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隱相 第210章

作者:一江东月

  但還是有沒見過的,比如幾位公主嬪妃,甚至連太子妃、燕王妃等人可都是第一次見。

  明明是極其搞笑的畫面,但大家卻只能在心裏忍俊不禁,不敢在表面上露出情緒。

  還是寧國公主這位馬皇后的親女兒,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父皇,你真這麼教雄英的?”

  朱元璋沒說話。

  但朱雄英小臉通紅,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這麼直接挑明的。

  然而論起輩分來,挑明自己的朱檀還是長輩。

  曾幾何時,想到自己給寶鈔蓋印章的時候,還和十叔合作過,現在卻被背刺。

  “皇爺爺教的又怎麼了?皇爺爺說了,味精本來就是重利,我把利潤太高,還不是爲了格物院?”

  “我可沒藏私,格物院現在有這麼大的規模,可全是我把錢給出去的。”

  朱雄英辯解道,一邊說着,他眼珠子咕嚕一轉,看向蘇閒。

  “是吧,蘇閒?”

  呃……

  其實你可以不用在這個時候叫我的。

  蘇閒心中腹誹。

  但眼下這個關鍵時候,所有人的視線也跟着朱雄英,看向了自己。

  “他就是蘇閒?”

  太子妃身邊,燕王妃徐妙雲坐在一側,身旁則是幾位年長的公主,再往後就是那鶯鶯燕燕,一起看熱鬧的小女孩了。

  嗯……還是公主。

  至於呂氏也在另一邊,朱允炆還有常氏的兩個女兒,則和一些皇子,朱高熾,尚在襁褓內的朱允熥等人在一起。

  問話的是寧國公主。

  就在今年,寧國公主已經嫁給了汝南侯梅思祖次子梅殷。而崇寧公主,也早早定下婚約,即將許配給善親侯牛柄恩長子牛城。

  大明除卻開國之時,分封的六公二十八侯兩伯之外,在此後的幾年裏,和皇室親近的駙馬、立大功戰死的功將,也曾被追封侯爵。

  當然,李善長雖退位,但其長子李祺還在朝,娶的也是長公主——臨安公主。

  只是這三位公主內,作爲馬皇后親生女兒的寧國公主,自然最受寵,也最不怕朱元璋的怒火。

  她們幾人,早就聽過了蘇閒的名聲,但一直無緣得見,如今看到後,發現身爲長孫的朱雄英,第一時間不是去問自己的皇爺爺,而是去問這個五品院使之子。

  再加上其背後的一些傳聞,就由不得他們不重視了。

  “大嫂,聽說就是他當初送藥,才讓你從危難之間脫身?”

  常菁點點頭,“說來這孩子也對我有大恩。”

  “那鹽引,還有之前的寶鈔,聽說此前還和胡相爭論,和宋濂等夫子爭吵的選仕,建立的格物院,都是出自其一人之手了?這是真的假的?”

  說實話。

  這些消息單只是聽說,就覺得夢幻。

  要知道這裏面任意一個,換做朝中的臣子,怕是早就一飛沖天了,這種人才,太少見了。

  如此多的功績,放在一個小孩身上,實在太嚇人了一些。

  “我那公公還好幾次來信問起過呢。”

  臨安公主柔柔弱弱的,說話也是溫吞性子,不如寧國公主大膽直接。

  她口中的公公,自然是朱元璋將其比作‘蕭何’,並且封爲諸國公之首的韓國公——“李善長”!

  “確實是他。”常菁點頭道。

  “最開始我也不信,不過聽過這孩子幾次……”常菁似乎不知道怎麼形容,最後才語氣古怪道:“遊戲?對!就是遊戲,總之你們看着就懂了。現如今,父皇都快已經熟悉了。”

  聞聽此言,三位公主越發古怪。

  崇寧公主不如大姐溫柔、不如二姐直接,但卻給人一種靈動而又靜美的感覺。

  “真是他啊?難以想象!去年四月份我還聽說他給父皇進諫,那時候我和二姐還在宮裏呢。”

  “還有……”說着,她聲音放小,小聲道:“我聽說這孩子是不是要遭殃了?其父在那鈔鏡院貪圖錢財,把印版偷了出去。”

  “今日這《格物院年終總結》,也是聖上最後留其一天,從明天起,這對父子恐怕也要獲罪了?”

  “唉,可惜了,如此人才。”

  說着,崇寧公主連連嘆息。

  在另一邊,呂氏聽到後目光一動,但卻並未說話,而是從一旁抱起自己的兒子。

  而常菁則是眼神複雜,旋即似乎確定了什麼道:

  “不知道父皇怎麼處置,但無論如何,我都要保這個孩子不會出事。”

  這是常菁從嫁入宮城之內後,第一次以如此堅決的態度說話。

  幾位公主都非常熟悉這個大嫂,受人之恩,還是救命之恩,又怎麼不會相報呢?

  “大哥和雄英,估計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寧國公主道:“我聽說昨天雄英聽到消息,不都直接跑到了父皇的謹身殿去哭去了嗎。”

  聞言,常菁搖了搖頭,眼中帶着擔憂,“但雄英回來後,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說。

  短短五個字,卻已經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了。

  那就是朱元璋的意志——絕不容更改!

  崇寧公主眼中閃過一抹期待,旋即,她直接開門見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大嫂,還有大姐二姐,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合時宜。但父皇已經定下了我的婚事,那牛城……”

  說起這個名字,崇寧公主擺明有些羞澀,但還是道:“他都快及冠了,現在也沒個差事,整天在軍中逛蕩。我要是嫁過去總不能坐喫山空去,父皇也不給個意見。”

  “要是鈔鏡院真的沒人選,你們說,父皇能不能考慮一下他,他可聰明呢,能文能武的。”

  常菁看向她,就連寧國公主也語氣嚴厲。

  “三妹,你還沒嫁過去呢?”

  “二姐,這不是想着呢嘛。”崇寧撒嬌道:“我要是嫁過去,就是自家人,用自家人總好比用外人強得多吧?”

  “再說了,出現一個貪得無厭蘇貴淵,還誤了兒子的前程。難不成就不會出現第二個?”

  “想得倒美。”寧國公主毫不猶豫的拒絕,“你要是想說,自己去說,不過我可提前告訴你……這世上除了娘,沒人能左右父皇的意見。”

  “伱要是嫌棄那牛城過得太安穩,你試試去說,今天你說了,明天父皇就找他麻煩了。”

  ‘哼!’

  崇寧公主不過才十四歲,此時鼓起嘴巴,卻是不說話了。

  “誰說除了娘,就沒人能干擾父皇的意見。我看前幾次,那小子不也挺厲害的嘛。”

  她看向蘇閒。

  “所以他們一家,就被整個朝堂盯着。今日就是他最後一次來大本堂!”寧國公主再度告誡。

  但崇寧卻轉動眼珠子,忽然又看向父皇,擺明了還想找機會。

  寧國公主只勸一次,便不會再勸。

  皇家兒女雖然明事早,但也有傻子,在她看來,這是崇寧在宮裏待的時間太長了,腦袋待沒了。

  而在幾位公主和太子妃閒談之時。

  此刻。

  蘇閒卻已經被擺在檯面上。

  眼看着腥送麃恚约旱挂膊惑@慌,正準備說話。

  卻見朱元璋已經度過了“尷尬期”。

  輕咳了幾下之後,這才緩緩說道:

  “爾等就是這麼看咱的?是咱讓的又怎麼了?咱讓咱的孫兒加利徵收,自然有咱的道理。”

  “之所以五成利,不就是想讓你們的進度快一些。”

  “畢竟,有人又想效仿寶鈔舊事,跟咱說很多東西,是吧,蘇閒?”

  到底是開創大明的皇帝。

  朱元璋一點兒也不糊塗,經過此前的寶鈔教訓後,他已經反應過來。

  但到底是什麼時候反應過來的,那就不好說了。

  當然,在他說完這番話後,給人的感覺已經不是忽悠孫子的糊塗爺爺,而是萬事盡在掌握,似乎故意如此的大明皇帝!

  然而此話一出,朱雄英卻猛地轉過頭。

  “皇爺爺?你故意的?難道我又做錯了嗎?”

  “咳咳,五成利確實高了些。”朱元璋解釋道:“但按道理來說,味精也是重利,咱知道原材料以及售賣價格,五成利按理來說是綽綽有餘的。”

  “總之,有一件事咱能確定。”

  朱雄英睜大眼睛,期待聽着。

  “你這小朝廷內,有大奸大貪啊!”

  此話一出。

  常森當即紅了臉,腿都軟了,差點坐在地上。

  而常升和朱梓,也是臉色一白。

  但三人還是硬撐着,沒有說話。

  朱雄英的視線卻轉移開來,“誰是大奸大貪?”

  “奸臣早就跳出來了!”十皇子朱檀急道:指着八皇子道:“左班朱梓!”

  唰!

  此話一出。

  不知道是不是某個“詞”和當朝的某個職位太過相似,在場諸人都是心神一緊。

  而朱檀卻繼續道:“其制定策略,本應該對我等一視同仁,卻專門爲常氏兄弟一人制定!”

  “以至於如今,常升常森二人,藉着此策大行吞併,瓦解吾等!”

  “皇長孫的五成利,更是迎頭重擊!”

  “前有狼,後有虎,還讓我們走獨木橋,這誰能走過去?”

  此話一出,更是彷彿說出了腥说男穆暋�

  連一直剋制情緒的徐膺緒也不由得說道:“再這麼下去……都不用想了。”

  “接下來傅忠、十皇子朱檀,還有我肯定也支撐不下去,然後全都倒閉,我們手下的工匠也潰散的潰散,離開的離開。”

  “所有的原材料,包括各大店鋪營收的利潤,全都掌控於常氏兄弟手中,左班八皇子朱梓的權利越來越大。”

  “到時候,他們說這一個月獲得了多少利潤,就是獲得了多少利潤,皇長孫收到的錢只會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收不上來。”

  “錢權大事,全被此三人所控!”

  其話音剛落。

  剎那間,在場腥怂坪跫娂娤氲绞颤N。

  馬皇后臉色驟然一變。

  她也早就反應過來,這格物院的玩鬧,又是在以小見大。

  以雄英的玩鬧,見證大明國朝的政事!

  而此次……又見證的是什麼?

  朱標眼神閃過一抹凝重,而後聲音肅重道:“還有呢?”

  “什麼還有,玩不下去了啊!”朱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