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我會立刻將家中田地上繳,將部曲遣散,再發布文章,陳明國策之利,使天下士子歸心!”
“好!”
杜瓊是太常,太常是禮儀官,無論是天子祭祀的禮儀,還是天下士子的禮儀,都歸太常統管。
可以說,太常是精神領袖之一。
杜瓊年少就學識淵博,師從名儒,在益州影響極大。
在李衡的概念裏,殺人從來不是爲了殺人。
殺人只是手段,殺人是爲了達到政治目的。
殺人是毀滅,可是政治從來不是簡單的毀滅。
一個人也無法完全毀滅所有的對手。
李衡的時間不多,爲了儘快能威懾住大局,同時能快速拉攏更多人,說服杜瓊加入自己的陣營,絕對是上上策。
畢竟,接下來,還要重建,並且快速對曹魏和孫吳輸出。
在什麼時候懂得不退讓,在什麼時候懂得妥協、合作,是一名政治家必備的智慧。
“大將軍,那些人真的沒有第二條路了嗎?”
“沒有了。”李衡依然很平靜,“如果拖泥帶水,各郡縣的對抗將快速壯大,現在地方上已經有三十幾家在太府寺的納商名單裏,如果太常能號召各郡縣,我相信名單能達到七十幾家。”
“剩下的呢?”
“剩下的?剩下的當然要快速清除掉。”
這將大大加快李衡對內的整理,節約出來的時間,就是動員兵力,加大對江州的投入。
李衡深吸了一口氣,意氣風發地往前面走去。
那裏有這一長竄的名單等著他。
接下來有了人,我就能完全放開手腳,加大對孫吳的軍事威脅和金融打擊,以及對曹魏的疲憊之策!
第225章 給大家表演一個人頭滾滾
李衡粗略地勾了一下名單之後,就扔給馬顒了。
“大將軍,吳國使者還等著。”魯芝提醒了一句。
“讓他繼續等著。”
“大將軍真的要跟吳國交惡了?”魯芝疑惑道。
客觀來說,現在絕不是跟吳國交惡的時候。
不但不是,而且還是趁這個機會,加深跟吳國關係的時候。
但李衡的操作,魯芝有點看不懂。
“現在不是見吳國使者的時候,等眼前的事情差不多之後,可以見,而且是去江州見。”
“爲什麼是去江州見?”
“讓吳國使者看看我們在江州做什麼。”
魯芝更加疑惑。
我們在江州做什麼?
我們在江州訓練水師,準備趁著孫權不注意,幹他一炮!
這事我們要提前跟吳國使者說?
看出魯芝的疑惑了,李衡補充道:“我們大力興建江州,是爲了跟吳國擴大貿易,加深雙方的友誼,這一點要讓吳國使者親眼看到。”
“哦。”
“我去睡了。”
“哦。”
這一覺,睡到下午。
等李衡暈乎乎醒來的時候,馬顒正在外面等著。
“大將軍……”
“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
李衡看馬顒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滿臉疲勞,問道:“喫飯了嗎?”
“還沒。”
“給馬御史準備一份。”
李衡坐在那裏,一邊喫飯,一邊看馬顒送上來的審問文書。
“都認罪了?”
“都認罪了,一共六百三十七人。”馬顒喫得滿嘴是油,“就是不知道接下來如何處置?”
“成都劊子手數量夠嗎?”
“嗯?”
“我問成都劊子手數量夠不夠?”
“應該是夠的。”
李衡又問道:“這六百三十七人有沒有學生,有沒有朋友,有沒有對這件事有異議的?”
馬顒被問得有些懵,回答道:“應該是有的,還在調查。”
“只要是有的,全部抓起來。”
“現在牢獄已經裝不下了。”
李衡一邊喝著湯,一邊笑道:“先把定罪的全部殺了,不就能裝下了?”
馬顒:“大將軍英明啊!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下官有個疑惑。”
“說。”
“丞相知道我們要殺那麼多人嗎?”
“丞相不知道。”
“那要不要先……”
李衡說道:“先不能告訴丞相。”
“這恐怕……”
“怎麼?”
“丞相難道會支持大將軍殺那麼多人?”
李衡放下筷子,滿意地打了個飽嗝,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郪縣、江原、郫縣、廣都等地方,還指著汶山郡、梓潼郡、涪陵郡、犍爲郡等諸多郡縣。
“丞相當然不支持我殺那麼多人,所以先不能彙報給丞相。”
“既然丞相不贊成,大將軍殺了那麼多人,萬一丞相他……”
“丞相不贊成,但丞相也不會反對,懂了嗎?”
馬顒怔了怔。
“不是要準備好一切,纔開始行動的,我們永遠無法說服丞相,但如果我們能給丞相一個滿意的結果,他就會默認。”
“丞相要的是北伐,他心裏比你我都更加懂得權衡利弊。”
“知道了!”
“去吧,把牢獄清空一些,劊子手不夠就從軍隊裏調。”
“今天嗎?”
“就今天,記得把流程全部補齊,沒有流程不準殺人。我不喜歡不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喏。”
下午的時候,李衡繼續回去睡覺。
但成都的《京師日報》卻已經賣脫銷了。
今天的成都,只討論幾個比較簡單的問題:
一、王祐等人是如何竄通魏伲鈭D址吹模�
二、常勖等人是如何處心積慮準備弒君的?
三、誰是誰的朋友,誰的親戚?
四、關於劊子手不夠,臨時找隔壁種田大叔來幫忙,一顆腦袋多少錢的?
至於一批又一批人從大理的牢獄中被叱鰜恚核托虉龅膲延^場面,也引起了無數人的圍觀。
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人,如今站在囚車裏,手腳帶上鐐銬,蓬頭垢面,最後的體面都沒有了。
這激發了一大羣人的獸性。
圍觀的人中有相當一部分嘶吼著:“殺得好!這些人就該死啊!”
至於這些人哪裏該死,爲什麼該死,《京師日報》都說清楚了。
至於《京師日報》說的該死,是不是真的,那當然是真的!
《京師日報》都說了該死,那就是該死了。
等臨近黃昏的時候,成都城在夕陽下,顯得有幾分荒涼,建築和人影被拉得長長的。
城外的刑場上,已經落了三百多顆腦袋。
從無頭屍體的脖頸流淌出來的鮮血,匯聚在剛冒出來的草坪。
草坪已經被泡得發軟,劊子手提著出現缺口的刀,走在草坪上,小心翼翼,深怕滑倒。
有專門的人把那些腦袋撿起來,掛在城牆上。
城牆的牆面上,有一條條豎直拉得很長的血跡。
那些人頭,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嘴巴微微張開,臉上還保持著死之前的怨恨和猙獰。
不遠處新的一批被押送過來的囚犯,已經排隊跪好。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叫罵,還有人注視著周圍。
或有人仰天狂笑。
周圍則是一些圍觀的民校械娜硕酥垼腥四弥灐�
不知何時,城內也出現一些動靜。
一羣人聚集在一起,打砸了一家酒樓。
據說這家酒樓叫“魏氏酒家”,東家被斷定是魏國的細作,是王祐等人的同黨。
這位東家被拖到大街上,在心款ヮブ卤换罨畲蛩溃呐畠罕话乔瑴Q。
好在一支巡視的衛隊趕來,才制止了這些人“正義的審判”。
據說這些人都被抓起來,但大理的牢獄滿了,成都縣衙的牢獄也裝滿了。
於是這些人被貼上了反俚臉嘶`,衣服一脫,扔到刑場砍了腦袋。
天黑之後,開始流傳城內還有很多魏國細作的流言。
一些“熱愛大漢”的忠義之士,在這種國難當頭的時候,義不容辭地站了出來,他們在街頭嚴肅地斥責了一些蜀人甘願做魏國奸細的無恥行徑。
隨後,衝進去,把“魏國細作”們全部抓了出來。
細作們的求饒在他們看來,是更加惡劣而卑鄙的行爲。
在審判中,他們用鐵錘、斧頭,敲碎了那些細作的腦袋,然後以大漢的名義,沒收了細作們所有的發國難財得來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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