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以前是夷狄壓迫華夏,現在華夏壓迫夷狄,叛亂自然少不了。
如今的雍並幽代,大部分都是夷狄填充進來的。
第七百零六章 不變
這幾年精力都在外部,加上王猛治理關中頗有成效,也就沒怎麼關注幽並夷狄,也沒派得力之人治理,最終還是成了隱患。
“陛下欲治標,還是治本?”王猛問道。
“何爲治標,何爲治本?”
“治標者,亂起則平之,有賱t討之,殺一儆百,收一時之效,治本者,當修改子、庶、僮、奴四民之策。”王猛拱手道。
“敦煌白馬會盟,朕殺白馬而盟誓,似乎並不能解決問題?”
李躍已經喊出諸族同爲華夏的口號,西邊倒是消停了,但北邊卻沒有。
“一方水土,一方形勢,雍涼與幽並形勢各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論,幽並諸族混居兩百餘載,夏夷難辨,臣建議取消奴籍,僮民二十年轉爲庶民,庶民二十載,則轉爲子民,使上下通暢,再二十年,諸族已歷二代,可消除子庶僮之分,則諸族盡爲華夏。”
王猛現在關中治理諸族,經驗豐富。
設立四等民,天生就製造了隔閡,畢竟誰也不願成爲被壓迫的那一批人。
李躍踱了幾步,權衡其中利弊,石虎採取以胡制夏之策,胡人崛起之勢便不可遏制,即便冉閔頒佈殺胡令,已經未能改變。
這種趨勢一直從十六國蔓延到隋朝,纔算塵埃落定。
“翟斌萬餘人就敢造反,若不遏制此風,天下何日安寧?景略之策固然精妙,然則不合時宜,朕這一代,當立之以威,削諸胡之志,然後方可施之以恩!”
李躍拒絕王猛的建議。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這時代族羣仇恨就是主流,沒必要去迎合胡人,換取一時的安寧。
應該是胡人臣服大梁,臣服李躍這個皇帝。
不打掉他們的囂張氣焰,夷狄永遠桀驁不馴。
刀子在誰手上,誰就有解釋權,這不是迷信武力,而是以武力爲手段。
石虎在位時,不也是殘害華夏百姓,才讓夷族成了今日氣候?
西邊的部族爲何如此乖巧?
肯定不是良心發現,而是王猛先屠了一波,慕容垂又屠了一波,李躍率大軍再來一次。
“陛下……”王猛一臉苦笑。
“莫非景略還怕這些許罵名?即日起,幽並代三州夏夷百姓,分批遷徙至淮南、荊襄,不從者,皆斬之!”李躍一臉森然。
王猛在地方上心狠手辣,如今入了尚書檯,反而有些畏手畏腳起來。
當然,他的策略也不算錯,但屁股決定腦袋,位置不同,看法想法也會轉變。
這些人不是喜歡打打殺殺麼?李躍將他們弄到前線,去消耗晉人,也消耗他們。
曹魏是這麼幹的,歷史上的北魏其實也這麼幹,強幹弱枝,用各種辦法消耗其他族羣,壯大本族羣。
融合從來都不是一團和氣的進行,而是充滿了苦難和血腥,十六國南北朝,多少華夏百姓被人奴役死於非命?
夷狄人口與華夏相當,別人憑什麼跟你融合?
要麼華夏百姓流血流淚,要麼這些夷狄們頭顱滾滾。
對李躍而言,不難抉擇。
屠刀之下,自然就會乖乖融合!
“陛下言重了,臣豈會忌憚些許罵名,只是河北方纔安寧數年,來之不易……”
“你這是投鼠忌器,天下哪能事事順心?不破不立,破而後立,朕這一代只需立威和鎮壓,施恩則是下一代之事。”李躍目光轉向一旁默默聽着的李儉。
“臣明白了。”王猛點點頭。
“兒臣亦明白了,此次平定河北,兒臣願往。”李儉拱手道。
“你就不要趟這趟渾水了,大梁需要一個有仁慈之名的太子。”李躍笑道。
“父皇……”李儉滿眼感動之色。
李躍甩甩手,“但仁慈亦是要分人、分時候,萬萬不可爲仁慈二字所累。”
“兒臣知矣。”
“傳令張蠔領一萬步騎一個月內討平翟斌,凡參與叛亂者,一概斬之。河北遷徙之事,景略主之,太子坐鎮洛陽,朕率兵北上,會一會拓跋什翼健。”
“領命。”二人拱手。
一萬步騎對一萬多烏合之校�有當地鎮軍協助,拿不下來,張蠔可以捲鋪蓋回鄉養老了。
翟斌叛亂,是多年壓制夷狄的一次反彈。
如果不能快速平定,會激起其他人的效仿,到時候河北將陷入大亂之中,黑雲將士更加疲於奔命。
不過李躍同樣做了兩手準備,王猛率兩萬步騎入襄國,爲接下來的大遷徙做準備。
這年頭沒有刀子壓着,什麼事都辦不成。
大軍雲集,張蠔一萬軍先行,“哈哈哈,陛下放心,殺不光那些僮樱⿲⒆约嚎沉俗约耗X袋!”
“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李躍就喜歡他這種屠夫性格,別人會累,他卻永遠興致勃勃。
彷彿將對女人的慾望全部轉移到殺戮上。
張蠔也成爲大梁最鋒利的一把刀。
送走張蠔,李躍自己也率兵北上。
翟斌起兵,拓跋什翼健也活躍起來,七萬大軍離開彈汗山,抵進雲中,頗有觀中原之釁的意思。
不過一見李躍大張旗鼓的北上,連夜後退一百里。
李躍頓感啼笑皆非,拓跋什翼健這種又慫又菜又要上的性子,太像後世的某種狗。
但也正因爲這種性子,擊敗他容易,想要徹底剿滅就不那麼容易了。
十餘日的急行軍,兩萬騎風塵僕僕趕到雲中盛樂城。
東邊的消息也傳來了。
張蠔不愧是大梁頭一號的屠夫,一萬步騎奔赴中山後,快刀斬亂麻,大小五戰,殺的叛軍血流成河,前後死在他屠刀下,報上來的就有一萬三千餘小�
翟斌也曾設伏、用計想盡各種辦法,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都是臨死前的掙扎。
不到半個月,翟斌全族的人頭就在送往雲中的路上。
張蠔這一刀下去,河北立即安寧下來,王猛大軍出襄國,從西向東巡遊幽州各地,諸部前所未有的恭順,哭着喊着響應朝廷的遷徙之策。
不僅這些夷狄恭順起來,連幽州豪強一個個也異常聽話,殺牛宰羊,犒勞梁軍將士。
當然,也有不配合的,爲幽州大地平添了一抹血色。
第七百零七章 畏敵
李躍沒有任何憐憫,當年在黑雲山,不知見過多少華夏百姓的血淚。
胡人能殘害中原百姓,李躍爲何不能殘害他們?
仇恨只能靠血和刀解決,盲目的仁慈,只能是自掘墳墓。
歷史上的苻堅就是一個慘重的教訓,被他視爲赤子的夷狄,最終還是撲上來,撕咬氐秦的血肉,連苻堅都慘死在夷狄的刀下。
而且大梁不是沒給他們生路,生死是他們自己選的。
東面有王猛,洛陽有李儉,李躍集中精力對付拓跋什翼健。
盛樂城被裝點了一番,爲了迎接他,還特意在枯樹上掛上了彩布,北門的大路又修整了一番。
城中旌旗林立,白日鼓聲不停,晚上篝火不斷,就怕拓跋什翼健不知道大梁皇帝親至。
換做其他草原雄主,看到中原皇帝只帶兩萬軍來,早就撲上來了。
拓跋什翼健卻慫的像狗,不敢南下,也不肯離開,就在陰山以北遊蕩着,今天派數百騎前來探探風,明天弄數千騎在城外吆喝幾聲,梁軍斥候一出,這些人掉頭就跑。
這讓李躍鬱悶不已。
連盛樂城的大門都打開了,拓跋什翼健死活不敢來,斥候過去傳話也沒用。
“朕這趟算是白來了。”
舉目北眺,荒草連天,依稀可見蒼莽羣山在天邊猶如巨龍蜿蜒。
“拓跋什翼健怯懦如鼠,只怕此次會盟難以達成。”鄭林拱手道。
滎陽鄭氏這幾年,也就他有些才幹,去年殿試第一。
士族豪強在人才培養上,的確有些優勢。
科舉仍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不過如今的大梁,尚武之風大起,寒門庶族子弟皆以從軍爲榮,從軍中出來,成就並不在科舉之下。
“看來朕高看他了,再等幾日吧。”
既然要示敵以弱,李躍要把戲做足,向草原諸部證明大梁還是有找獾模菜闶桥浜蠗盥孕惺隆�
楊略不愧是大梁最出色的細作,經驗豐富,才進入草原一個多月,以弘農楊氏的身份撒出十一車金銀珠寶後,就跟鮮卑豪酋“廣結良緣”,還跟長孫氏搭上線,成爲座上賓。
鄭林提議道:“臣還是去催促一次。”
“可。”李躍點頭同意,心中非常希望拓跋什翼健能像瘋狗一樣咬上來。
不過這注定是奢望。
拓跋什翼健猥瑣了這麼多年,早已形成了習慣。
堅決不南下,也不再襲擾梁土,就在陰山以北飄來飄去,灑出大把遊騎斥候,將雲中周圍翻了個底朝天,生怕有伏兵。
在盛樂城等了將近一個月,拓跋什翼健還是沒有什麼動靜,眼看着天氣轉冷,李躍也準備打道回府了,不能一直在這裏待着。
會盟雖然沒有達成,但目的基本達到了,將拓跋什翼健的怯懦展現在世人面前……
雲中郡都這麼冷,陰山以北只會更冷。
寒風呼嘯,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刻出一條條皺紋,年紀輕輕,就顯得蒼老。
不過鮮卑人早已習慣,照樣牧馬放羊。
“哎呀,李躍這廝已經到了雲中,機會難得呀,本王實在……”拓跋什翼健眼珠子咕嚕嚕的轉着,心癢難耐。
帳中之人都不爲所動,都知道他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兩萬黑雲精銳,加上週圍的萬餘鎮軍,還有堅城可守,這仗基本沒法打,十萬人頂上去,攻城器械什麼都沒有,也是送死而已。
梁軍守上十天半月,中土各路的援軍也就到了。
“昨日梁儆峙扇藖泶撸銈兊故钦f說,本王去不去?”拓跋什翼健的目光掃過腥恕�
梁國皇帝親至雲中,拓跋什翼健劫掠河套、涼州的想法也難以實行。
“當然不能去,梁僖幌蚪圃p,父王一旦現身,定會中其埋伏。”拓跋寔君粗着嗓門道。
燕鳳撫了撫長鬚,“臣以爲應該去。”
帳中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先生前些時日還說多晾一晾李伲瑺懞谓袢崭淖冃囊猓俊蓖匕鲜惨斫〔唤狻�
“前些時日幽州叛亂未定,需要靜觀形勢,如今叛亂已平,拖延下去沒有意義。”
“可惜,可惜了啊,翟斌那廝拿了我們的刀甲,誇下海口,要攻破鄴城,將河北掀的底朝天,連一個月都沒挺過,就身首異處。”拓跋什翼健不屑道。
幽州叛亂,無疑給代國君臣看到了一絲希望。
原來梁國國內也會不穩,也有內患。
燕鳳道:“翟斌原本就不值一提,丁零人更非梁人之敵,敗了也就敗了,如今幽州叛亂,梁主如此積極前來會盟,正說明國中不穩,急需修養,彈壓諸胡,殿下可趁機索要錢糧土地,至少有五成可能成功。”
“去雲中會盟?”拓跋什翼健肥臉上一陣猶豫。
“會盟成不成另當別論,但不可不去,梁主遠來,殿下若是不去,則是畏敵,更是失信,草原諸部都在觀望。”燕鳳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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