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主公當真要接納此人歸降?”
老將黃忠,對陳登似乎頗有些微詞。
劉備卻是一聲輕嘆。
“說起來,這件事卻也怪不得元龍。”
“當初呂布來投之時,元龍就曾提醒過我,說呂布反覆無常,若收留了他早晚必爲禍患。”
“是我未能聽從元龍的勸諫,自食了苦果,怪不得元龍。”
“況且陳氏家族根植于徐州,陳元龍爲保全家族,不得不向呂布伏首稱臣也情有可願。”
“畢竟,不是人人都似糜子仲,能賭上全族的前途命撸乃雷冯S於我。”
“說到底,是我負元龍,非是元龍負我。”
劉備一番感慨,非但沒有對陳登懷有怨意,反倒是自責慚愧。
這份大度,聽得黃忠不禁面露敬意。
老劉對陳登的這番評價,鄧牧自然是很認同。
雖說同爲保護本州和家族的利益,陳登與陳宮的作法,還是大不相同的。
陳宮是直接反叛曹操,引呂布這條惡狼入室,幾乎要置老劉於死地。
陳登則從未做對不起老劉的事,當初轉投呂布,也是在老劉逃離徐州之後。
由此可見,陳宮的人品相較於陳登,那是不可同日而語。
這也就爲陳登重歸老劉麾下,奠定了一個前提基礎。
“主公,不管怎麼說,先見一見這個陳應吧。”
鄧牧將話題拉回正題。
劉備定了定神,遂令將陳應傳入。
片刻後,這位陳氏二公子,便站在了大帳內,向劉備躬身見禮,表明了來歷。
果然如鄧牧所料。
陳應是奉其兄之命,前來表明重歸老劉的意向。
只是礙於當年徐州之變,陳登心存幾分顧慮,便叫自家弟弟前來探一探口風。
“你可轉告元龍,當年是我沒聽他勸諫,才痛失徐州。”
“是我負他,非是他負我。”
“你叫元龍千萬不必顧慮,往事已矣,我們皆要往前看纔是。”
劉備看出了陳應來意,便是大度的寬慰道。
陳應心中一塊大石頭小此落地,忙是起身再拜於地。
“家兄早說過,主公胸懷四海,有雄主氣度,果然如此。”
“我陳氏願爲主公效犬馬之勞,主公但有差遣,儘管吩咐便是。”
陳應徹底表明了陳家歸附之心。
劉備心下欣慰,忙將陳應扶起,又是一番溫言寬慰。
爾後問起了下邳城現在的形勢。
“袁紹退守黎陽之後,對袁譚是失望之極,已令袁尚前往下邳接管青徐軍團,及二州軍政大權。”
“現下袁尚已經入青州,正在前來下邳的路上。”
“袁譚現下已是心灰意冷,只等着袁尚抵達後,便啓程北上去鎮守幽州。”
陳應如實稟明。
劉備聽罷,不禁感嘆道:
“這袁譚被調往幽州,形同於發配,看來袁紹是鐵了心,要立袁尚爲儲。”
“如今派袁尚來執掌青徐,這是來讓袁尚建功立威來了。”
陳應忙是點頭道:
“主公言之極是,家兄也是這般判斷的。”
“家兄還說,袁譚雖然屢敗給主公,但其將才卻在袁尚之上。”
“主公若想破下邳,不妨等袁尚執掌兵權兵,再攻下邳不遲。”
劉備正想點頭首懇,卻忽然想起鄧牧先前的引蛇出洞之計,忙是看向了鄧牧。
鄧牧呷着茶,眼珠微轉,沉吟不良。
驀的眼中一道精光閃過。
“主公要攻破下邳,收復徐州,何必等袁尚替換袁譚。”
“現下就是攻破下邳,全殲三萬袁軍的大好機會。”
“袁紹不是要將袁譚發配麼,我料那袁譚必定心有不甘,主公可令陳元龍…”
鄧牧不緊不慢,便將自己的計策諉諉道來。
劉備臉上的好奇,漸漸變成了驚喜。
聽得鄧牧說罷,劉備欣慰大讚道:
“子御你對人心的把控,還是一如既往啊。”
“好好好,就用軍師之計破下邳,全殲三萬袁軍!”
…
入夜時分。
下邳陳府,某密室。
陳應已帶着劉備的親筆書信,坐在了自家兄長面前。
“玄德公果然是雄主氣量,有高祖之風呀。”
“如此這般,爲兄便再無顧慮了。”
陳登看過那道言辭真摯的安撫信,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如釋重負般的笑了。
陳應接着又拿出一道密信。
“兄長,那鄧軍師向主公獻計,要利用袁尚接替袁譚之事,來整破下邳,全殲城中袁軍.. ... ”
“這是鄧軍師的計策,主公請兄長依計行事。”
陳登眼眸放亮,忙是接過密信細看。
眼中的好奇,轉眼已化爲了深深的折服。
“這鄧子御,果然是鬼稚袼悖渲怯嫚懶质峭麎m莫及啊。”
“主公得此等神人輔佐,若不得天下,那纔是天理難容!”
陳登是感慨萬千,嘖嘖歎服。
感慨過後,陳登將書信燒掉,當即起身離府,直奔州府前去。
州府正堂內。
袁譚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悶酒,滿臉的沮喪憤怨。
“父親,你個老糊塗啊,你怎能聽信那逢紀的讒言!”
“明明是那劉備太強,而非我無能。”
“你以爲你換了袁尚來執掌青徐,他就能是那劉備的對手嗎?”
“只怕他敗的比我還快,莫說是擊退劉備,連下邳他也守不住,轉眼就會把青徐二州敗光!”
“糊塗,你真是老邁昏聵,糊塗之極!”
袁紹是喋喋不休,口中發泄着對袁紹的不滿。
“大公子說的沒錯,主公確實是糊塗了。”
“想他在官渡不也慘敗給曹操,折損了十餘萬大軍麼。”
“他都敗的這麼慘,有什麼資格責怨大公子?”
“大公子你至少守住了下邳,守住了徐州,主公他可是把黃河以南諸郡,統統都失陷給了曹操啊。”
郭圖也在旁煽風點火,附合着袁譚對袁紹的不滿。
主臣二人抱怨了許久。
袁譚灌盡杯中酒,卻是黯然嘆道:
“現在說什麼也晚了,父親將我發配往幽州,又讓袁尚來建功立威,明擺着是決心放棄我,要立袁尚爲儲。”
“公則啊,我是爭儲無望了,我看你們這些汝潁豪傑也儘早改換門庭,去投靠袁尚門下吧。”
袁譚是灰心喪氣,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郭圖語塞,是有苦說不出。
若是有可能的話,眼見袁譚失勢,他們當然想投靠到袁尚門4.0下。
只是袁尚的基本盤,可是審配等河北士人。
河北士人與他汝潁士人,有着不可調和的矛盾,那幫人能允許你們投靠到袁尚麾下,來分他們一杯羹嗎?
當然不可能了。
郭圖搖頭嘆息,一臉的無可奈何。
正當這時,親衛來報,陳登有緊急之事求見。
袁譚以爲劉備攻城,忙是收起了抱怨,急傳陳登入內。
畢竟現在下邳還是他掌權,若是在此期間失了下邳,袁紹震怒之下,恐怕就不只是發配他往幽州那麼簡單了。
“大公子雖屢敗給劉備,但將才遠在三公子之上,唯有大公子坐鎮,方能守住徐州。”
“登有一計,或可助大公子在三公子抵達前,一舉擊退劉備八萬大軍。”
“介時大公子立下大功,聲望爆漲,或許就能倒逼主公收回成命!”
陳登一入堂便開門見山,表明了來意。
這番話出口。
袁譚精神陡然大振,彷彿於絕望之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他即刻直起腰板,激動的問道:
“元龍你有何妙計,竟能助我一舉打垮大耳侔巳f大軍?”.
第186章 袁紹你個老糊塗,我要打你的臉!袁譚又覺自己行了!鄧牧的引蛇出洞之計!
“我徐州軍團,雖盡集於下邳一線,但大公子別忘了,我們還有另一支兵馬可用。”
陳登抬手向東北方向一指:
“駐守郯城一線的臧霸,手中尚握有一萬多人的泰山軍。”
“大公子可下一道密令,叫臧霸率所部兵馬曉宿夜行,先向南再向西,直插劉備側後。”
“到時以舉火爲號,大公子親率下邳之軍出擊,配合臧霸前後夾擊,何愁不能大破劉備?”
“到時劉備兵敗退走,大公子不但能解下邳之圍,還能一鼓作氣收復下相淮陰等失地,一舉兵臨淮水。”
“大公子立下如此奇功,主公他還有什麼理由,非要將大公子調離徐州呢?”
陳登口若懸河,爲袁譚獻上了一計。
袁譚如若撥雲見月,臉上陰雲陡然盡用,化爲了無盡的狂喜。
“陳元龍,你這計策倒是一條妙計,可問題是臧霸那廝,他肯聽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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