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999章

作者:知白

沒有波瀾。

但這證明了一件事……撲通真的來了。

那個年輕的婁樊刀客當然不是自己回來的,只是,只有他自己敢進城而已,在遠處還有人在偷偷看着,畢竟好奇是人類永遠也排除不了的情緒。

當看到他們的年輕刀客變成兩片之後,這羣人轉身就跑。

好奇是人類排除不了情緒,恐懼也是。

林葉安安靜靜的喫完了那碗麪,他感受到了當年天子的感受。

在那個,死在他手裏的婁樊刀客身上。

屈辱。

只是,當初如果天子一怒真的想耗盡中原根基來面對撲通來了,那麼死的就不會是一個人,因爲那真的不是撲通來了。

是強者來了。

林葉喫過麪,緩步走到那兩片的屍體旁邊,他看了一眼,地面就被壓迫出來一個深坑,那具屍體被他放進坑裏,然後掩埋。

這是林葉掩埋的第一個婁樊人,也是最後一個。

原因簡單,只是因爲他是第一個,第一個,值得林葉敬佩。

走出曲野城的時候,林葉看到了一支逆流而來的婁樊軍隊,人數不多,大概有兩百人左右。

兩百人的馬隊,在尋常人眼裏看來其實也很有氣勢。

爲首的是個文官。

是他在半路上,義正辭嚴的說服了那些逃走的婁樊軍人,讓軍人們明白,最不該逃走的就是他們。

而爲了讓他們明白,這個文官走在了隊伍最前邊。

國家受辱,軍人赴死。

讀書人也會。

讀更多的書是爲了明白更多的道理,而不是爲了心思靈動到只會明哲保身。

只是,很多讀書人都忘了。

“你該死!”

這個婁樊的讀書人沒有用更多詞彙來批判林葉,只是用了這最簡單直接的三個字。

“是的。”

林葉回答了他,因爲這個讀書人值得他回答。

站在婁樊人的角度來看,林葉當然該死。

“我侵入婁樊,婁樊人應該覺得我該死,希望你死之後,更多婁樊人懂得這個道理。”

於是,文官死。

林葉沒有出刀。

依然,只是看了一眼。

一眼,那文官的心口就被洞穿,胸膛上噴出去的血液和碎肉,都在文官身後的婁樊士兵身上。

林葉看向那兩百餘婁樊軍人。

“我侵入婁樊,在婁樊人眼中當然覺得我該死,但我來,是因爲我覺得這裏有許多該死的人。”

“這和我是不是來報仇沒有什麼關係,只是因爲當我足夠強的時候,這就成了必須要做的事,無關仇恨,與正義也沒有什麼關係。”

林葉說:“希望你們死,也會讓跟多婁樊人明白這個道理,你們強的時候想去打別人,那別人強的時候自然就要來打你們。”

如此而已,就是這麼簡單。

於是,兩百人陣亡。

如果回來的不僅僅是那個年輕的刀客,如果回來的不僅僅是那個婁樊讀書人,如果回來的不僅僅是那二百餘披甲銳士,如果回來的是所有曲野城裏的人……那麼林葉可能會重新審視這次獨行,也可能會覺得這個時候來婁樊還有些早。

當兩萬人朝着林葉吶喊着衝上來的時候,哪怕林葉擁有殺死更多人的實力和心腸,他也會選擇退走,因爲他面對的不是兩萬人,而是一個民族的反抗之心。

回來的是一個會用刀的刀客,他覺得自己該回來。

回來的是一個讀過很多書的文人,他覺得自己該回來。

回來的是一羣穿着戰甲的士兵,他們也覺得自己改回來。

剩下的兩萬人,覺得自己不該回來。

林葉看到了他該看到的勇氣,也看到了他該看到的恐懼,看到了他想看到的強者之心,也看到了他想看到的凡人之念。

於是,繼續獨行。

婁樊,不過如此。

第1009章 百里獨行

林葉路過一個村子,毫無疑問,村子也是空的,看起來人們走到很急,因爲這裏並不缺少食物。

在一家看起來頗爲富麗的院落裏,林葉甚至還看到了忘記帶走的一口箱子。

打開看了看,箱子里居然有不少金銀,還有幾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珠串,還有一沓在婁樊使用的銀票。

這個富戶大概是真的富,以至於逃走的時候丟棄了這樣一口箱子都沒有注意到。

也可能,是因爲這富戶家裏的下人跑的不少,所以人手不夠用,能丟下的,已經是願意放棄的東西了。

還可能,是他們走之前林葉已經快進村子,所以他們實在來不及了。

但無論如何,這口箱子得到了林葉的注意,它的使命便已經完成。

如果是十二歲的林葉,看到這樣一口箱子一定裝作並不在乎,但心裏有張嘴,呵呵哈哈的傻樂。

如果是十五歲的林葉看到這樣一口箱子,一定會開心的絲毫也不掩飾,直接咧開嘴傻樂。

但林葉已經二十幾歲了,他已經不是那個因爲一點金銀財寶就動心的林葉了。

所以他直接收了起來,面無表情但其實依然動心。

是的,他能收起來,別說區區一口小箱子,十個箱子他也能帶走!

林葉在雲州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問題,讓他在那時候扛起一百斤重物,他肯定抗不起來,讓他扛起一百斤銀子,他可能生怕自己跑的慢。

不過此時林葉倒是想着,要是有什麼東西能收納這些東西就好了。

這個村子的規模不小,從村戶來看應該至少有五千人左右在此常住。

但是撲通來了的效應還在持續,從曲野城裏逃出來的人顯然從這裏經過了。

所以,這是又一個被撲通來了嚇壞了的地方。

距離這裏大概幾里之外,那富戶一家確實走的很倉促,因爲富,所以要收拾的東西就很多。

富戶家裏當然會有看家護院的武者,如果家財萬貫,看家護院的人,甚至可能是在凡人眼中高不可及的修士。

“能不能毒死他?”

富戶問。

給他看家護院的確實是一個修士,一個今年剛剛邁入拔萃境的修士。

很自信的修士。

修士說:“雖然他可能是賦神境的超級強者,但是我在箱子裏下的毒很厲害,不,確切的說是超級厲害。”

“就算他是賦神境,但只要他還是一個人就肯定能毒死,因爲那毒,連大象都毒的死。”

他說的很篤定。

因爲他是纔到拔萃境的修行者,他並不知道賦神境到底有多厲害。

他覺得毒死賦神境,和毒死大象區別不大,雖然婁樊並沒有大象,就算有,也是在都城的皇家獸園裏。

富戶點了點頭道:“那就好,雖然我們逃了,但只要能把那個玉人毒死,那我們就是爲婁樊立了大功,丟棄的那些銀子,我們可以去和朝廷要回來,甚至可能要回來的更多。”

修士點了點頭。

其實他想回去看看,因爲他的毒真的很厲害,最起碼他自己是這麼認爲的,雖然沒有毒死過大象,但他毒死過很多匹馬。

他東家的競爭對手,在那年冬天失去了所有的馬。

“如果我能拿着他的人頭去朝廷的話……我得到的應該不只是賞金。”

拔萃境的修士覺得,人生的目標不該定的那麼低。

於是他在半路上偷偷返回,是的,是偷偷返回,因爲他不打算和東家分享他的收穫。

他小心翼翼的回到村子裏的時候,他感受不到一丁點修行者的氣息。

這讓他心中稍稍鬆快了些,因爲以他所知,一點修行氣息都沒有的人,只能是普通人,或者是死了的修行者。

他從院牆外邊悄悄露出頭看,然後眼睛就睜的特別大了。

那個玉人,在喫他留下的毒。

他不但在那一箱金銀財寶裏下了毒,還在米缸裏下了毒,在肉上下了毒,在水缸裏也下了毒。

現在,那個玉人在品嚐這些毒,並且表示很不滿意。

林葉這些年來始終都在努力修行,但他覺得自己也確實是有些厚此薄彼。

因爲他對毒功的修行,幾乎就沒有在意過。

他甚至,只是把這種完全可以橫掃江湖的修行當成了一種被動技能,這技能的名字叫做……別人毒不死我。

但他卻忽略了這修行的主動技能……我能毒死別人。

品嚐了一下那些毒藥之後,林葉覺得味道不好,品級很低,味道很差,還粘牙。

那個拔萃境的婁樊修士就那麼看着林葉試過了他留下的所有毒藥,然後看着林葉用一種嫌棄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用的配方有問題,我可以嚐出來你配藥的東西都是極好的,但配出來的藥卻這麼爛,有些糟蹋東西了。”

林葉招了招手,那個拔萃境的婁樊修士就不得不進了院子,他想逃但逃不掉,他是飛過來的。

撲通一聲。

婁樊修士跪倒在林葉面前,想哀求,但連嘴巴都張不開,因爲林葉不想讓他咬舌。

咬舌不一定能自盡,但一定會看起來很醜。

“我幫你重新配一下比例。”

林葉已經發現了那個修士的住處,因爲在這個住處裏有大量的毒藥配料。

他當着那修士的面把毒藥配好,用的是一模一樣的材料,只是在比例上做了些調整,然後他親口嚐了嚐,用臉色來表示……還是我做的好喫些。

然後他餵給了那個修士。

“是不是這樣就顯得高級了許多?”

林葉耐心的問。

可是這個婁樊修士一點耐心都沒有,說死就死了。

林葉輕輕嘆了口氣:“唉……還是個急性子。”

這些配置好的毒藥真的不入林葉法眼,但配置毒藥的材料確實都是好東西,於是林葉把東西都收了起來,想着最起碼路上還能有些零嘴兒喫……

是的,毒功的進步沒有什麼特別的法子,只能用最樸實的修行方式來增進實力,要麼喫,要麼泡在毒藥裏。

當初林葉看到毒經上關於修行方法的記錄之後,一度認爲寫毒經的錢老是想把看到毒經的人都弄死。

他利用這毒師的東西,在臨走之前練好了一爐毒丸。

一爐煉出來大概有幾百顆,不大,比花生米看起來還要小一些,但看起來可比花生米漂亮多了。

五顏六色的,像是好喫的糖果。

把這些毒丸裝進一個袋子裏掛在腰帶上,再次出發的林葉,時不時的抓一把出來,邊走邊喫。

兩種不一樣的毒丸配合起來喫,有火腿味兒。

當林葉在婁樊境內獨行到了第七天的時候,終於迎來了最像樣的對手。

迎面而來的是一大羣人,穿着一模一樣的服飾,所以林葉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來,這是出自同一宗門的人。

換句話說,是一整個宗門來找林葉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