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下挑灯的猫
瓦特拉眯起了眼睛。
從剛纔開始,自己體內的眷獸們就在不斷地對他進行示警,目標針對的是眼前的惡水還有一旁的惡金、惡土,對在場的其他吸血鬼和閒古詠也有着一定的反應,唯獨對那個鎧甲人沒有任何反應。
理論上來說,感知力遠勝吸血鬼的眷獸的判斷是不會有問題的,那個人應該是沒有什麼威脅性可言,但是手上的氣勢卻又不像是普通人。
影界嗎?不是以實力稱尊,而是以最具頭腦的人作爲支配者嗎?
這是瓦特拉的判斷。
而剛纔杉澤未來的話他可沒有漏聽。
陽衛吾這個名字他是知道的,而且還有所交集,大概三年前,那個人帶着第十二號,被自己出於一時興起送到了這座島上。
記得之後收集到的情報是那個男人過着平平無奇的生活,像一個無聊的普通社畜一樣天天在公司,有假期就和第十二號一起出門逛逛什麼的,瓦特拉知道之後還挺遺憾的。
而現在看來,倘若杉澤未來說的沒錯,這個男人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陽衛吾的話,事情也算有趣了一點。
但,也就只有一點罷了。
“恐怕這一位做不到讓我滿意。”
瓦特拉委婉地試圖讓惡水答應由他自己來當作那個願意和他不斷廝殺的對手。
“也是,就算不會死,怎麼樣都企及不了的怪物去挑戰一次也差不多夠了。”
惡水一副理解的表情。
瓦特拉:“……”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看上去不怎麼強,想要找你試試。
看透了瓦特拉心思的惡金沒有說話。
這個世界的人和魔族對於眷獸的強大有着全方面的認同度,所以不會去考慮眷獸會遇上強到完全不在一個次元的怪物然後無法感知的情況。
暗影大帝是一個念舊情的男人。
他會因爲他們這些暗影護法搞出來的一堆破事一邊默認他們在現在重複這個過程,一邊冷眼旁觀到他們被過去的自己逐個爆殺。
也會因爲當初瓦特拉的幫助結合對方的追求(找刺激、打強敵),給予自己的回報。
當然,既然這個男人拒絕了,以後他反應過來惡水的話句句屬實甚至謙虛了想要找暗影大帝打架,到時候他們估計也會被解除禁止對瓦特拉下手的【支配】。
“那麼,讓話題迴歸正軌吧。”
分不清男女的中性嗓音響起,暗影大帝翻開了左臂手甲上面的銀色手機,按了幾個按鍵。
隨後,紫色的光屏投射而出,兩個金髮吸血鬼之間的廝殺畫面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這是……第十二號和【原初的巫女】對吧?因爲第四真祖的力量,髮色從黑色變成了金色,眼睛也變成了青白色的焰光之瞳。這可真是……美麗!”
瓦特拉愉快地說道。
這個男人對於外貌沒什麼興趣,對他來說,有意思的強敵無論男女美醜都可以,反正他只想要打架。
“焰光之宴……這個儀式在舉行過程當中參與越深,到時候被奪取的記憶就會越多,這一點即便是我這個真祖也無法直接避免。你們是想要用這個來抹除我們對今天的記憶嗎?”
嘉妲問道。
“放心吧,混沌皇女,今日爾等會被奪取的記憶,由日本官方全體從政者買單。”
暗影大帝老神在在地說道。
“什麼意思!”
原本默默觀察局勢的女高中生猛地起身,一雙眼睛緊盯着他的身影。
“日本好像通過了一項文件,是讓弦神島東南地區兩萬八千人作爲祭品,以弦神島作爲持有者的參賽方持有第十二號焰光夜伯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加入焰光之宴獲利吧?雖然姑且不論什麼時候奧蘿菈算作是你們持有,但是既然你們可以接受兩萬八千人成爲祭品,也就說明你們的官方認爲可以抱着‘玉碎’而不是‘鞠躬道歉’的心態來迎接後果吧?”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數十萬人!”
“數十萬人是人,近三萬人不是嗎?”
“我……那是爲了儘可能的減輕可能造成的災害,將第四真祖限制在弦神島內!”
“沒有焰光之宴就根本不會有這場災難,你們所謂的將災害減到最小,也就是相當於自己製造了核廢水然後不想花錢處理於是直接倒進了海里然後和全世界鞠躬道歉說紅豆泥私密馬賽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一樣,又當又立罷了。”
沒有將視線放到閒古詠身上哪怕一秒,暗影大帝的臉一直對着光幕上的兩個身影。
“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付出代價的人裏面並不包括日本的攻魔官,還有你們獅子王機關這樣的說着只是爲了自衛結果做了一堆和這個詞完全不沾邊的事情的機構也沒有多少受到影響,畢竟我沒興趣看着這個國家的普通人被我隨手改寫的東西害死。”
【134】焰光之宴(九)
“既然你不希望傷害到普通人,那爲什麼還要做這種事情?!”
“閒古詠。”暗影大帝叫出了對方的名號,“你腦子是被你們大和文化洗壞了嗎?作爲決策者和事件主導者的日本官方人員算個屁的普通人?還是說你覺得所謂的普通人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被你們當作耗材的傢伙連人都算不上?”
這一番堪稱把對方最後的遮羞布掀開了的話語讓閒古詠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只能滿臉苦澀地站在那裏。
“我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最可笑的就是有些人明明一堆狗屁倒竈的事情都是他們的錯,卻將其歸結於命叩谋厝恍裕f什麼他們的應對方式不過是百般無奈的最壞選擇。”
“遺憾的是,從客觀角度來看,拋開本來就套不到我身上的對這個國家的濾鏡,你們的言論都是放屁。”
“我還挺喜歡他們這不要臉的地方的誒!”惡水說道,“還有您說中文的話她會不會聽不懂啊?終歸也只不過是女高中生,能夠滿足實力方面在這個年紀到了這種水平,剩下的學習時間應該也不大能做到精通八國語言吧?”
“惡水,住口……(小聲)”惡金說道,“陛下罵順口了也不在乎對面聽沒聽懂,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但是你再這樣展現槓精一樣的優越感的話……”
銀灰色的長劍穿過了惡水的胸口,能夠視眷獸攻擊如無物的黑犀鎧甲被直接擊穿。
“噗哈——”
鎧甲解體,高中生少年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唉,標準結局啊——”
惡金滿臉 “悲傷”地說道。
“把你的嘴角壓一下,好歹也是剛死了一個苦力。”
“哇,惡土你原來是這麼看待惡水的嗎?”
沒有理會這兩個腦回路和觀念都與正常人類有明顯差異的下屬,暗影大帝手持長劍,像是學校老師用教鞭指着黑板上的重點一樣在光屏上滑動。
劍尖點在了光屏上,將畫面拉近——
“呵……呵……第四真祖,不過如此。”
捂住了自手肘被截斷的左臂,奧蘿菈冷笑着看着對方。
此刻,她的眼神已經無限接近於夜晚的陽衛吾了。
毫不掩飾的對非人類的鄙夷,對自我三觀的絕對堅信,以及作爲特殊人士的傲慢。
陽衛吾是因爲家庭教育和穿越者身份養成的這種眼神。
而奧蘿菈則是通過陽衛吾的血之記憶和認識到自己是能夠封印第四真祖的人這兩點,加上處於生死關頭,完全無心膽怯的狀態,半被迫形成了這種眼神。
“別在那邊說笑了,你這多餘的基體!”
第四真祖·原初,用着厭惡的眼神看着奧蘿菈。
作爲第十二號的焰光夜伯,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其實是所有的焰光夜伯之中最特殊的一個。
她是迄今爲止唯一一個第一次迎來解放的焰光夜伯,自創造之初就被封印在冰棺裏沉眠的特殊的焰光夜伯。
天部對她進行了功能上的特化,作爲第四真祖·原初的受詛之魂的監管者,確保真正的第四真祖無法被完全地復活的最後防線。
當然,就好像特攝劇裏面的飛行墳頭總是會落下來的那樣,又或者說和超人阿光新做的掛說着如果被壞人奪走了的話就會出大問題然後一定會有一個視光之國安保如無物的宇宙人衝進來搶走掛一樣,所謂的最後防線能夠不像馬奇諾防線一樣,起到了哪怕一點的作用都可以說是盡力了。
奧蘿菈確實的作爲最終監管者令這麼多次焰光之宴後的第四真祖都沒能徹底復活,但是那是過去。
正所謂今時不同往日。
倘若奧蘿菈依舊待在那個佈滿了針對原初的術式的被命名爲妖精之棺的地下遺蹟裏面,無論第四真祖復活之後鬧得有多大,在超出一定的活動時間之後,她都會被迫“死亡”,將眷獸和魔力用於從幾堆灰燼裏復活其餘的十一具基體。
但是現如今,最後的保險開關被一個初到異世界的男人毛走了,原初的靈魂逃離到了前來冒犯的巫女身上,打擾了不該醒過來的靈魂。
所以無關主觀與否,抓到了機會的原初成功的獲得了不完全的自由。
終於遠離了這個噁心的第十二號(監獄/監管者),原初汲取巫女的力量恢復疲憊的靈魂。
然後靜待焰光之宴開始,她如神明一般到來,取回自己的全部,以完整的第四真祖的姿態繼續永無止境的【聖殲】。
隱隱約約地,她察覺到聖殲或許不是大屠殺。
或者說,不只是大屠殺。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她是第四真祖,最強無敵的第四真祖,暴虐又孤高的怪物,只要殺戮便夠了。
而即便到了如今,那個在過去僅僅依靠存在就妨礙了她無數回的基體最終奪取了自己一半的眷獸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即便口頭上再怎麼鄙視這個名爲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的弱小個體,再怎麼宣稱對方只不過是一個弱小無力虛幻的基體,原初也不能否認即便到了現在,奪取了巫女支配權和一般的眷獸的她,依舊有可能被奧蘿菈車翻。
如果奧蘿菈願意賭上自己的自由,永遠地將她封印的話。
小巧的銀牙逐漸伸長,化作了足以被稱之爲獠牙的長度,奧蘿菈不再掩飾自己的意圖,也不再考慮自己的傷勢,直接朝着原初撲了過去。
“休想!”
札哈力亞斯驅使着金剛石的大角羊,與另外四匹眷獸一起衝向了奧蘿菈。
六匹眷獸在魔力量遜了不止一籌的情況下憑藉自身的權能糾纏住了這五匹天災一般的眷獸,僅僅只是相撞產生的餘波就摧毀了周圍奧蘿菈和原初激戰時產生的不規則地形,字面意思地做到了夷爲平地。
漆黑的翅翼穿透了奧蘿菈的四肢,將其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中。
結束了。
這是原初的想法。
結束了。
這是奧蘿菈的想法。
結束了。
這是札哈力亞斯的想法。
結束了。
這是觀戰的吸血鬼們的想法。
“開始了。”
惡土說道。
“也結束了。”
惡金說道。
“去回收第四真祖吧。”
暗影大帝起身,合上了修羅召喚器。
光幕散去,但是事情並沒有因此停止。
……
金色的皇帝駕馭着龍頭的金色光影駒,自天上如流星一般墜落。
不,那不是墜落,是俯衝。
是從火星一路衝到了地球,突破了兩個星球的大氣層,依然不減其直逼光速的行駛速度,朝着奧蘿菈和原初所在的位置進軍!
所謂的超級加速,是能夠將自身全部種類的速度,包括移動、攻擊、思維、反應在內的所有加速的基礎能力。
在忍受着神經如同被灼燒一般的痛苦的同時,陽衛吾 “看”清了現在的戰況。
奧蘿菈四肢被魔力形成的漆黑翅翼穿過,整個人被掛在了半空。
她身下的金髮少女露出猙獰得意的狂笑。
而比視覺更快的是,他使用阿瑞斯天地術觀察到的視界。
在那個視界裏,即便到了這樣的地步,奧蘿菈的眼神依舊堅毅。
那是英雄赴死一般的眼神。
那是爲了自己珍視的一切、爲了自己的意志賭上一切除此以外的全部的眼神。
隨便的插手這場戰鬥,是對奧蘿菈意志的侮辱。
陽衛吾理解到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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