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文聘卻有妻兒在襄陽,必然不會不顧家人生死,就輕易倒戈歸降。
“文聘早在劉表任荊州牧前,就已在南陽郡爲將,常年鎮守新野,原本在荊州也算老資歷了。”
“劉表執掌荊州後,卻倚重蔡蒯兩族,反將蔡瑁一躍提拔成了荊州武將之首,而文聘的官職卻原封不動。”
“而文聘乃南陽人氏,文氏一族只是新近興起的小族,能在劉表麾下有一席之地才,也僅僅是文聘一人。”
“我不相信,文聘心中對劉表的用人原則,沒有過微詞。”
“況且我聽聞,此次劉表是強令文聘斷後,等同於將其視爲棄子,方纔令他爲我軍所擒。”
“文聘對此,不可能不心懷怨言。”
“咱們就從這一點下手,相信必能說服這文聘,歸降於主公!”
鄧牧一席話,將文聘的背景心境,掰開來擺在了老劉面前。
劉備若有所思,便點頭道:
“子御你洞悉人心,又是荊州本地人,自然是對這文聘最瞭解不過。”
“既然你說有機會勸降他,那我就試上一試吧。”
這時。
張飛卻插口道:
“可子御軍師啊,兄長方纔也說了,文聘家眷皆在襄陽,這就是他的軟肋啊。”
“就憑這軟肋,你就算是說到天花亂墜,又怎麼保證能說服了他?”
劉備被他一語提醒,驀的想起這一層顧慮,忙是看向了鄧牧。
鄧牧眼眸之中,閃過一道詭祕與森冷混雜的冷笑。
“所以,這就要用到蔡中和蔡和了。”
“這兩個蔡家蠢材,主公要殺一個,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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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放心,劉表會替咱勸降文聘!
留一個,殺一個?
劉備未能聽出言外玄機,便只好又問道:
“子御,何謂留一個殺一個,還請子御明示。”
鄧牧眼眸中,一道寒芒湧起。
“殺一個,自然是要從蔡中蔡和兩兄弟,挑出一個,殺之!”
“原因嘛,有兩個。”
“其一,以蔡瑁爲首的蔡氏兄弟,必定是鼓動劉表對主公用兵的始作俑者之一。”
“蔡氏兄弟欲置主公於死地,主公若報之以德,何以報怨?”
“所以,主公必須要斬其中一人,以報復蔡氏對主公的敵對,更是要震懾那些執意附從劉表,與主公對抗到底之徒!”
“說白了,主公要拿蔡氏的血來立威,來殺雞儆猴!”
劉備沉默不語,領會着鄧牧這番教誨。
自拜鄧牧爲軍師後,他私下裏更是敬鄧牧爲師,閒暇時便虛心討教治國之道,帝王之術。
而在鄧牧的潛移默化之下,他的王道之中,漸漸已開始雜糅到了些許霸道。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個濫用仁義,對任何人都能心慈手軟。
哪怕是欲置他於死地的死敵。
“其二,殺蔡氏之人,也是爲了收取唤j荊州人心。”
“劉表寵幸蔡蒯兩族,州郡中的要害位職,全都被這兩族人把持。”
“哪怕是原本與這兩族齊名的龐黃二姓,也分不到多少羹,受重用者無非是鎮守江夏的黃祖。”
“其餘各大小世家,莫說是分一杯羹,連分幾塊骨頭渣都勉勉強強。”
“故荊州之中,對蔡蒯兩族心存不滿,敢怒而不敢言的豪傑不在少數。”
“主公斬殺蔡氏子弟,就是明確的向這些人發出信號,將來主公若執掌荊州,勢必要改變蔡氏獨大的局面。”
“如此一來,自然就能唤j那些不滿蔡蒯兩族的豪傑。”
“主公從外對劉表用兵,又有這些荊州豪傑在內響應,還怕奪不下荊州嗎?”
劉表恍然明悟。
於是便連連點頭,嘖嘖讚歎道:
“原來子御的殺一人,竟然藏着如此深诌h慮,備當真是受教了。”
老劉這話,當是認同了鄧牧的利害分析,決意斬殺蔡中蔡和其中一人。
這時。
張飛猛的一拍腦殼,終於明白了鄧牧的意思,眼中卻又生困惑。
“軍師啊,既然斬殺蔡氏,有這麼大的好處,爲啥還要留一個?”
“咱乾脆咔咔兩刀,把蔡中蔡和那倆龜孫子全砍了不就得了!”
劉備亦是對此不解,目光看向了鄧牧。
鄧牧則詭祕一笑,說道:
“適才我不是說過了麼,主公想要招降那文仲業,就得殺一個留一個。”
“留下來的這個姓蔡的,正是爲了讓文聘對主公歸心。”
劉備一怔。
張飛亦是一頭霧水。
兄弟兩對視一眼,皆是聽不明白鄧牧話外弦音。
鄧牧也不點破,淡淡一笑:
“牧先賣一個關子,等到了新野,劉表自會替主公勸說文聘,歸降於主公。”
此言一出。
劉備及諸將大喫一驚。
張飛甚至誇張的摳起了耳朵,還以爲自己聽錯。
文聘,可是劉表的部將!
劉表怎麼可能,反過來勸說文聘,倒戈投降他劉表這個敵人?
除非劉表他腦子被門夾了,纔會做出這等荒唐之事!
“子御,你說劉表會勸文聘降我,這,這…”
劉備滿臉驚奇,竟是不知該怎麼說下去。
鄧牧也不解釋,只向南一指:
“等主公到了新野,自然會見分曉。”
“咱們速速發兵南下,儘快佔據新野吧,免得劉表緩過神來,改變了主意,決心堅守新野。”
劉備心中百般困惑,卻不好再追問下去。
於是只得強壓下狐疑,當即下令,全軍繼續追擊南下,直取新野。
兩日後。
劉軍步騎,兵臨新野城下。
一切如鄧牧所料。
劉表如驚弓之鳥,過新野而不敢入,徑直繞城南下逃往漢水北岸的樊城。
新野城守軍不過千人,已形同於虛設。
劉備大軍一到,守軍只作象徵性抵抗,便開城投降。
時年二月。
劉備兵不血刃,拿下了重鎮新野。
兵鋒距離漢水,只差一步之遙。
而劉表慘敗,新野失陷的消息傳開,荊州士民,爲之大震。
…
樊城。
一隊隊的敗兵,正垂頭喪氣,陸續向樊城聚攏。
城中則是人心惶惶,到處都在流傳着,劉備將兵臨樊城,打過漢水的流言。
劉表爲穩定人心,不得不緊急從襄陽調上萬兵馬,渡江增防樊城,以穩定局面。
府堂內。
劉表眉頭緊鎖,手握着額頭,正緊閉着眼睛,聽取部下彙報戰損。
“此役,我軍損兵過半,軍械旗鼓損失無數。”
“近六萬斛糧草來不及燒燬,盡數落入劉備之手。”
“到目前爲止,只有不到兩萬潰軍,逃回了樊城…”
聽着這些慘重損失,劉表心如刀割,肉痛啊…
他肉痛的,不僅是折了兩萬兵馬。
畢竟荊州戶口百萬,他家底雄厚,兩萬兵馬的折損也算不上傷筋動骨。
讓他真正肉痛的,是自己威望的損傷。
堂堂根紅苗正漢室宗親,以一州爲後盾,卻敗在了一個僅僅手握一郡,出身寒微的草根皇族後裔手中。
顏面何在?
威望何在?
荊州的那些士族百姓,他們又會怎麼想?
他們會不會萌生這樣的念頭:
劉表無能,多半是守不住荊州了。
那劉備用兵如神,又是天子親封的正牌荊州牧,咱們是不是該改奉新主了?
人心向背,方纔是劉表真正擔憂之處。
“老夫不該衝動,爲那劉備所激,怒而追擊,中了他的圈套啊!”
“這必是那鄧牧的奸計,這個喫裏扒外的寒門小伲戏蛟缤硪访鼅~”
劉表懊悔自責之餘,又將所有的憤怒,都傾瀉在了鄧牧身上。
蔡瑁眼珠轉了一轉,拱手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主公不必太過自責。”
“此役不過是折了幾萬兵馬而已,有我蔡氏的對主公的擁護,誰也撼不動主公這荊州之主的地位!”
他這是看出來,劉表擔心威望大跌,荊州人會放棄對他的支持。
蔡瑁這番話,則是在主動表明蔡氏的擁護,讓劉表放寬心。
得到了蔡瑁的保證,劉表暗暗鬆了口氣,目光瞟向了蒯越。
蒯越心領神會,忙是主動發聲,亦是表明了對劉表的擁護態度。
得到兩大家族的明確表態,劉表方纔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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