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國搞經濟霸權 第217章

作者:画凌烟

  走進城內,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夕陽中的襄陽城,呈現出一股濃郁的血色。

  一隻野狗在屍體堆裏貪婪地啃咬著從腹部流出來的內臟,喫得眼睛發紅。

  前方還有一些人正在用力扒死人身上的衣物。

  直到看見李衡的部隊過來,才急匆匆託著一些物品,灰溜溜躲進旁邊的小巷。

  李衡掃視了一眼那些面黃肌瘦的人羣,問一邊的董宏:“有安排處理戰死者嗎?”

  “有的,但戰死者太多,需要一步步處理。”

  有幾個士兵過去小巷那邊,準備把那些人抓過來。

  “讓他們回來吧。”李衡淡淡說了一句。

  董宏說道:“那些人拿戰死者的衣物,實在有損……”

  “如果家中有多餘的,誰會去扒死者衣物呢?”

  李衡回過頭,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知道你想說死者爲大,但這是一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禮樂早已崩壞,如果留一些縫隙,能夠讓一小部分人獲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生活物資,我們就當沒看見吧。”

  董宏怔了怔,不假思索地應了一聲:“喏。”

  他安排人將那些士兵喚回來。

  然後多看了李衡兩眼,在他的心中,李衡起初是一個爲人和善的歪才,後來他知道李衡有軍事才能,再後來,李衡展露出了政治才能。

  在展露出政治才能的時候,李衡突然變得冷血無情。

  董宏知道,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很敬佩李衡。

  但此時,他又從李衡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悲天憫人的慈悲。

  也許這個人,一直都還是當初陳倉新城那個李衡,只是他坐上了某一個位置,他必須更加冷靜。

  他殺了很多人。

  但是他內心依然還是憐憫世人的,甚至他知道自己殺的許多人是無辜的。

  董宏心中不由得感慨了一聲:這真是一個複雜的人呀!

  那些扒死人衣服的人被放了,朝著李衡的方向拜了拜。

  李衡沒有在意那些,實際上在古代,每逢戰爭結束,都會有許多人到戰場上撿戰死者的物品。

  這在21世紀的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的,是對死人的不尊重。

  可禮儀是一定是創建在喫飽穿暖的基礎上。

  物資匱乏的時代,人只是有時候是人,更多的時候展露的是動物的一面。

  前方的打鬥聲已經漸漸進入尾聲。

  在城外,大量的漢軍主力已經抵達,將襄陽和樊城都圍得水泄不通。

  大將軍李衡則帶著親衛軍,抵達了襄陽城的城北。

  大量的漢軍將城北圍堵得水泄不通。

  中間只有一小部分魏軍,手持長刀,將一個清瘦的男子圍護在中間。

  那些魏軍手中的長刀,佈滿了缺口,有的刀甚至已經斷掉,鐵甲破爛不堪,有的人身上還在流血。

  但他們依然站立得筆直,目光堅定。

  “大將軍到!”

  漢軍人羣讓出一條道路,李衡距離魏軍大約有十米的距離。

  他面前有幾排漢軍步人甲,手持盾牌,隨時防止那些魏軍衝殺過來。

  “胡文德何在?”

  “來者可是蜀國大將軍?”胡質道。

  “更正一下,是漢大將軍。”李衡淡淡道。

  胡質仰天大笑道:“漢獻帝禪讓我大魏文皇帝,乃是天下共識,各州、郡傑俊之士,無不應天數而尊曹氏爲天下共主,你說你是漢大將軍,哪個漢?”

  “自然是太祖高皇帝推翻暴秦所立之漢,漢光武帝承接天命,掃清四野,復興之漢!漢昭烈帝起於西川之漢。至於曹孟德,昔年擁立獻帝有功,也算一代豪傑,可惜其子曹丕,狼子野心,竟不顧天下人反對,欺辱帝君,顛倒綱常,何曰天數?”

  胡質卻道:“公何不去司州、豫州、冀州、徐州、青州之地尋訪,去聽聽各地郡望、有德之士之言?”

  “有德之士?”李衡笑道,“我聽聞荀令君纔是真正的有德之士,你所說的有德之士,便是拿走百姓七成糧食,醉生夢死的繁逯鳎俊�

  胡質沉默不言,但眼神卻略有變化。

  李衡繼續道:“若此爲有德之士,那可真是偃烁`中樞,禮樂崩塌,神器墜隕,天下蒼生之劫難!”

  胡質卻說道:“公雖帶甲十萬,然大魏卻有天下三二,百姓無不歸心,襄陽民袏^起反抗,寧死不從,公雖一時能攻下襄陽,但王師南下,公又該如何面對呢?難道公以爲,憑藉手中之兵,能北上中原,抵抗大魏百萬之兵?”

  李衡又大笑道:“此言大謬!”

  “何謬之有?”

  “我問你,這天下有士人多少?”李衡道。

  胡質沉默片刻,雖然不知李衡爲何如此問,還是回答道:“天下有士人萬一。”

  “其餘皆爲民乎?”

  “杖蝗缡恰!�

  “既然如此,汝何言曹魏有天下三二,豈不知天下民心在漢?”

  見胡質要說話,李衡卻搶在他前面說:“你說襄陽城民袏^起反抗,寧死不從,此更是荒謬!難道你沒看到,王師北上攻取襄陽城之前,襄陽郡各縣民校缫押勈硥貪{以迎王師?”

  胡質面色陡變。

  “難道只有襄陽城的民惺敲裥,襄陽城外的民芯筒皇敲裥?”

  “那些民惺鞘艿侥愕男M惑……”

  “胡文德,聽聞伱數十年前便是淮南名士,今日卻爲何說出如此顛倒黑白之言!”李衡的語氣瞬間加重,再一次打斷了胡質的話。

  “我來襄陽,只辦三件事:分田!分田!分田!”

  “我讓他們有自己的田,有自己的糧,我王師秋毫不犯,何來黑白顛倒一說!”李衡目光有神地盯著胡質,“倒是閣下,欺瞞城內百姓,妄言我軍屠城,唆使百姓對抗王師,阻止王師分田於民,這纔是顛倒黑白!”

  “你自以爲忠義之士,卻不惜害死襄陽城中無辜之人!”

  李衡一瞬間就說到了胡質的心裏,他面色徹底變了:“你……”

  “若你早日開城,這襄陽城內百姓,領取了田產和糧食!是你讓無數的孩兒失去了父親!指使家園破碎!”

  “你說曹魏有百萬之兵,而我大漢有天下億萬之民心,何言漢室不興!”

第288章 曹睿病危?

  胡質被說得啞口無言,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沉默少許,胡質才說道:“也許你是對的,我今日在襄陽致使無數人戰死,你在益州也殺死無數人,我們都是各爲其主,不談大義。”

  說到這裏,李衡心中對胡質的看法才消散。

  他承認胡質說的對。

  玩政治的,就別扯什麼善良和真樟恕�

  至於道德,那是遮羞布。

  什麼大義,什麼天下,什麼蒼生,也不過是個人權力慾望的牌坊。

  該屠城的屠城,該讓人家破人亡的讓人家破人亡。

  百姓?

  在三國政客眼中,不過都是一串串數字。

  三國既不浪漫,更不熱血。

  不信看看眼前的襄陽?

  殘日之下,血色凝聚成原本的模樣。

  這比起夷陵之戰,比起赤壁之戰,比起官渡之戰,甚至比起三國前期的諸侯爭霸,又算得了什麼?

  “既然如此,胡文德何不歸降,共同復興漢室?”李衡說道。

  胡質沒想到李衡會對自己發出招安。

  他不瞭解李衡,在李衡的世界裏,沒有所謂的一定要死的人。

  茅坑裏的一塊石頭都有它的用處,更何況胡質這樣意志力堅定的人?

  至於李衡用大義去打壓他,那更不是李衡真的有多麼尊重大義,僅僅只是一種政治手段罷了。

  李衡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什麼好人。

  好人玩政治,出不了新手村。

  他來此的目的也是拉攏胡質,只要胡質投降,那麼曹魏荊州的都督、刺史就全部投降了。

  如此可以給曹魏一些官員送去政治風向標:只要投降,高官厚祿給著。

  這樣可以讓此後戰爭中,曹魏江陵誓死抵抗的少一些。

  這何嘗不是挽救更多的士兵,讓更多孩子能再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

  胡質沉思了一下,晚風吹拂起他的亂髮,他笑道:“大將軍有曠世之才,只是可惜某未能早些遇到大將軍。”

  說完,胡質拔劍自刎,鮮血噴湧而出,倒下去。

  “將軍!”身邊的副將一把攙扶住胡質,高呼呼喊。

  李衡眼中閃過一絲惋惜,說道:“其餘人投降,妥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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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文德遺體,與魏軍軍民一同安葬,不必額外厚葬。”

  李衡淡淡說了一句,他不是什麼形式主義者,沒有那麼多廉價的感動,既然胡質自己也承認是在玩政治把民袪砍哆M來,也就沒必要單獨厚葬。

  五月初一,襄陽城破,死傷無數,漢軍入主襄陽。

  五月初二,樊城開城投降。

  五月初三,漢軍瀕臨襄陽城的消息傳到了洛陽。

  正在後宮享受的曹睿,聽聞李衡兵臨襄陽,頓時失去了興致。

  李衡比他想像中的要快得多得多。

  不過,曹睿依然認爲局勢是穩定的。

  按照過去的軍事常識,即便是兵臨城下,也很難破城。

  這一點曹睿之前有親身體驗。

  在第二次北伐中,諸葛亮閃電突襲陳倉,陳倉僅有一千多守軍,關中兵力空虛,郝昭死守陳倉城,致使諸葛亮撤兵。

  襄陽城的防禦比陳倉要堅固得多得多。

  唯一讓曹睿不爽的是,李衡的行動出乎他的預料,他感受到了來自李衡的壓力。

  他立刻給陳泰回一封信,讓陳泰稍安勿躁,守住襄陽,援軍很快抵達。

  不過,這信前腳剛送出去,曹睿後腳就接到了陳泰最新的加急信:襄陽失守!

  傳令兵跑死了好幾匹馬,一進入洛陽,便高呼:荊州緊急軍報!荊州緊急軍報!

  當曹睿拿到這封信的時候,整個人傻在原地。

  足足呆了好一會兒,曹睿憤怒地將戰報扔在地上,大怒:“這不可能!襄陽城不可能如此快便被攻破!這絕對不可能!這是假軍報!”

  襄陽失守的消息,當天便從皇宮傳出來。

  傍晚的時候,剛從揚州回來的司馬懿被急傳入宮。

  這次到的不是皇帝與大臣議政之所,而是曹睿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