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使君不在了,誰還能攔得住翼德將軍?”
“下官推測,翼德將軍多半會因酒醉,藉機對曹豹鞭篤,以發泄心頭怨氣。”
“那曹豹本就對使君不服,又受此羞辱,必會暗中投靠其女婿呂布,率丹陽兵作亂,偷開城門放呂布兵馬入下邳。”
“試問,介時翼德將軍,他還守得住下邳嗎?”
爲套路劉備去荊州,鄧牧只好進一步泄露“天機”。
劉備和關羽兩兄弟,卻是倒吸一口涼氣,驚異的眼神對視了一眼。
這位年紀輕輕的荊州使者,眼光也着實太毒了吧?
遠在荊州,竟對徐州錯綜複雜的勢力關係瞭如指掌!
更不可思議的是。
竟還推測到張飛會借酒鞭篤曹豹,曹豹會暗通呂布!
細節到這般地步嗎?
劉備上下打量着鄧牧,眼中滿是奇色,一時不知該不該相信他所說。
“下官所說,是否是危言聳聽,使君只消派人回徐州打探便知。”
鄧牧也不急於逼劉備相信。
劉備雖然求賢若渴,但也不至於對一個初見之人,就言聽計從,深信不疑。
用人不疑,首先要確定,這人可以爲其所用。
劉備思緒一轉,遂是安排親衛,好生安頓鄧牧一行人。
同時令關羽速派人回下邳,驗證鄧牧的推測,是否是屬實。
一刻鐘後。
鄧牧坐在了一間寬敞的大帳中。
美酒佳餚,提前也已經擺在了案几上。
“餓了一天,都前胸貼後背了。”
“鄧艾,還愣着做什麼,開喫!”
鄧牧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書僮名爲鄧艾,便是歷史上偷渡陰平,滅亡蜀漢的那個鄧艾。
論輩份,算是他的族弟。
但比鄧氏其他族人混的更慘。
鄧牧勉強算是寒門,至少衣食不愁,鄧艾則是一貧如洗,靠給人放牛爲生。
鄧牧也是在一次族祭後,偶然遇上了這塊璞玉,趁勢便收在身邊做書僮。
故二人既爲主僕,又爲兄弟,鄧牧便給了他同案喫飯的待遇。
鄧艾給鄧牧添了碗飯,自己端着碗卻遲遲不動筷,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有什麼不明白的就說吧,別憋着,小心憋出內傷。”
鄧牧瞧出這小子有心事,一邊灌酒一邊說道。
鄧艾一愣,苦笑道:
“兄長這雙眼,好像能看透人心,什麼都瞞不過兄長呢。”
爾後定了定神,臉上浮現出困惑不解的神色。
“兄長,你說要另擇一位明主,這我懂。”
“可我有點不明白,你爲啥非得選這劉玄德?”
“這劉玄德瞧着有…有些平平無奇呀。”
小艾結結巴巴,說出了憋在心裏已久的困惑。
鄧牧輕嘆了一聲。
數年前穿越到了這漢末亂世,成了南陽鄧氏一族的子弟。
鄧氏本爲光武帝功臣鄧禹後人,但家族沒落已近百年。
混到鄧牧這一代,早已跌出了世族行列,淪落到僅僅家有薄田數畝,勉強混個溫飽的地步。
過慣了頓頓有肉的日子,這穿越後的生活苦啊。
於是鄧牧決定出仕,謧�榮華富貴。
好歹自也是博士學歷,學貫古今,又有先知先覺的外掛,怎麼說也能混個三公退休吧。
但夢想很骨感,現實卻很殘酷。
這個皇權衰落,世族崛起的時代,光有才華還不夠,關鍵還得看家世。
劉表執掌荊州,只倚重蒯蔡兩大豪族,從州府到郡縣,大大小小的要害官位,皆由這兩族把握。
可以說,蔡氏和蒯氏,幾乎壟斷了一州軍政大權。
連馬氏,馮氏這種次等世族,也僅僅是喝一口湯而已。
至於鄧牧這種小鎮作題家,別說是喝口湯,連骨頭渣也指望不上。
鄧牧認清現實後,果斷決定換賽道。
劉表這棵沒前途的枯藤老樹不讓吊,那咱就換棵參天大樹吊唄。
本來最先想到的是曹老闆。
畢竟將來曹操是要一統北方,是當下最大的一支潛力股。
仔細一琢磨卻又不妥。
曹老闆雖然唯纔是舉,麾下不少如郭嘉之流的寒門豪傑。
但郭嘉雖是寒門,結交的卻是荀彧這種頂級世族,家中就算不是良田萬頃,至少也是腰纏萬貫。
人家好歹有個門,自己可是連門都沒有。
你去毛遂自薦,投奔曹老闆,人家連你名字都沒聽說過,憑什麼見你?
面都見不着,談何被徵辟重用。
何況曹操優點很多,但缺點也不少,光一個多疑就讓人喫不消。
思來想去,鄧牧還是選擇了劉備。
比起曹老闆刀下的血流成河,劉備一生所殺的臣子,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而且還都是那種自己作死,換成任何君王都不得不殺的極品。
基本上做老劉的臣子,除了戰死病死之外,都能混個善終。
輔佐這種主公,不用體驗伴君如伴虎的折磨,主打的就是一個安心。
再者老劉出身寒微,雖靠着陶謙讓賢,撿了個徐州牧的漏,名氣卻遠遠配不上現在的地位。
別說是世家名士,大多數的寒門,見了他估計也是繞着走。
估摸着現在的劉備,對人才的渴求,已經到了來者不拒的地步。
什麼打鐵的,跑船的,只要你品行不虧,一律量才任用。
反正老劉那兩結義兄弟,一個是殺豬的,一個是賣棗的,這方面他有經驗。
於是鄧牧才千里迢迢從荊州來到了這徐州。
這些祕密,自然不能與外人道知。
思量間,鄧牧放下了碗筷,神色鄭重的看向小艾。
“從古至今,帝王之道有兩種,一爲霸道,一爲王道。”
“如今這大爭之世,各路諸侯爲爭天下,用的多爲霸道,爲的就是立竿見影。”
“這劉玄德卻偏偏逆潮流而動,行的乃是王道,”
“這麼一個另類之主,你還覺得他是平平無奇嗎?”
聽得鄧牧這番話,鄧艾眼神迷茫了.
第003章 套路劉備搶荊州,咱才能喫上大餐!(求鮮花)
“兄長,何爲王道,何爲霸道啊?”
鄧艾撲扇着眼睛,滿眼求知慾。
“通俗點講呢,霸道就是以力服人,王道便是以德服人。”
“當然也不是絕對的,霸道之中有時會摻有王道,王道之中也會雜糅霸道。”
“若能霸道與王道兼備,哂米匀纾蔷涂煞Q一代雄主了!”
鄧牧重新端起酒杯,給自己這小跟班上起了課。
鄧艾思索半晌,眼眸一亮。
“難怪咱們來徐州的路上,聽到了不少關於這劉玄德仁義之名。”
“連那周兄弟,也是聽說兄長要輔佐劉備,纔跟了兄長。”
“德既是仁義,這劉玄德行的便是以德服人,以仁義服人的王道!”
鄧牧微微點頭讚許。
鄧艾這小子,果然是資質不凡,一點就通。
小小年紀,能有這般理解能力,着實是難能可貴。
但在鄧牧看來,霸道與王道皆不過是帝王之道,並無對錯之分。
關鍵在於適不適合。
劉備不像袁紹那種四世三公的家世,振臂一揮便四方來投。
亦不像曹操,有曹家夏侯家的家族勢力做後盾,隨隨便便就能拉出一支人馬來爭天下。
以仁義這種軟實力,來收取人心,吸引志同道合之士,反倒是最適合他的選擇。
所以劉備要行王道。
而後世有人諷刺,笑劉備是個僞君子,所謂仁義都是裝的。
這對劉備就太過苛刻了。
古語有云,論行不論心。
論心,則天下無完人。
在鄧牧看來,劉備的仁義是裝的也好,是發自於內心,這都不重要。
哪怕他是裝的,能裝一輩子仁義,便爲真仁義。
“咳咳,兄長啊,我還有一事不明。”
“就算這劉玄德乃明主,兄長來徐州投奔他便是,何故大費周章的假冒使者,非得把他騙去荊州?”
鄧艾撓着後腦殼,眼中又浮現出困惑。
鄧牧苦笑。
徐州這種四戰之地,四周有各方大佬環伺,以劉備現在的名望與實力,佔據徐州等於是稚子抱金過市。
守是絕對守不住的。
荊州則不同。
先不說戶口百萬,遠比徐州富庶,人口稠密。
荊州北有漢水爲天然屏障,可阻擋曹操南下。
何況還有宛城,新野等多道防線,只要自己不作妖,給曹操百萬大軍他也打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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