……創造紅世之徒可以自由自在的世界。”
玄色早已褪去，蒼藍色的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威爾艾米娜，如同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192】間章·於是，祭禮之蛇心懷期望
這是在祭禮之蛇與陽破軍簽訂契約之前發生的事情。
陽破軍的精神空間並不僅僅是隻有那個無頂的王座之間，還有在這之外的無垠星空，與倒映着虛空的無風之海。
蜷縮着存續在海中的祭禮之蛇，遇見了意料之外的來者。
那是有着與陽破軍相仿、英俊且透着尊貴氣質面容的男人。
相較於那個身材給人一種修長但是又不失健壯的少年，這個男人的體格看上去更加單薄，也更高。
而與陽破軍灰中帶藍的瞳色相比，這個男人黑中帶紅的瞳色就好像是一種截然相反的對照。
「你是誰？」
對方絕對不是陽破軍也不是陽衛吾，而是另外一個祂不知道的傢伙。
“我叫——”
“陽武曲。”
男人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陽武曲？」
祭禮之蛇難以置信地看着對方。
在祂窺見的陽破軍的記憶裏，名爲陽武曲的男人應該是一個脖子以下如同施瓦辛格一樣健壯如小山的大漢，而不是眼前這個看上去還有點……文靜的男人。
“和你在破軍記憶裏窺見的樣子差得很遠嗎？也難怪，畢竟這是我在他出生之前就想辦法移植到他身體裏的意志。那個時候的話，我對於個人形象追求比較傾向於這種類型。”
完全稱得上是善意的目光注視着祭禮之蛇，祂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善意。
仔細一想，陽家的男人裏面，這個男人貌似是對於非人類最友好的類型，比如說陽破軍會把闖進家中的野貓殺死，但是這個男人會將野貓治療清潔打理。
以人類的角度來看，比起他喜歡用暴力平息爭論的弟弟（陽祿存）和他那時常會用厭惡的眼神看待女性的弟弟（陽衛家），陽武曲毫無疑問是他們三兄弟之中最友善的人。
那麼，或許對方可以幫助自己改善一下現在的狀況？
眼中閃過玄色的光彩，祭禮之蛇直截了當地向對方提出要求。
「你可以幫助我離開陽破軍的封印嗎？」
“爲什麼要離開呢？”
「我想要爲紅世之徒創造自由自在的世界，那是我的信徒們向我祈求的事物。而陽破軍不會幫助我。」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沒有人回去做沒有好處的事情。當然，即使是像火警緝毒警這些人……”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間，但是那一刻，祭禮之蛇也陷入了短暫的恍惚，並沒能看到那冰冷的眼神。
“即便是緝毒警火警什麼的，他們也有利可圖。”
爲了所謂的【正義】和【他人】。
「但是如果我看到了那麼多的陽破軍的記憶，從來沒有他與非人類合作的畫面。」
“我們的世界終究還是人類的天下，既沒有矮人巨龍，也沒有紅世之徒。既然如此，你怎麼就肯定他不會真的幫助你呢？何況之前他不是有說過會用你的力量創造世界嗎？”
「但是我有一種預感，哪怕他真的會去這麼做，也絕不會讓進入新世界的紅世之徒們好過。」
猜的還挺準。
男人自然是是清楚對方的預感是正確的。
因爲那就是他干涉的結果。
陽破軍大體上是一個正常人思維的好人，偶爾會有一些缺德或者說樂子人想法也僅限於想想。
但是陽武曲不是好人。
他是會爲了達到目的，會在一定程度上放棄人文關懷方面的理念，做出堪稱暴行的樂子人。
【巧】的是，陽破軍在成爲【陽衛吾】的之前，是一個非常符合【破軍】之名的人。
所謂的破軍，即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生變化多端成敗難論，求新求變，勇往直前。
更加【巧】的是，陽武曲那個所謂的能夠【和小動物交流的能力】其本質是【意識鏈接】。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呢？
一個容易被影響的人，一個有着能夠讓別人更容易被自己影響的樂子人。
不過他可不會說自己爲了看祭禮之蛇死了信徒之後一無所得變得扭曲的表情所做的一切，這樣的話他的忽悠……教導就很難進行的下去了。
“那麼，爲了防止他做出傷害你所【愛】的紅世之徒們，也爲了你的願望能夠得到正確的實現，我有一個想法。”
“我會想辦法讓他激化人類和紅世之徒的矛盾，讓你可以名正言順地以庇護的理由得到所以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紅世之徒的幫助。”
「爲什麼要激化人類和紅世之徒的矛盾？」
“一旦人類與紅世之徒有了不可調解的矛盾，這個報復心理極強的種族會不惜一切代價實現【復仇】。而人類並不是真的能夠讓紅世之徒隨意拿捏的種族，一旦他們徹底意識到有一個長久以來一直危害自己種族的種族存在，將會掀起比任何人類自己的戰爭還要殘忍的【聖戰】。”
“到了那個時候，會有相當數量的紅世之徒死亡，餘下的則會爲了自保集聚。你只需要展現自己的力量，任何告訴他們你將會創造一個美好的新世界，你將會以最快的速度擴充自己的力量。到了那個時候，任何火霧戰士都阻撓不了你。”
「可是，聽上去這會犧牲很多的紅世之徒。」
“你的願望難道足以讓所有人得到理解嗎？你上一次的嘗試之所以會失敗，不正是因爲自己的力量還不夠強大嗎？”
陽武曲再一次地用自己的能力鏈接對方的意識，加強自己話語在對方心目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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