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鄧牧的毒計?
紀靈和郝萌二將神色茫然,腦子一時還沒轉過彎來。
“劉備的人馬爲什麼統統不見,是因爲他趁昨夜夜色掩護,已全部移營上了高地。”
“他營中爲什麼只剩假人,是爲防止被我軍發現,提前做出防備。”
“你們看到的那面牆,根本也不是大耳贍懥藝覀儯诔鰜淼膲q壕。”
“那壓根就是一道堤壩,爲了把洪水儘可能的導向我壽春城!”
“能想到如此毒計者,除了那鄧牧,還能有誰!”
陳宮咬牙切齒的道破了真相。
紀靈身形凝固。
郝萌倒吸涼氣,臉色定格在悚然震怖一瞬。
他二人的目光,急向射向了北面淮水所在的方向。
此刻他們才幡然省悟,爲何劉備一連二十日按兵不動,沒有強攻壽春。
原來。
人家並非是忌憚你壽春城堅,而是在爲水灌壽春做準備。
“壽水南鄰淮水,最適合用水攻不過。”
“陳別駕啊,你智殖玻瑺懯颤N就沒想到,好提前叫咱們做防備啊!”
郝萌拳頭捶擊着城垛,對陳宮是滿腹的抱怨。
陳宮語塞,扭曲的臉上,掠起幾分羞愧。
紀靈則一聲苦笑,嘆道:
“就算陳別駕猜到了劉備意圖,我們又能如何呢?”
“就憑我們這點兵力,難道還敢殺出城去,阻止劉“八零三”備掘堤不成?”
郝萌一怔,又抱怨道:
“就算我們不能出城阻止,至少能提前擔土抬石,堵住城牆孔隙啊。”
紀靈搖頭苦嘆,指着北面道:
“那可不是一般的小河小溪,那可是淮水。”
“你堵得住嗎?”
郝萌啞然。
就在他二人爭執之時。
滾滾洪流,已是漫過了劉軍營盤,浩浩蕩蕩卷襲而來。
“轟轟轟!”
洪流巨浪,洶湧的拍打向了北門一線城牆。
整道城牆,都爲之一晃。
不少士卒竟是跌倒在地,更多的人則是驚慌失措,死命的扶住城垛。
紀靈和郝萌二人,此刻也顧不得再爭執。
二人臉色驚慌,一面抓住城垛,一面探頭向下張望。
洪流洶洶,一波接一波的撞向城牆。
水位上升極快,不到片刻間的功夫,便漫漲到三分之二城牆高度。
滾滾洪流,從城門空隙,從那些看不見的漏洞,急速的灌入了壽春城內。
此時再想填堵,已是來不及。
轉眼間,整座壽春城,便被淹成了一片澤國。
近萬號壽春士卒,不敢在營房逗留,只能驚慌失措的逃上了城牆。
而他們的家眷,則只能浸泡在洪水之中,或是屋頂,或是避上閣樓。
整座壽春城,驚恐尖叫聲此起彼伏,陷入了恐慌之中。
“陳別駕,我們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郝萌方寸大亂,顧不得埋怨陳宮,焦急惶恐的求問。
“怎麼辦?”
陳宮一聲長嘆,無可奈何道:
“只能令士卒和他們的家眷,全部都移至城牆上,等着洪水自行退卻吧。”
郝萌一聽他無計可施,立時心涼了半截。
紀靈則眉頭一皺,沉聲道:
“現下正值雨季,淮水水勢暴漲,這洪水一時片刻間,怎麼可能退得下去?”
郝萌也連連點頭,急道:
“是啊陳加駕,你得拿個主意,咱們不能這般坐以待斃啊。”
“這麼浸泡下去,泡上個十天半月,城牆若是被浸塌,咱們豈非死無葬身之地?”
不光他二人。
四周諸將們,噰喳喳的叫嚷起來,皆是逼迫着陳宮想出個應對之策。
“夠了!”
被逼急的陳宮一聲咆哮,憋紅着臉道:
“你們以爲我是那鄧牧,當真是無所不能嗎?”
“到了這般地步,除了熬下去之外,我能有什麼辦法?”
紀靈和郝萌一震,頓時沉默下來。
沿城一線,瀰漫着恐慌絕望的氣息。
城中守軍的士氣,就在這轉眼功夫,已是跌落谷底。
…
壽春城東某高地。
營帳之內。
鄧牧剛剛爲嚴氏換過傷藥。
“嚴夫人的傷勢恢復的很好,差不多這幾日就能下地了。”
“不過切不可劇烈哂茫⑸⒉交顒右幌卵壕秃昧恕!�
鄧牧叮囑道。
一旁呂玲綺,不由鬆了一口氣。
“鄧軍師救命之恩,我還一直沒機會道謝,請受我一拜~~”
嚴夫人滿臉感激,說着便扶着女兒要強行下地拜謝。
鄧牧忙是攔下,淡淡一笑:
“舉手之勞而已,夫人不必這般客氣。”
話鋒一轉,鄧牧卻又道:
“不過,夫人真要謝的話,我倒確實是想請夫人幫我一個小忙。”
嚴夫人一聽,不假思索道:
“鄧軍師有何吩咐,只要我能做到,定然照辦。”
“沒錯,我母親就算辦不到,我豁出這條命,也爲你做到。”
呂玲綺也鄭重其是的點着頭。
這母女二人,看起來是報恩心切,迫不及待想要爲鄧牧做點什麼。
“沒這麼嚴重,用不着呂小姐豁出命。”
鄧牧一笑,卻道:
“我主水淹壽春,你們應該已知道。”
“城中現下應該已是人心惶惶,士氣低落,對陳宮失望者不在少數。”
“我想請夫人爲我主寫一道檄文,歷數陳宮種種卑劣行徑,同時爲我主招降城中呂布舊部。”
“由夫人你出面的話,這道檄文自然更有說服力些。”
老劉出於仁義,請他救下嚴氏性命。
這份仁義之舉,現在也該是有所回報的時候了。
嚴夫人本就恨陳宮入骨,自然是毫不猶豫便答應。
當下她便撐着身子,提筆照着鄧牧所說,寫下了一道檄文。
“好,我主攻破壽春,有夫人你一份功勞!”
鄧牧收起檄文,轉身告辭而去。
剛走出帳門,呂玲綺便從後追了出來。
“鄧軍師,玲綺有一事相求。”
鄧牧回過頭來,看向了呂玲綺。
呂玲綺俏臉上燃起恨色,咬着碎牙道:
“陳宮幾乎將我母親害死,此仇我豈能不報。”
“我想請鄧軍師出手,幫我殺了陳宮,爲我母親報那一箭之仇!”
鄧牧就猜到她會有這樣的請求。
畢竟她性情與孫尚香相似,都是性如烈火,睚眥必報的烈女子。
孫尚香爲替孫策報仇,誓言要殺孫權。
而眼前的呂玲綺,爲母報仇,則想要殺陳宮。
“你是單純想爲你母親報仇,還是也想報陳宮背叛你父親之仇?”
鄧牧卻不答,反倒是如此問道。
呂玲綺的回答很關鍵。
因爲呂布還活着。
她若還想着爲呂布報仇,就代表着她還心向呂布。
這樣一個人,留在跟前便是個顆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就要爆炸。
“呂布他爲了苟活,不惜將我和母親送去給曹操做人質。”
“突圍之時,他又棄我母女於危難於不顧,獨自逃跑。”
“這樣冷血絕情的父親,他不配我爲他報仇!”
“我與他早就恩斷義絕!”
呂玲綺沒有半分遲疑,以憤恨的語氣表明了立場。
鄧牧何等眼力,自然也看得出,她的這番話是發自肺腑。
見她如此態度,鄧牧也就徹底放了心。
“陳宮爲死守壽春,不惜將滿城百姓驅趕出城,置他們生死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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