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85章

作者:一江东月

  蘇閒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便站在路邊,一直看着父親蘇貴淵。

  蘇貴淵早就注意到了蘇閒。

  此刻看到自己的兒子,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轉過身良久,然後纔看向蘇閒,溫和一笑。

  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過來等着。

  ……

  與此同時。

  張觀策急急忙忙,出了寶鈔提舉司的巷道,就朝着中書省而去。

  終於。

  下了馬車後。

  “你且等着,最近說得備禮,好好的準備一下,然後去丞相府上拜見。”

  “到那時,這寶鈔提舉司的職位,應該就是你的了。”

  郭翰文大喜過望。

  今天忙碌了一天,終於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而張觀策則一臉喜色,匆匆走入中書省,前往胡相的內堂。

  “胡相……”

  胡惟庸正在處理軍情,看的眉頭大皺。

  這幾天朝廷最忙的就是鄧愈和沐英,征伐吐蕃的事情,他作爲丞相,和這些部將本來就交好。後勤之事需要自己親自盯着,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要及時疏通。

  有恩必賞,有過必罰!

  作爲大明如今最有權勢的丞相,他的辦事能力,早已經歷練的爐火純青。

  “何事?你不是剛出去了嗎?”

  “臣爲丞相辦了一件大事,終於去了丞相的心頭大患!”

  “嗯?”胡惟庸抬起頭,自己都有些迷糊了,“本相有什麼心頭大患?”

  張觀策連忙反應過來,拍了一下腦袋,“下臣多嘴,其當然不夠格,就是除掉一個不聽話的猴子!”

  “哦?”胡惟庸這才反應過來,“蘇貴淵?你若不說他,本相還真的要忘了,不過其不足爲慮,倒是其兒子有些麻煩。”

  “丞相,此事一過,您別說他兒子去大本堂了,說不定還要和空印案一樣被流放呢。”張觀策不敢怠慢,趕緊將自己剛纔所做、以及所看的事情,全盤托出。

  胡惟庸剛開始還聽得心不在焉,看的出來,他全部的注意力還在面前的軍情奏報上。

  可是很快,他抬起眼。

  最後更是猛地站起。

  像是聽到了什麼驚怒至極的話,最後更是上前!

  “啪”的一聲!

  聲音清脆而響亮。

  卻幾乎將張觀策給打懵了!

  “丞相?”

  張觀策怔怔的看向前者,全然不敢相信是對方打的自己。

  “這消息是誰給他們傳的!”

  “什麼?”張觀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卻見胡惟庸已經死死的盯着自己,“本相是問,讓那些人去寶鈔提舉司的行用庫兌換新錢?是誰傳的?”

  “這……這……是他們自己知道的,去年連月大雨,江浦縣又有汛情,他們的寶鈔大部分都出了問題,去年都來寶鈔司換過,想必是聽到蘇貴淵重規矩的風聲……”

  “你當本相是傻子不成?怎麼就這麼巧合,非要在他升遷宴上出現?”

  張觀策不敢出聲。

  “你是真該死啊?給我闖出了大亂!”

  “那蘇貴淵也是個蠢貨!”

  “這寶鈔剛剛髮型不久,民間推行尚且困難,陛下甚至要將寶源局和寶泉局的銅錢鑄造都停了,民間一切金銀都禁止交易!”

  “就是爲了推行寶鈔,民間已經大不滿!”

  “今日……蘇貴淵給他們兌了,明日,又會不會給別人兌?”

  “往後一波波的人來,這寶鈔提舉司兌還是不兌?這大明寶鈔,還能不能推行下去?你想沒想過這裏?”

  這一刻,胡惟庸每問一句話,張觀策的臉便慘白一分。

  “丞相,他惹出了亂子,只要除掉他,一切就能照常。”

  “可本相現在,就是在爲大明推行寶鈔!”胡惟庸怒道:“一個區區蘇貴淵算個什麼?他在那裏又能如何?本相要做的是國事!國事最大!你懂不懂?”

  “罷了!”忽而,胡惟庸看向門外。

  “你平日裏做事也算謹慎?難道是此次本相讓你收服這蘇貴淵,你沒完成就記在了心上?”

  “鼠目寸光!”

  “寬衣,本相要進宮。”胡惟庸說着,立刻來到一旁的衣架,很快就有僕人進來。

  可剛準備脫衣。

  “慢!”

  胡惟庸不知道想到什麼,忽然道:“召集塗節等御史,先寫好奏疏,明日朝會之時,呈於陛下,數其罪過,將其治罪!”

  “到底是陛下選的提舉,其子又在大本堂,倒是要按規程來。”

  “至於你……自己把屁股擦乾淨。”

  “若是擦不乾淨,那就公事公辦!”

  聞言。

  張觀策愣在原地,臉色煞白一片!

  今天更三章,順便之後解釋一下爲什麼水

第76章 將明律進行到底!

  第76章 將明律……進行到底!

  很快。

  日頭西垂。

  這片名叫“金鼓巷”的街道,以往冷冷清清,現在卻已經人滿爲患,圍的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視線,都朝着前方那個“倉庫”望去,這裏曾是寶鈔提舉司的行用庫,姑且算是一個衙門。

  但自從洪武八年,寶鈔發行之後,卻從來沒有開啓過,以至於這裏除了對應的差役,人跡罕至。

  但現在,行用庫庫門打開。

  九個差役坐在門口,三人一組。

  兩人正將麻袋內的寶鈔翻找出來,破碎的拼接,皺巴巴的撫平,如果是和碎泥塊混合在一塊的,則是輕輕敲碎,然後估算。

  這樣的工作一直持續。

  而圍觀的腥藦膭傞_始的驚愕,此時已經變得議論紛紛起來。

  “真能換啊!連破碎的紙鈔都能兌換?”

  “不是?洪武八年寶鈔發行後,這裏就沒開過,這蘇貴淵到底是上面有人保着,還是他自己真的膽大妄爲?”

  “不止能換新鈔,連洪武通寶和白銀怎麼也給換?”

  “這……難道朝廷的風向變了?以後也能換了?”

  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一個個眼睛發亮,在他們看來,如果寶鈔能夠兌換,那這兩年來,自己家裏的一些發舊寶鈔是不是也能來換,得趕緊準備好。

  而在這其中,自然也有一些朝廷官員。

  看到這一幕紛紛神情嚴肅,有人已經趕緊離開,前往各自的衙門彙報。

  而蘇貴淵彷彿不知道此事,只是一直盯着。

  終於……

  劉二等人喜氣洋洋,趕在天黑前,他們終於兌換完成了。

  雖然一些實在碎在土裏的,分不出來。

  但能兌換到新鈔,甚至還有品相極好的大明通寶。

  他們喜極而泣,臨走之時,衝着蘇貴淵不斷感謝,近乎感恩戴德!

  “蘇提舉,俺們真是太謝謝你了!”

  “您真給我們兌了,以後您就是俺們救命恩人!”

  蘇貴淵擺手,讓他們裝好之後,便和他們道別。

  等到他們走後。

  “呼!”

  蘇貴淵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陰暗昏沉的天空,似乎也在預示着自己的未來!

  他又抬頭,看向四周一袊^的百姓。

  他豈能不知道,恐怕今天過後,這行用庫弄不好,就是自己的災難!

  蘇貴淵揉了揉眉,卻只是苦澀的笑了笑。

  自己陷入這陽郑瑓s是必須作出選擇!

  而正在這時。

  崔勁和其它大使,也看着蘇貴淵,悲憤而怨恨的眼神停留數息。

  “蘇提舉,您好人當的好,但朝廷會把你當惡人!”

  “你把我們都害慘了!”

  說完之後,沒等蘇貴淵說話,他們就紛紛揮袖離去。

  這時,圍觀的腥艘布娂婋x開,但是臨走之時,目光朝着行用庫不斷打量。

  今天晚了,明天他們也要來試試!

  蘇貴淵沉默片刻,看到這一幕,表情更加沉重。

  他看着遠處的閒兒,等了自己一下午,此刻滿是愧疚,趕緊朝其走去。

  蘇閒也是站起,然而,正當蘇閒以爲……父親過來後,又要像當初沒有把自己送入大本堂一樣,滿臉遺憾甚至要朝自己說對不起的時候。

  卻見前者一臉正色。

  “閒兒伱放心!這一次,咱們蘇家的天還塌不下來。”

  “這個陽郑瑺懜副仨毥樱 �

  蘇貴淵顯然下了什麼決定。

  這表情讓蘇閒都有些意外。

  蘇貴淵本以爲兒子,會擔憂的看着自己,然後詢問。

  畢竟他清楚自己兒子,雖然心性和一般孩子差不多,但聰慧程度卻遠遠大於其實際年齡。

  然而,等了半天,一直不見蘇閒開口。

  蘇貴淵自己都有些意外了。

  正當他想詢問的時候,卻見蘇閒的態度,卻也讓他極爲的驚愕。

  “沒錯,確實塌不下來,又不是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