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东月
“你不怕死,我們怕死!”
崔勁一邊說着,一邊後退,最後更是徹底消失在腥艘暰�之中。
“我現在就去告訴丞相,讓你這個膽大包天之輩……伏誅!”
眼看着崔勁離開。
蘇貴淵卻只是坐在正堂中心。
此時他彷彿也下定了決心,不論四周說出什麼話語,他只是眼神漠然看着四周的一切。
但其心中,卻是洶湧澎湃,難以自已。
只因爲他非常清楚,這個時間點,胡相雖然稱不上一手遮天,但卻足以決定太多人的生死去留。
自己今日得罪丞相,往後還有好結果嗎?
他面色複雜,看着桌上的大印,自己剛纔因爲氣憤之下,喊出來的氣憤之語……
會不會,再一次讓他們陷入險境?
若說陷入空印案,是無奈被牽連,那現在呢……得罪丞相?
蘇貴淵閉上眼睛,官場之路就這麼難走?
……
崔勁說來就來,第一時間就來到中書省找到張舍人。
“張舍人,你聽聽,那蘇貴淵不過剛是死裏逃生,纔在咱們這中書省有一席之地,當了一個八品官,轉頭就不認丞相了!”
“他真是這麼說的?”張觀策冷聲問道:“讓丞相來蓋?”
“對啊,那還有假,好多人可都聽見了。”崔勁連忙道:“他太猖狂了”
“他還說,朝廷規定一年印發兩次寶鈔,這次的五百萬貫太大,必須要所有流程走完,他才能印?”
“張舍人您看看,這人是不是個死腦筋?這兩年光是聖上親自下的令,一年早就超過一千萬貫了,去年更是超過兩倍……”
崔勁還要說下去,卻見張觀策已經冷冷的看着他!
“住嘴!”
“聖上的心意,豈是你能猜測的?”
“是卑職的錯。”崔勁連忙低頭,隨即又嘟囔道:“可是,以前聖上讓咱們印發,也沒通知過朝廷六部。哪來的手續齊全?聖上將提舉司放在中書省不就是幹這個方便,否則光靠這兩年的稅收哪能支撐下去……”
啪!
忽然,張觀策猛地一巴掌揮出!
其冷冷的盯着崔勁,看着後者一陣發毛。
“說完了嗎?”
崔勁連忙跪在地上,驚恐道:“卑職該死!”
“哼!”
張觀策冷哼一聲,這才道:“之前不是說他呆板迂腐,老實可欺嗎?怎麼現在就能堅持?”
“八成是死裏逃生,又攤上一個怕事……”崔勁小聲道。
“看來還是他呆板過頭,驚慌過頭了。”張觀策暗自思量,旋即看向崔勁,“他難道就不知道,乖乖聽話才能入丞相的法眼?”
“印發五百萬貫的寶鈔,他難道以爲,這麼大的數量,是丞相私自要印發,避過聖上嗎?這個蠢貨!”
一邊說着,張觀策也陷入沉思。
而崔勁見此,也連忙上前道:“您看,要不要立馬告訴丞相……”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張觀策想到丞相的手段,還有給他說過的話。
丞相做事,向來穩重,他曾言諸葛都有百密一疏,所以萬事哪怕有九成的成功率,也要考慮那萬一失敗的後手!
當日城牆根下的一幕……
當朝百官都看在眼裏。
蘇貴淵此人,能從空印案的死局中,作爲唯一存活,且還高升直入中書省,在很多人眼裏,都是入了聖上的法眼。
進了中書省,便肯定能得到胡相的重用。
所以近幾日官場上,這位小小九品的事蹟,儼然成爲了一個傳奇。
當然,還有聖上親口所言的那個麒麟子!
然而。
張觀策卻從胡相那裏知道,蘇貴淵,從來都不入胡相之眼。
胡相真正感興趣的……
就是都是那個在城牆根下,和當朝太孫談了一下午的麒麟子!
此次之所以讓他印發五百萬貫。
就是想要給他一個機會。
可惜,不識抬舉的東西!
不過……
今天這個章,他無論如何,都必須蓋,甚至是不得不蓋!
一邊想着,張觀策握緊手掌,冷冷一笑。
“你起來……”他看向下方。
崔勁連忙起身,不明所以。
“去傳個消息?”
“啊?”崔勁一愣,旋即連忙低頭道:“張舍人說笑了,卑職什麼人,哪來敢去見胡相……”
“蠢貨!”張觀策暗罵一聲,“我是讓你去楊柳巷,找那五品博士郭翰文!”
“告訴他,國子學,是什麼人都能入的嗎?”
崔勁趕忙點頭,他似乎不清楚狀況,“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
看着張觀策越發冰冷的目光,他趕忙退去。
“哼!”
等到他離開,張觀策這才如往常一樣,穿過前堂的廊道,進入中堂,又走了好一段距離,這才敲門。
“進來!”
張觀策推門而入,果然,胡相又在訓猴。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拿着桃子,而是拿着藤條,抽的那獼猴吱吱亂叫。
“事情辦好了?”
“沒有。”張觀策如實說道:“不過,還有後手!”
“哼!這種猴頭性子頑劣,不識時務,這世上,只有愚蠢不可救藥!”
胡惟庸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面前的猴子身上。
“那就用你那後手再看看……”
“若還是不可救藥,趁早埋了,此愚蠢獼猴,不值得本相浪費時間!”
“是!”
……
寶鈔提舉司鬧了那麼大的事情。
整個衙門都陷入了僵持,蘇貴淵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個新來的提舉司,根本不受這些人待見。
趁着崔勁離開,他自己也拿起大印,徑直出了大門。
一路出門,又是一連串的問好聲,甚至有些人他根本不認識,對方卻能根據外面傳言的猜測,來詢問他是否是蘇貴淵。
等到自己回答之後,便紛紛又說什麼時候擺升遷宴?
蘇貴淵心頭煩悶,哪有什麼心思擺宴?
甚至,他現在想起來那五百萬的寶鈔印發,便不由得心頭微寒。
只好不去想它,而是將兒子去國子學的事情,儘快落實。
很快。
就到了五品博士,郭翰文的家裏。
自己一路走來,不知多少人看着,郭翰文家裏的門房也是早早的通告。
不一會兒。
郭翰文就哈哈大笑着迎了上來。
“賢弟,快快請進,我早就爲賢弟準備好了。”
蘇貴淵這才心頭稍緩,總歸是有好消息了。
他隨着郭翰文進入家裏,一路相談甚歡。
而郭翰文明顯是知道,蘇貴淵此次來的目的,不一會兒,也是順着他的意,拿來了一封信。
“賢弟哪天有時間,就帶着他和令郎前去便可。”
蘇貴淵連忙起身,致謝準備接過。
“當然,賢弟也別忘記我的事……”
正說着,忽然間。
“老爺……”
一道身影匆匆走來,正是這郭府的官家。
其趴在郭翰文耳邊悄悄說了幾句,郭翰文臉色立馬一變。
旋即看向蘇貴淵,尷尬一笑。
“抱歉,賢弟,我去去就來。”
一邊說着,郭翰文很快離去。
蘇貴淵剛要伸出的手,就這麼僵在原地,他只好等着。
然而,沒一會兒。
就見郭翰文匆匆回返。
蘇貴淵一笑,連忙迎上前去,“郭兄……”
然而。
卻見郭翰文之前還是溫和笑意的臉,現在確實一片苦悶。
“賢弟啊賢弟,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唉!”
一邊說着,他直接拿出那封信封。
已經是雙手捏着,用力撕開……
一分爲半!
蘇貴淵愣愣的看着這一幕,卻是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下一刻。
卻見郭翰文怒道:“你爲什麼要得罪胡相?”
第42章 破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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