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但永安的一些事務,幾乎不歸他管,他不能多問。
等宗預備下了酒席之後,李衡入座。
永安諸將皆在場。
“李尚書,久聞大名,今日得見,名不虛傳。”說話的是一個青年人,長相斯文,一看就不是武將。
宗預道:“參軍王賀。”
“哼,這一次吳軍來犯,還不是因你而起!”另一個人說話了,這個人著一身玄衣,面目剛毅,體格壯碩,聲音有力。
但年齡也不過才十八九歲的樣子。
宗預介紹道:“羅憲羅令則。”
李衡倒是愣了一下,沒想到羅憲居然在永安。
羅憲對李衡顯然是有敵意的,其他人見狀也不說話。
“令則,不得對李尚書無禮!”宗預說了一句。
羅憲說道:“我並非對他無禮,而是他做了許多讓人不恥的事情,原本我們與孫吳的關係不錯,但因爲他的莽撞,現在孫吳大軍來了永安。”
李衡說道:“你是一個很勇敢的人,我聽說過你,你不怕吳軍,你對我有意見,並非是吳軍來永安!”
羅憲倒是怔了怔,沒有想到李衡這高帽子立刻就扣過來了。
而且扣得非常突然,突然到讓人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答了。
“那你倒是說說,我爲何對你意見?”
李衡笑道:“因爲我抓了你的老師譙周。”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羅憲大笑道:“你認爲你抓了我的老師譙周,我就針對你,你那我羅憲當什麼人?”
“男兒大丈夫,敢想卻不敢認?”李衡說道,“我抓的就是譙周,我抓譙周,並非我與他有私人恩怨,而是他觸犯了大漢律法,不是我抓了他,是大漢律法抓了他,若大漢律法不抓他,國家將失去正常的秩序,是會亡國的。”
羅憲被說得有些啞口無言,他沉默下來。
“你對老師的尊敬,我能夠理解,但你不能因爲那件公事,而牽連到現在的私事上,這並非明智之舉。”
說完,李衡不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他繼續說道:“我相信在場的諸位,沒有一個是害怕吳軍的,我也不害怕!”
“我不妨告訴諸位!吳軍什麼狗屁的來要我李衡!他們就是趁著丞相在關中,趁著我大漢精銳不在益州,他們就想來偷襲!”
“當年他們偷襲了關將軍,現在他們又想故技重施!”說到這裏,李衡拿起酒杯,一口飲下來,然後猛地放在桌案上,“如果你們真的認爲罪在我!我這頓酒喝完之後,便自綁於三軍之前,請宗公派人送我去西陵,交給吳軍,以換取和平!”
“李公這話豈不是羞辱了吾等!”羅憲立刻不答應了,“你是朝廷的工部尚書,是丞相引薦的人,我羅憲對你抓我的老師是有異議,但杖缋罟裕@是私事,現在我等談論的是國家大事,是大義!吳軍來犯我疆土,我等身爲大漢將領,怎能將您送到敵人那裏!”
“李尚書一介書生,亦敢來永安,不畏懼敵人,吾等何懼之有!今日不但不能送,吾等還要誓死抗擊吳軍!”
說到這裏,腥司谷欢急贿@股豪情點燃,紛紛站起,飲了這杯酒。
宗預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衡一眼,他覺得李衡非常不簡單。
難怪丞相會引薦這樣一個人。
“好好好!從江州送來的弩箭,諸位可有收到?”
“自然有收到,莫非是李尚書贈送?”
“某手無縛雞之力,不能與諸位前線殺敵,只能做到此。”說罷,李衡又飲了一口酒,“還有牀子弩!”
一日後,周密回答西陵,見到全琮。
“李濟安就在永安?”全琮略有詫異。
第194章 讓孫吳水師見識見識新的戰爭玩法
“他不僅在永安,還公然羞辱將軍您。
全琮卻不理會周密的挑撥,他問道:“宗預的態度呢?”
“宗預多次護著李濟安!”
“你沒有跟宗預說我們要的是李濟安?”
“說了。”
“如此,他還護著李濟安?”
“是的。”
“看來不到白帝城,他們是不知道形勢的危急,我原本以爲他們會倒戈來降!”全琮來回走動了幾轉,突然大聲道,“立刻召集所有兵馬!”
建興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吳軍從西陵出發,劍指白帝城。
全琮原本調度了三萬兵馬,在江陵和西陵又補充了一萬民力,一共四萬大軍。
號稱十萬!
東吳擅水戰,以戰船最爲出名。
當天,渡口搬咄曦浳锏娜耍芸吹介L江上整齊排列著大小戰船,一眼竟然望不到盡頭。
接下來數日,漢軍斥候來回在長江上巡視。
直到十九日這一天,吳軍戰艦羣抵達秭歸。
這個時候,長江岸邊的山體上,若有人路過,便會看到那些大小戰艦如同梳子一樣排列在江中,切開江面,逆流而上。
二十日,吳軍戰艦羣越過秭歸的消息傳回永安。
永安的漢軍早已開始佈防,大量的軍糧囤積起來,一箱又一箱的弓箭搬叩桨椎鄢巧稀�
訓練也變得更加密集。
在永安縣的岸邊,還修建了大量的木柵欄。
並且還安排了大量的人在白帝城周圍日夜巡視,防止吳軍趁夜色從水中而來。
這個時代的白帝城,還沒有成爲一座孤島。
當年劉備慘敗後,並未再回成都,而是在白帝城留守了一年之久。
因爲這個地方是巴蜀之地的東大門。
這裏進可攻,退可守。
劉備晚年終於在成都稱帝,看到了恢復漢室的希望,奈何因自己的義氣行事而斷送了最後的希望。
可能是愧疚之心,劉備生命的最後一年,就守在了這裏,希望能守住那份基業。
直到後來白帝城託孤,萬念俱灰的劉備,對諸葛亮說,如果劉禪不行,你就取代他吧。
這纔有了後來鞠躬盡瘁的佳話。
今日,李衡站在白帝城上,看著那如同刀削斧鑿的山體,看著亙古不變的長江,他知道自己站在了歷史的節點上。
這一戰是孫吳的野心使然,也是他制霸天下戰略最關鍵的轉折。
敗則益州頹危,丞相守護的基業付諸東流,孫權得益州。
那之後呢?
孫權就能統一天下嗎?
實則不然,天下將進入南北對峙,最後依然是司馬家掌權,晉軍南下。
歷史不會改變。
也許那樣,李衡或許在此戰死,成爲常埋地下的白骨,或許做個地方官員,安享此生,在歷史書上泛起一點點微光。
若是勝利呢?
若是勝利,吳軍將無力西進,三分天下之格局看似不變,但也爲數年之後,漢軍東出白帝城打下了基礎!
關中被魏軍堵死了,只能以巨量的物資來制衡。
如此重要的局面,也只有丞相能震懾住。
季漢若要制霸天下,就必須再尋一條路東出!
東出的路就只有眼前這一條了!
所以,這一戰,只許勝不許敗!
二十一日一大早,李衡剛用完早膳,就抵達白帝城。
他不是來指揮的,他也無權指揮。
不過作爲工部尚書,來檢閱軍備還是在他的全職範圍內的。
在白帝城的半山腰,陳列著二十臺牀子弩。
再上面,則是一臺臺投石機。
李衡向這裏的士兵再一次仔細地講解了牀子弩的創作。
山頂的號角聲響起。
“敵人來了!”
上面傳來聲音。
李衡轉身朝東方望去,只見山川之間的碧色江水之上,出現清晰可見的戰船輪廓。
吳軍已經抵達夔門!
夔門水道非常狹窄,往常水流湍急,但眼下冬季,長江非常平靜。
更響的號角聲在白帝城上空飄蕩起來。
漢軍開始有條不紊地調動起來。
有的人在渡口處披甲列陣,有的則開始檢查自己的弩箭,還有的人加快搬哕娦怠�
不多時,李衡便看清楚了。
吳軍竟然還動用了樓船!
樓船高十餘丈,有三重樓。
史料是這麼記載的:列女牆、戰格、樹幡幟,開駕窗矛穴,置拋車、壘石、鐵鬥,狀如城壘。
一層曰廬,二層曰飛廬,三層曰雀室。
也有達到5-10層的。
除了樓船,吳軍還有艨衝、冒突、赤馬、鬥艦、斥候(偵察船)。
難怪曹魏奈何不了孫吳!
孫吳的水師,是曹魏不能比的。
季漢自然也沒辦法在水師上戰勝孫吳。
李衡心裏想著,若是以後拿到荊州,必然能獲取更多的造船技術。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激動起來。
但眼下卻急不得。
不多時,吳軍的頭部戰船越過夔門,進入白帝山和夔門之間的水域。
樓船帶著艨衝和冒突,先在這片水域展開。
片刻後,吳軍戰船上戰鼓聲大作,響徹山川和長江之間。
後面的吳軍戰船陸續出夔門。
不過,夔門這個地方地形十分特殊。
夔門裏面很狹窄,出了夔門之後,水域的確變得寬敞,但是這個寬敞,又必須越過前面的白帝山旁的水域。
這種地形是兵家守備的絕佳地形。
原因就是敵人的主力還沒有從夔門出來,先頭部隊就容易遭到白帝山上的守軍的攻擊。
可以說,這種地形在夷陵之戰後,保住了季漢的半壁江山。
吳軍戰船雖然陸續傳來,但主力依然還在夔門裏面,在狹窄是山川之間。
先頭部隊的戰鼓越來越密集,宗預卻在帥臺上俯瞰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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