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主公,劉備的這手段固然卑鄙,但殺傷力卻是巨大。”
“現下這城中百姓士卒,皆是人手一份,無不是人心動搖。”
“若真是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城中必起內亂啊。”
文丑忍不住開口提醒,打斷了袁家父子的喋喋不休。
袁紹身形一凜,怒意變成了寒意。
局面到了這般困境,城中官民士卒對他的忠者�剩下幾分,他是最瞭解不過。
人心這東西,最是不可靠。
你強的時候,所有人都似乎是忠心耿耿,皆恨不得爲你赴湯蹈火。
當他弱的時候,所有人都恨不得即刻棄你而去,另殖雎贰�
此時的袁紹,終於是體會到了當所的公孫瓚,被他逼到信延H離的淒涼絕望。
沉吟片刻後。
袁紹眼中一道森冷湧現,沉聲道:
“傳令下去,即刻收繳所有檄文,一道也不許留。”
“但凡有人敢私藏,無論官民士卒,統統格殺勿論!”
“不,統統滿門抄斬!”
文丑身形一凜。
他知道,26袁紹這是被徹底逼急,要用最血腥的手段,來壓制一切蠢蠢欲動之心。
這種高壓血腥手段,表面看起來有效,但實則卻會加劇軍民們對袁紹的離心離德。
“事到如今,看來只能出此下策了。”
文丑沒有反對,只能搖頭一聲嘆息。
他同樣也明白袁紹的苦衷,到了這個時候,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主公,除了軍民之外,紀以爲最該防範的,應該是諸將。”
“請主公下令,將城中諸將的家眷,全部都集中軟禁於一處,以重兵看守。”
“如此一來,方能令諸將心存顧慮,不敢對主公生有異心。”
逢紀眼珠轉了一轉後,向袁紹獻上了一條更狠的計策。
袁紹不假思索的一擺手:“此計甚妙,就依你所說行事吧。”
文丑卻喫了一驚,忙反對道:“主人,元圖此策萬不可行啊!”
“爲什麼不行?”
逢紀眉頭一皺,不悅的瞪向了文丑。
“血腥鎮壓的手段,用在百姓和士卒們身上倒也無妨。”
“但若用在諸將身上,醜以爲卻會適得其反,非但不能令諸將對主公忠心死戰,還會令他們寒心。”
“我以爲,這個時候,主公當以恩賞來唤j諸將,而不該用這種威脅手段啊。”
文丑一番分析,苦苦進言道。
袁紹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逢紀卻一聲冷笑,臉上浮現出了嘲諷不屑之色。
“恩威並施之道,主公又豈會不知。”
“只是現下南皮被圍,我們只剩下了區區渤海一郡,主公還能拿什麼來恩賞諸將?”
“沒有恩賞的資本,那就只有用極端的威脅,如此才能逼迫諸將死戰,不敢有異心!”
“文將軍,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文丑啞然。
逢紀的理由,他無可反駁。
若袁紹手握四州,自然有足夠的資本,去恩賞諸將。
什麼田地錢帛,什麼官職爵位,隨便你封賞。
但現下這種窮途窘境,困守在這南皮一隅之地,你袁紹還能拿什麼來恩賞諸將?
你再賞,還能賞得過劉備不成?
人劉備現下是家大業大,隨便拿出一個太守之位來誘你的部將倒戈歸降,你袁紹能做得到嗎?
不能。
既然沒那個本錢,那恩威並施,就只能剩下威了。
拿家眷做威脅,便是袁紹唯一的選擇。
“元圖言之有理。”
“就依你所說,即刻將諸將的家眷,統統都集中看管起來吧。”
袁紹無奈一嘆,擺手說道。
逢紀鬆了口氣,忙又拱手寬慰道:
“主公且寬心,曹操的六萬大軍已在漳水西岸。”
“只要我們能撐得數月,以曹俚挠帽缟瘢貢蜻^漳水,與劉備決一死戰。”
“撐下去,我們就有希望!”
袁紹灰暗的眼神中,終於重燃起了一線希望。
他緩緩站起身來,搖搖晃晃來到了府堂外,目光望向了南皮城外。
他彷彿能看到,此刻的劉備就坐在那裏,正以冷笑着就視着他。
“大耳伲阋誀懩阌眠@卑鄙的手段,就能逼死我袁紹嗎?”
“我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要與你死鬥到底!”
“我告訴你,我一定能撐到曹阿瞞過河,與你狗咬狗的那一天!”
…
四日後。
南皮城南,劉軍大營。
劉備的手中,已經拿到了一道歸降之書。
那道降書,來自於是袁紹的部將張南。
張南宣稱,袁紹已經被逼到瘋狂,以血腥手段鎮壓城中軍民。
因所謂“私藏”檄文,被袁紹誅殺的軍民,多達上千之小�
被株連滅族者,更是不計其數。
南皮城內,現下已是徽衷诹嗽B恐怖威壓之下。
於是他張南,決定犧牲家眷也要歸降劉備,並承諾在劉軍大舉攻城之下,獻出東門放劉軍殺入南皮。
“軍師,如你所料。”
“你的攻心之計,終於是起作用了。”
劉備感慨嘆服,將那道張南的密信,給了鄧牧。
鄧牧接過了書信,腦海中搜尋着張南的歷史記憶。
如果沒記錯的話,歷史上的張南和焦觸二人,原本該隨袁熙鎮守幽州。
鄴城失陷之後,焦觸和張南二將便擁兵割據,驅逐了袁氏兄弟,投靠向了曹操。
由此可判斷,張南並非是袁家的死忠。
那麼在此袁家危在旦昔之時,選擇棄袁來投,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雲聽聞,那袁紹將城中諸將的家眷,全部都集中看押,當做了人質。”
“那張南,當真要不惜冒着全家被袁紹所殺的風險,也要投靠主公嗎?”
趙雲卻提出了質疑。
話音方落。
顏良便想起什麼,搶先道:
“據我所知,張南父母已逝,至今並未有子嗣,所謂家眷不過妻妾而已。”
“袁紹想用這些人,來逼迫張南爲其陪葬,只怕無用吧。”
顏良道出了這位舊日同僚的底細。
趙雲的疑問遂就此打消。
鄧牧前再無顧慮,密信一收,向老劉一拱手:
“主公,張南歸降無疑。”
“這是天賜給我們的良機,請主公下令吧!”
劉備臉上戰意狂燒而起,起身環掃向了袑ⅰ�
“諸將聽令!”
袑⑥Z然起身。
劉備目光如刃,朗聲令道:
“袁紹人心盡失,信延H離,此時不滅他更待何時!”
“三日之後,大軍攻城,一舉從東門殺入南皮,討滅袁伲 �
一忻蛯嵫袢迹Z然領命。
三日後,正午時分。
南皮城上空,彤雲密佈,天昏地暗。
南門外。
隨着號角聲響起,各道營門轟然打開。
一隊隊的劉軍將士,如洪流一般開出大營,向着南門城前開始集結。
大大小小數百座軍陣,肅列於城前,聲勢遮天。
這般陣勢,顯然是劉軍要對南皮南門,發動一場空前激烈的進攻。
南皮城內,鳴鑼聲警聲早已響徹。
袁熙,文丑,逢紀已趕至南門城樓上。
過半的袁軍也被趕上城牆,即刻匆忙的佈防。
袁紹染病在身,無法親自主持大局,只能由袁熙來坐鎮。
“二公子,看來劉備的半數兵力,皆集中在了南門。”
“南門,乃是他的主攻方向。”
“咱們也要集中全力,拼死守住南門纔是!”
逢紀皺着眉頭判斷道。
袁熙深吸了一口氣,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湧上心頭。
他明白,這一戰事關他袁家生死。
守住了,他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若敗,南皮城破。
袁紹和他,皆將爲劉備所殺,袁氏一族也將被徹底族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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