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鄧牧起身來到地圖前,拂手一指。
“荊州沃野千里,戶口百萬,其底蘊之豐厚,可比冀州!”
“而荊州北有漢水之險,南有長江之利,西有夷陵阻斷三峽水道,東有夏口坐控江漢。”
“如此進可攻,退可守的形勝之地,乃天賜的成就大業之資。”
“劉表雖貴爲皇室宗親,海內名士,實則一自守之伲静慌渥鴵砬G州!”
“主公若能拿下荊州,則可順江而下,收取江東,溯江西進,攻取巴蜀。”
“如此,則能競長江之極,坐擁半壁天下。”
“爾後主公親率主力北出秦嶺,兵鋒直指長安,關中可定!”
“同時再派兩位上將,一軍由襄陽北上,直取宛洛,一軍由合肥北上,收取青徐。”
“三路大軍北伐,與袁曹一決勝負,收復中原!”
“漢室可興,天下可定也!”
鄧牧指點江山,洋洋灑灑一番謩潱瑺憚浍I上了一道平定天下的方略。
這一道方略,鄧牧自然是參考了諸葛亮的《隆中對》。
但卻青出於藍。
鄧牧所獻方略,是對《隆中對》的改進,剔除了其中致命缺陷。
江東!
諸葛亮的隆中對,致命的缺陷,便是沒有考慮將江東收入版圖。
荊州相對江東,佔據着上游優勢,水軍順江東下,不出數日便能直抵三吳腹地。
故對於江東統治者來說,荊州始終是懸在其頭頂的一柄利劍。
不拿下荊州,寢食難安!
所以孫權背盟,偷襲荊州,固然因其目光短湥珜ζ淝G州上游威脅的畏懼,也是重要因素。
莫說是孫權,換成任何人統治江東,都不可能放任荊州爲他人所有。
哪怕這個人是盟友。
於是鄧牧這改良版的隆中對,便是要將江東也得收入囊中,如此才能無後顧之憂,全力北上逐鹿中原。
大堂內沸騰了。
關羽也好,糜竺也罷。
乃至於張遼,劉闢等新降之將。
所有人都圍在了地圖前,腦海中迴盪體會着鄧牧的方略,眼神漸漸澎湃。
“主公!”
“子御軍師這方略,當真乃是興復漢室的奇置盥园。 �
糜竺臉色驚喜,嘖嘖讚歎道。
“大哥,俺雖不太懂什麼韜略,但俺覺着子御軍師這方略好像行得通啊!”
就連張飛這種粗鄙武夫,也看出了這套方略的妙處。
劉備盯着地圖,咀嚼着鄧牧所說,拳頭漸漸握緊,臉上湧動着某種激盪。
他的眼神,更是閃爍着一種從未有過的明朗。
撥雲見月!
豁然開朗!
多年以來,他雖然在爲興復漢室,不斷的拼搏,不斷的戰鬥。
但他心中,卻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不知道興漢這條道路,到底該往哪裏走。
就彷彿在黑暗中摸索,前路黯淡無光,不知所向。
直到此刻。
鄧牧彷彿一座燈塔,爲他指明瞭方向,照亮了前路。
那種突然開竅的感覺,說不出的通透舒服。
“我渾渾噩噩數十載,今日終於有人,能爲我指出一條明路了…”
望着地圖上荊州那片沃土,劉備喃喃自語,心中是感慨萬千。
突然。
他想到了什麼,臉上的激盪之色,頓時黯淡了下去。
接着便是一聲長嘆。
“子御一席話,令備茅塞頓開!”
“只是,這荊州之主劉景升,乃是備之同宗,備焉能奪其基業?”
劉備望向了鄧牧,臉色變的無奈起來。
鄧牧一聲輕嘆。
劉備的態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要是換成行霸道的曹操,管你劉表是不是同宗,擋了我的路,直接開搶便是。
但劉備用的是王道,行的是仁義,自然不可能無緣無故,對自己的同宗刀劍相向。
若不然,歷史上的老劉,也不會在新野蹉跎了十年,一直熬到劉表病死,都沒有對荊州下手。
“同宗又怎樣?”
“劉表這廝坐擁荊州,卻不思匡扶漢室,只想着自保一方,根本就是佔着茅坑不屙屎!”
“俺覺着兄長甭顧慮那麼多,咱就照軍師所說,搶了荊州便是!”
張飛的三觀就比較簡單粗暴了,只要對劉備有利,幹就完了。
劉備搖了搖頭,正色道:
“翼德此言差矣,爲兄若如你所說那般,與袁紹何異?與呂布又有何異?”
張飛啞然。
關羽等人彼此對視,雖然心中贊同鄧牧所說,但卻又不知如何相勸。
因爲他們明白,直接搶奪荊州,有悖於劉備的仁義之道,怎麼勸都無濟於事。
鄧牧眼中卻閃過一抹詭笑。
劉備的反應,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也沒指望能說服劉備,直接跟劉表開戰,強奪荊州。
“看來,只能啓用備用方案了…”
於是鄧牧話鋒一轉,便道:
“主公顧念同宗之情,不想主動出手,搶奪劉表的荊州,牧也理解。”
“這樣吧,那咱們就退而求其次,先破了張濟,拿下宛城再說!”.
第020章 劉備,你什麼檔次,竟敢幫劉表勸和?
宛城?
劉備的注意力,移向了荊州北部。
荊州屬有七郡,南陽,南郡,江夏,以及長沙等江南四郡。
南陽地處荊州最北部,治所乃宛城。
原本這南陽郡戶口百萬,乃荊州最富庶一郡,有着一郡抵一州的體量。
然經過黃巾之亂,以及袁術的爲禍,南陽郡人口大減,已不復當年輝煌。
故劉表任荊州牧之後,便將治所設於襄陽,南郡也取代南陽,成了荊州首郡。
饒是如此,南陽北連河洛,南接漢水,乃拱衛襄陽的門戶屏障,依舊戰略位置極爲重要。
劉表坐穩州牧之位後,原想揮師北上,將南陽郡重新納入荊州治轄。
好巧不巧,這時候盤踞關中西涼軍伐張濟,因缺糧而南下進入南陽,佔據了宛城。
一個想南下搶掠荊州,一個想收復荊北門戶,兩人順理成章就打了起來。
所以嚴格意義上,南陽雖屬荊州,但現在卻在張濟的實際統治下。
“南陽爲張濟所佔,主公若取之,也不算搶劉表的基業吧。”
“再者當年董卓伏誅後,張濟乃禍亂漢廷的西涼四將之一,天子東歸之時,更是公然縱兵劫持御駕。”
“此等國之亂伲鞴頎憹h室子孫,難道不應該伐之嗎?”
鄧牧給出了劉備一個堂堂正正的開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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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子御軍師說的在理啊。”
“張濟這廝把朝廷禍害慘了,咱打他就是給天子報仇出氣!”
張飛又是第一個站出來,舉雙手贊附鄧牧。
關羽捋着美髯,微微點頭:
“南陽既不屬劉表,張濟又爲漢伲珠L伐之名正言順,愚弟以爲可戰。”
劉備凝視着地圖,臉上的猶豫不忍,漸漸化爲決然。
權衡片刻。
劉備深吸一口氣,手往地圖上一拍:
“好,就依軍師之計,我們擊張濟,取南陽!”
鄧牧暗鬆了口氣。
還好老劉雖有原則,但也不是迂腐之人,連攻打張濟這種人都猶豫不忍。
於是攻取宛城,收取南陽的戰略,就此定下。
“子御軍師,這宛城雖然可取,但張濟乃西涼宿將,麾下士卒皆乃西涼精兵。”
“以我們現下的實力,想要攻取南陽,只怕未必輕鬆。”
糜竺從旁提了個醒。
劉備眉頭重新微微凝起。
西涼那幫驕兵悍兵,乃天下最精銳之兵,這是世人的共識。
張濟手下兵馬其實並不多,主力也就是數千西涼士卒,其餘兵員都是就地招募。
但就是這麼點兵馬,跟劉表的一州之兵打得有來有回。
劉備對自己的斤兩,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光憑一萬新得的黃巾降卒,就想要擊破張濟,着實是狂妄過頭了。
“子御,子仲提醒的是,那張濟可不是好對付的呀。”
劉備目光看向了鄧牧,詢求破敵之策。
鄧牧眼中掠過幾分詭色,冷笑道:
“以主公現下的實力,想要硬喫張濟,強取宛城,自然頗有難度。”
“但咱們硬喫不行,可以智取啊。”
智取?
劉備眼眸一亮,忙一拱手:“子御可有妙計,願聞其詳。”
鄧牧微微一笑,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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