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這鄧氏雖乃荊州大姓,但家族沒落已久,已經有百年未出過兩千石的高官。”
“越派人詳查過,這鄧牧現下乃是白身,家資也不過小富。”
“莫說是主公,連越也未聽說過此人的存在,倒也沒什麼大驚小怪。”
聽過這番解釋,劉表頓時明白過來了,不由臉色一沉。
這個鄧牧,分明就是一寒門。
不用猜,此人必是在他治下不得志,方纔心懷怨恨,千里迢迢去徐州投奔了劉備。
最可氣的是,投靠劉備便罷,竟然還把劉備引到荊州來跟他爭奪南陽!
劉表豈能不惱火。
“這個鄧牧身爲我荊州,主公的臣民,竟然敢引狼入室,幫着那劉備來與主公作對,實在是忘本負義的小人!”
蔡瑁破口大罵,一頓煽風點頭。
接着一拱手,憤然道:
“請主公下令,即刻搜捕捉拿鄧牧家眷問罪!”
劉表拳頭一捶案几,臉上亦是掠起怒色。
蒯越見狀,忙是規勸道:
“越已詳查過,此人母父早逝,亦無妻兒,乃是孤身一人,並無家眷。”
“他離開新野前,更是變賣了所有祖業,顯然是有心投靠劉備,不留任何軟肋給我們。”
“況且主公乃一方雄主,若就因治下一介白身投靠了別家諸侯,便要捉拿其家眷,未免讓人議論主公有失氣量。”
劉表臉上的怒色,這才稍稍壓制下來幾分。
沉吟片刻後,劉表面露諷刺,冷哼道:
“連祖業都變買,就爲千里迢迢去投靠劉備,當真是處心積慮。”
“看來,這個鄧牧,對老夫是怨念極深呀。”
蒯越一笑,不以爲然道:
“州中寒門之徒多如牛毛,多爲庸碌無才卻自以爲是之徒,他們對主公心懷不滿也不足爲奇。”
“只不過這個鄧牧,倒也並非平庸之徒,還是頗有幾分智計。”
“可惜啊,他一時賭氣,選了劉備這個織蓆販履出身的主公,註定難成大事,白白浪費了一身才華。”
蔡瑁等腥耍l出陣陣嘲笑。
府堂之中,瀰漫着諷刺的氣息。
劉表雖未開口,卻只捋髯冷笑,顯然也默認了蒯越所說。
“報~~~”
“宛城急報!”
大叫聲打斷了堂中諷刺的氣氛,斥侯慌慌張張闖入。
“啓稟主公,北面急報!”
“劉備於宛城外大破張繡,全殲其一萬人馬。”
“劉備部將關羽,陣斬張繡!”
府堂內,瞬間一片譁然。
劉表臉上的冷笑,剎那間爲驚駭取代.
第034章 鄧牧啊,你這個帶路黨,竟敢幫着外人坑我啊!
張繡完蛋了?
還是全軍覆沒?
身死名滅?
說好的跟劉備鏖兵宛城,血戰兩月,兩敗俱傷呢?
怎麼劇本就這麼突然改了?
還是面目全非那種大改!
劉表腦子嗡嗡作響,千百個疑問在耳邊轟鳴,一時間竟是恍惚失神,說不出一句話來。
府堂內轟然炸裂。
“不可能!這不可能!”
“張繡可是西涼悍將,跟我們都打得有來有回,怎麼可能幾天時間就被劉備所滅!”
“這不可能!”
蔡瑁第一個跳了起來,情緒激動的衝着斥侯大叫。
他這副表情,就象是如意算盤被打破之後,那種氣急敗壞的表現。
蒯越連吸幾口涼氣,卻從震驚中勉強恢復冷靜。
於是便也站起,厲聲問道:
“劉備是如何做到的,詳細經過,速速報來!”
斥侯慌忙將帛書展開,將其中詳細的戰報,顫聲宣讀了出來。
“劉備用其軍師鄧牧之計,臨戰之時,令張繡軍家眷登城呼兒喚夫。”
“張繡軍軍心立時瓦解,本地籍士卒紛紛不戰而逃。”
“劉備趁勢以張遼率騎兵側擊張繡軍,令關羽率步軍正面進攻。”
“兩面夾擊之下,張繡軍全面崩潰。”
“那關羽單槍匹馬,更是在亂軍之中,一刀斬殺了張繡!”
堂中安靜了下來。
出其的安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定了那個名字上。
鄧牧。
“攻心之計!”
“劉備這是以攻心之計,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個鄧牧,竟然能想出如此妙計?”
蒯越聲音沙啞,眉宇間湧動着難以置信的神色。
原本他自信的認爲,鄧牧雖有智計,但也僅僅是“不在自己之下”。
但此計一出,蒯越卻纔驚異的發現,這個鄧牧智計之深,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就單說這一手攻心之計,就是他無法想到的。
“這鄧牧,不過一寒門之徒,竟有這等智計?”
回過神來的蔡瑁,卻出言質疑。
劉表驀的站起身來,幾步走下臺階,將斥侯手中帛書奪過。
細細看過,每一個字都不敢漏掉。
尤其是關於鄧牧的情報,反反覆覆的看了足足三遍。
白字黑字寫的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不信。
再加上先前假道滅虢,智取宛城之計,足以證明這個鄧牧的智計,有多深不可測。
“如此奇种耍共荒軤懤戏蛩茫 �
“可惱!可嘆!”
劉表將手中帛書攥成了一團,口中咬牙切齒。
此時的他,既是爲錯失一名奇种慷没冢譅戉嚹帘硹壦@個荊州之主反投荊州而惱恨。
就在劉表懊惱之時。
親衛匆匆而入,聲稱劉備使者,帶着劉備親筆書信已至。
劉表只得強行伏平情緒,故作從容,召見了使者。
又一封劉備的親筆信,拿在了劉表手中。
這是一封報捷書,又是一封“討債書”。
劉備在信中向劉表告知了擊滅張繡的戰果,委婉的提醒劉表要履行承諾,承認其對宛城及南陽郡的控制權。
信中劉備還委婉的暗示,劉表應當將穰縣等宛南諸縣,如約讓出,交由他來治理。
“劉備!”
“你拿了宛城不說,還要讓我把穰縣諸城都送給你!”
“你好大的胃口!”
劉表將那道書信,氣憤的扔在了地上。
蔡瑁蒯越等對視一眼,忙是撿起來細看。
蔡瑁頓時勃然大怒,罵道:
“好個織蓆販履之徒,南陽本就是我荊州之土,豈能爲他這個外人竊占!”
“他偷了宛城不滿足,還得寸進尺想全據南陽,當真是不把主公放在眼裏!”
蔡瑁轉向劉表,憤然道:
“請主公下令,瑁即刻率軍北上,將那劉備趕走,奪回宛城!”
劉表騰的站起,張口就要下令,幾乎便要受了蔡瑁的鼓動。
“主公,越以爲,劉備氣候已成,不宜對其貿然翻臉呀。”
蒯越卻潑了瓢冷水,及時壓住了劉表的衝動。
劉表一震,目光看向蒯越。
“主公確實承諾過,若擊敗了張濟叔父,宛城及南陽賜與劉備。”
“眼下主公若是翻臉不認,對劉備兵戎相見,只怕會被天下人恥笑主公言而無信。”
“再者,越適才從劉備使者那裏打聽到,劉備還派了另一路使者北上,去向天子上表報捷。”
“天子爲曹操挾握,劉備此舉分明有向曹操示好的意圖在內。”
“倘若我們怒而用兵,逼得劉備徹底倒向曹操,引得曹軍大舉南下犯我荊州,豈非得不償失?”
蒯越語重心長的勸說起來。
劉表打了個寒戰,驀然間冷靜了下來。
世人的恥笑,倒還是其次。
關鍵就是曹操啊。
一個張濟都夠他頭疼的,若是把曹操給引來了,那還得了?
“異度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曹操用兵如神,威脅遠勝劉備十倍,萬萬不可輕易得罪呀…”
劉表重重點頭,便問道:
“那依異度之見,老夫該如何決斷?”
蒯越沉吟片刻後,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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