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這些徐州兵若聽聞徐州失陷,必定是人心惶惶,試問他們還會爲使君死戰嗎?”
“再者使君得徐州時間太短,根本來及收取人心,整合各方勢力爲使君所用。”
“放眼徐州,忠於使君的本地豪傑寥寥無幾,略有聲望者也就糜竺一人罷了。”
“而似陳氏這等徐州名門望族,對使者多持觀望態度,如今下邳一失,他們自然而然便會倒向呂布,又有誰會爲使君死戰?”
“使君內無忠臣呼應,外有袁術大軍壓境,手中空有兵馬卻軍心不安,糧草補給又被斷絕。”
“這般內憂外患的局面下,使者當真覺得,有希望奪回徐州嗎?”
鄧牧知劉備對奪回徐州,還心存着幻想。
於是洋洋灑灑一通剖析,把殘酷的現實,擺在了劉備面前。
劉備沉默良久,一聲飽含苦澀的長嘆。
這一聲嘆,代表着他承認了鄧牧所說的現實。
“鄧使對備的處境,對徐州的人心向背,當真是洞若觀火。”
“備欽佩之至,只是…”
劉備話鋒一轉,臉上湧起慷慨之色。
“曹孟德爲呂布襲兗州,尚能拼死爭奪,置之死地而得後生。”
“我劉備名望與用兵之能雖不及曹操,卻也不是那種任人宰割,輕言放棄之人。”
“縱然希望渺茫,備也要率軍回奪下邳,與那呂布戰上一戰!”
鄧牧眼眸微微一亮。
如他所料,劉備果然不是野史雜談中,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受氣包。
劉備可是以遊俠身份出道。
遊俠是什麼人,那是雖萬人吾往矣的血勇之士!
若他真是個受氣包,當年就不會怒鞭都郵,憤然棄官而去。
如今呂布忘恩負義,背後捅刀,劉備若連拼死一戰的血性都沒有,也不配說自己曾爲遊俠了。
“既然如此,那下官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倘若使君用兵不利,不妨往東而去,也許我們還會再見面。”
“下官就此告辭,使君保重。”
鄧牧也不多費脣舌,卻是拱手與劉備拜別。
只是這句“往東而去”,卻是模棱兩可,讓劉備有些摸不着頭腦。
正茫然間,鄧牧已帶着鄧艾揚長而去。
劉備反應過來,匆忙跟出去想送別時,鄧牧已策馬遠去。
“此人,當真乃大才也!”
“若是我有如此人物輔佐,何至於被呂布襲家,落到如此困境呀…”
劉備喃喃自語,望着鄧牧遠去的背影,一臉的不捨和惋惜。
大營外。
鄧牧已會合了杏H隨,起程向東而行。
“兄長,那劉玄德不聽勸,不肯去荊州,咱們這就放棄了?”
鄧艾皺着眉頭問道。
“他若是慫到沒膽量跟呂布一戰,也不配我輔佐他了!”
“放心,等下次再見,他走投無路之時,就會乖乖跟咱們去荊州。”
鄧牧眉宇間透着一絲詭笑。
“那兄長,咱們現下去哪裏?”
“去海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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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這是救了老劉的老婆兒子?(求鮮花)
時年冬,徐州易主。
劉備率兩萬兵馬,星夜兼程沿泗水北歸,直奔下邳。
鄧牧一行人則沿淮水向東,往廣陵郡所屬海西縣而去。
三天後,海西縣以西十里。
鄧牧策馬翻過一道土丘,前方一座城池輪廓已隱約可見。
“兄長,我還是不明白,劉玄德北上去奪下邳,咱們卻爲何要向東來這海西。”
“這完全是南轅北轍呀。”
跟隨而來的鄧艾,忍不住心中困惑,又是問了起來。
鄧牧搖頭苦笑。
這孩子是十萬個爲什麼啊,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麼…
“劉玄德與呂布一戰,必敗無疑,下邳他是絕無可能奪回。”
“這一戰失利後,下邳以北盡爲呂布所有,他只能改道南下,寄希望收取廣陵郡。”
“這麼一塊肥肉,袁術怎麼可能放過,必然盡起大軍與他爭奪。”
“他以慘敗之兵,自然不是袁術對手,鐵定又是一場慘敗。”
“介時放眼徐州,唯有海西一處容身之地,他自會率殘兵敗將前來。”
“咱們就在這海西城,等着他便是。”
鄧牧挨不過鄧艾的再三纏問,只得將其中判斷。
“原來如此。”
鄧艾若有所悟,卻又不解道:
“可爲什麼這海西縣,是劉玄德唯一的容身之處?”
“海西乃糜氏的地盤,糜竺是劉玄德忠實的擁護者,你說劉玄德走投無路之際,會選擇來依靠誰?”
鄧牧點明瞭玄機。
鄧牧恍然大悟,稚氣未脫的臉上,不禁浮現出驚歎。
“兄長,你真是那劉玄德肚子裏的蟲啊!”
“他的一舉一動,走一步先邁哪條腿,你都一清二楚!”
鄧牧嘴一撇,瞪了他一眼。
有你這麼夸人的麼…
鄧艾意識到自己馬屁拍在了馬腿上,乾咳幾聲,便想要糾正。
這時。
前方突然塵霧大作。
兩隊人馬,一前一後,從西北方向而來。
前邊是一隊車馬,打着“糜”家的旗號,正風急火燎的狂奔。
後邊則是三十餘騎騎兵,打着“魏”字旗號,正窮追不捨。
應該是呂布的部將魏續,正追擊糜家的人。
“兄長,咱們該怎麼做?”
鄧艾握緊了佩劍,目光急看向鄧牧。
糜氏是老劉的死忠粉,自己既要輔佐劉備,眼見糜氏有難,豈有坐視不顧之理。
“周子豐聽令!”
“你率兄弟從側翼殺上去,出其不意破了那路追兵!”
鄧牧肅厲的目光,瞥了一眼身後那虎背熊腰的武將。
周倉,周子豐。
原本爲黃巾流寇,嘯聚山林,於伏牛山一帶落草爲寇。
鄧牧得知後,曾私下贈送了一筆糧草,以結好唤j。
此次假冒使者前來荊州,考慮到路上得有人做護衛,便請周倉下山隨行。
這周倉是那關二爺的鐵粉,得知鄧牧有意輔佐劉備後,便果斷棄了山寨,挑選了數十名精悍的兄弟,甘願鞍前馬後做他的親兵護衛。
“你們幾個,留下來保護公子。”
“其餘人,跟老子去破敵!”
周倉也不含糊,拍馬提刀,帶着一幫兄弟便殺了上去。
大道上。
糜竺和糜芳兩兄弟,正喝斥着他的家兵,擁簇着兩輛馬車,向海西縣方向疾行。
身後的追兵卻越來越近。
一支支利箭呼嘯而來,不斷將他的家僕釘倒在地。
“再這麼下去,必被那魏續追上不可!”
“到時候失了主母和小公子,我如何向主公交待?”
糜竺暗暗咬牙,滿面的愁容。
下邳失陷時,他正往州牧府向主母徐夫人問安。
形勢緊迫之下,便護着徐氏和尚在襁褓的小公子逃出了下邳城。
原本是怕呂布南下追擊,便不敢往南與張飛會合,帶着徐氏母子向東避往海西。
誰料呂布打聽出了劉備家眷所在後,果斷派出魏續率輕騎追擊捉拿。
他們一行人星夜兼程逃了三天,眼看就要到海西了,卻還是被魏續給追上了。
一聲咴律律的嘶鳴響起,打斷了糜竺的思緒。
回頭一見,驚見其中一輛馬車的馬兒中箭,栽倒在地。
馬車失去控制,翻倒在了地上。
“不好,主母的馬車翻了,大哥,怎麼辦?”
糜芳大驚失色,頓時亂了方寸。
糜竺不假思索的喝道:“這還用問,速去救走主母和小公子啊。”
兄弟二人撥馬就要回身。
爲時已晚。
數十騎追兵殺到,一頓亂砍便將戰力低下的糜家家兵殺散。
那倒地的馬車,眼看就要被呂軍圍住。
糜竺拳頭緊握,一時間進退兩難。
回身去救吧,自己這點人馬,根本不可能是對手,只怕他兄弟的命也要交待在這裏。
若是不救,失了主母和小公子的罪責,如何向劉備交待?
突然。
一陣殺聲從斜向裏響起。
上百名人馬,如神兵天降般,從坡上滾滾而下,殺入了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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