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35章

作者:一江东月

  頓了頓,留給朱雄英消化的時間。

  他又繼續道:

  “繳納稅糧,的確是有憑證的。”

  “但是,如某些人所想:大明的百姓太多,這些憑證只能保證百姓不被那些里長或者是貪吏,強行以“稅糧沒交”而重複讓百姓再交稅糧。”

  “然而卻沒辦法,在這之間,形成一個簡便而高效的核對。”

  “對對對,咱就這個意思。”朱元璋暗自點頭。

  “所以,我才說的是……菜農!”蘇閒的聲音繼續響起。

  “菜農是什麼?上面也已經說了。”

  “就是這些,每年輪流,要咚投惣Z的甲首、里長,還有各地負責稅糧的的通課司官吏。”

  蘇閒並不準備再往稅收方面上扯。

  實際上,稅收是一國命脈,眼下大明纔開國十年,所有的利益體初步形成。他現在扯這些,喫力不討好多管閒事不說。

  而且洪武皇帝並不會理他,整個官場神經敏感的,還以爲自己再挑動不可觸摸的逆鱗。

  雖然後世的稅收方式更好,但現在遠遠不是時候,各種基礎條件還遠沒有達到。

  所以,蘇閒這個時候,只說稅糧咚偷姆绞健�

  至於通課司,是大明各府、州、縣掌管稅收的機構。

  蘇閒刻意停頓一會兒,讓他們理解。

  而他自己則也陷入沉思,這些話題已經進入收尾階段了,而且看樣子,效果還不錯。

  蘇閒雖然知道,這裏面有自己站在後世長河,看的清楚的原因。

  但更多的,還真是自己的“童言無忌”,並沒有讓老朱憤怒,相反,還在各個巧合下,讓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看樣子,自己以後,還得繼續挖掘詞條。

  最起碼,一定要有新的詞條,特別是關於化險爲夷之類的詞條出現!

  如此想着……

  他才繼續接着自己的話題,繼續說道:

  “咚偷倪@些人,纔是應該在善後空印案上,下功夫的羣體。”

  “比如現在大明的稅收覈驗,是地方官府,和戶部的兩方覈驗。他們在賬目的騎縫中間上蓋印。如此一來,地方官府一份,戶部留底一份。”

  “可正因爲如此,所以纔有了空印案,因爲地方官府可以提前蓋印!到了戶部根據數目再填。”

  “但是,想一想,如果再加上他們呢?這些我們說的咚偷牧t體……”

  “讓這些人起叩臅r候,稅糧是多少,他們要在印上簽字確認數額,然後地方官府再蓋印。”

  “這叫……印在字上,如此,便避免了可能存在的提前蓋印。”

  “咚偷侥康牡蒯幔质嵌嗌伲粦鐚崳^續和戶部的府庫蓋印,依舊是先簽字後蓋印。”

  “除此之外,他們也要持有兩方蓋印的副本。”

  “此種情況下……”

  “不僅官府有自己的官方賬目,負責咚投惣Z的隊伍包括通課司的官吏,也有自己的賬目!”

  “當然了,如果你皇爺爺還擔心,那就讓咚投惣Z的這些人,將自己徵收鄉里時,各家各戶出的糧的賬目也帶上,或者和這賬目本身就並一起,這樣來龍去脈,不嫌麻煩更好查。”

  蘇閒快速的說完後。

  便看向朱雄英,笑道:

  “如此一來,三方互對。”

  “清清楚楚,空印自解!”

第32章 因禍得福?

  不知何時。

  宮城的城牆上,竟然起了風。

  本來就是開春,天氣還沒暖和,涼颼颼的。

  但朱元璋卻瞪着眼睛,只感覺自己的心跳是亦如此的火熱。

  “完了,失算了,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他驚訝一聲。

  旋即看向朱標,“是不是能用上?”

  朱標點點頭,這幾年他跟着處理國事,也對這些事情如數家珍。

  “光是‘印在字上’這一點,就能用上!”

  “好!好!”

  “咱反應過來了,讓咚偷睦镩L、甲首跟着,再拿上各自的稅收明細,這不就是讓百姓自己,在路上監督,這些稅糧的來龍去脈嗎?”

  “印在字上,就不會再有空印,讓百姓自己去核查數目簽字,真要出了問題,咱可以兩方都查。”

  “好!”

  朱元璋欣喜不已。

  往日裏只覺得一團迷霧的空印案善後的問題。

  似乎也如同一份神祕的畫卷,被層層的揭開。

  他現在不僅激動,甚至,還能舉一反三,在這個基礎上,利用自己的所學已經這些年的積累,重新修正。

  逐漸的……

  他的眼眸越來越亮。

  “話說……咱之前怎麼沒想到。”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朱元璋沉思一會兒後,又蹙着眉頭道:

  “那還是有損耗啊?他之前說的損耗,說的那麼嚴重。”

  “但就算按照這種方法來,也無法保證,地方官府送到戶部各個倉庫的稅糧明細,是一字不差。”

  “大孫,你再幫咱問問。”

  而朱雄英聽到皇爺爺的問題後,也是連忙點頭。

  說實在的,他剛纔聽到“空印自解”,再看到皇爺爺高興的樣子。

  他便有些失落。

  因爲他知道,今天這麼好玩的事情,就要結束了……

  可他不想回去,類似今天這樣……跟着爹爹、爺爺、奶奶一起在城牆上的場景,他的記憶里根本沒有。

  他有些留戀不捨。

  但聽到皇爺爺還有問題,他也是連忙又從城牆上,探出小腦袋。

  這一次他爬的很高,倒是把朱標嚇得夠嗆。

  趕緊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不僅讓他踩好凳子,還得抱緊了他。

  要不然。

  自己這兒子真出了一定點的皮毛傷。

  爹孃合起來,就能把自己給颳了。

  “對了,還有你說的……損耗!”

  “損耗?”

  蘇閒眼神一動,雖然朱雄英只說了兩個字。

  但他卻可聽明白了……

  洪武皇帝這是鐵公雞,一毛都不想拔啊。

  故而。

  他詫異的看向朱雄英。

  “損耗是必然的,朝廷身爲徵收稅糧方,要允許咚瓦^來的賬目,有細微的差異。”

  “但是,需要在合理的區間之內,他只需要查一下,覈驗一下兩地距離,以及中途是不是有什麼山災、或者地禍,導致阻隔了稅糧隊伍的咚托省!�

  “這都是朝廷官府應該承受的成本!”

  “百姓產出糧食,朝廷徵收糧食,地方官府代爲管理。”

  “朝廷作爲徵收方,說是連咚投惣Z的損耗都不願意承擔,那又該讓誰來承擔?最後不就又是苦一苦百姓?”

  蘇閒說着,話音一重。

  “你的皇爺爺是布衣天子,肯定是明白下面百姓的苦楚。”

  “地方官府對朝廷中樞,那是以下對上,肯定是不敢造次。”

  “但反過來,他們對百姓,就是以上對下。”

  “朝廷承擔一定的損耗,這就足夠避免,官府對於百姓的剝削。”

  “否則……”

  “剝削過多,伱皇爺爺說的爲了百姓,就是一句空話。”

  “真到了那時,全天下人算起舊賬,肯定是記不清當時在他們這兒的官府的官員叫什麼?”

  “但他們卻能記得兩個字:大明!”

  這一句話說完。

  朱元璋的臉色立馬就不對了。

  還是馬皇后手疾眼快,將他按住,不由得道:“這小嘴巴還真厲害!”

  “你拉着咱幹什麼?哼!咱知道童言無忌,不跟他一般見識。”

  朱元璋反應過來。

  他還大度,稍微一擺手,就恢復和顏悅色,甚至還哈哈笑了兩聲。

  “這是咱大孫和他在談,咱什麼都不知道。”

  馬皇后笑了笑,也不多說,反倒是朱雄英,似乎又聽懂了一些。

  不等皇爺爺提醒,他就問道:

  “那如果……真的數目相差過大呢?”

  蘇閒道:“若是數目過大,可留置,然後通知各地的按察使司,又或者派人親自下去核查!”

  “哪裏出問題,就去哪裏查,三方賬目一對,一清二楚。”

  “若那時還有貪官,該殺的殺,毫不留情!”

  蘇閒這話說的鏗鏘有力。

  簡直說到了朱元璋的心裏。

  “看看吧,看看,一個孩子都支持咱用重典,你們還整天勸東勸西?”

  聞言。

  朱標和馬皇后不由得一陣無語。

  你那是重典嗎?

  然而,還沒等他們說話,就有人替他們說了。

  “但像你皇爺爺那樣不由分說,大開殺戒,肯定是不行的。”

  “亂世才用重典,沉痾才下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