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936章

作者:知白

她的視線在大河兩岸緩緩掃過,之前那場大戰,彷彿出現在她眼前,一幕一幕,真真切切。

良久之後,寧海棠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裏輕輕的吐出兩個字……漂亮。

那個傢伙啊……

想到那個傢伙,她的眼神裏就多了幾分明亮,像是閃閃爍爍的星辰,在她眼睛裏匯聚成了銀河。

“如今大將軍林葉兵馬何在?”

“回大將軍,剛剛探知的消息,怯莽軍已破郭戈鳴,南州叛軍,十有七八歸降。”

“哦?”

寧海棠眼神又亮了些。

“看起來咱們得快些了,不然這次你們隨我南下什麼功勞都搶不到。”

寧海棠往前指了指:“傳令各軍,加緊渡河。”

號角聲隨即響了起來,嗚嗚嗚的,響徹在大河南北。

“就要見到他了……”

寧海棠像是下意識的自言自語了一聲,聲音很輕很輕,可緊隨着她的幾名女將還是聽到了,於是她們幾個臉上都露出了那種慈母般的笑容。

“笑什麼!”

寧海棠哼了一聲:“去催促各軍渡河,搶不到功勞,我就把你們幾個全都嫁出去!”

那些女將連忙答應了一聲,催馬衝出後不久,就傳出一陣陣笑聲,這讓英姿颯爽的寧海棠也不得不微微臉紅。

這些傢伙,平日裏太驕縱了她們,竟然連我都敢笑話……

看着面前這大河滔滔,也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就想到了那天那座山,那條小溪,那小溪旁邊的那塊大石頭。

想到了那塊大石頭,就又不得不想到了那天她扶在石頭上回頭看他的場面……

啊!

寧海棠你在胡思亂想什麼!你是來和那個傢伙搶功勞的,怎麼能在這時候,想這些與戰場無關的事!

想了……就想了想吧,反正那幾個臭丫頭已經去催促進軍了,她們看不出來我在想什麼。

這位領無人敵人爲之膽寒的大將軍,現在臉上帶着微微紅暈的樣子,可是和殺伐果決幾個字,沒有一丁點的關係。

青山城這邊。

封秀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大將軍說的別人,是誰?莫非是朝廷又調派了別人領兵過來支援?現在又有誰能過來呢?”

林葉道:“大概很快就要見到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腦海裏出現了那個讓他記掛着的女子,英姿勃勃又嫵媚動人,回眸一笑就是無限風情的女子。

一想到她,林葉就不得不想起來在北境時候那些纏綿的場景,一想到那場景,他心跳就略微有些加速。

封秀看着咱家大將軍的臉色逐漸複雜起來,心說這是什麼人來了,大將軍臉上爲何還有幾分淡淡的……懼意?

他反正是想不出來,在大玉之內還有誰能降得住咱家怯莽大將軍。

要告訴他說,大將軍真是有人能偶爾降服,他覺得那純粹是扯淡,要再告訴他說是個女人,他會覺得那更扯淡。

在封秀眼裏,大將軍可是正派的不能再正派的人,不只是正派,那簡直就是冷酷啊。

女人?

女人只會影響我們大將軍拔刀的速度!

他對咱怯莽大將軍,就是有這樣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第941章 還得朕給你善後!

林葉帶着怯莽出征的時候,歌陵正值隆冬,當大破郭戈鳴的消息傳回歌陵的時候,已經又到初秋。

辛言缺最近這段日子開心的不得了,畢竟作爲一個纔剛剛登基沒多久的帝王,他就已經完成了超越列祖列宗的偉業。

俘虜了婁樊皇帝啊!

雖然說這個事純屬巧合,屬於邭鈦砹藫跻矒醪蛔〉哪欠N。

可畢竟那是婁樊皇帝,是大玉從立國以來的唯一能稱得上真正對手的皇帝。

這事的興奮勁兒纔剛剛過去,又收到林葉已經平滅郭戈鳴叛亂的捷報。

辛言缺感覺自己真的是大玉的福帝,大玉現在越來越好,果然都靠我啊……

雖然朝堂上有一些爭論已經綿延了幾個月,但這些事辛言缺並不在意。

這爭論就是關於陳微微的。

早在太上聖君禪讓之前就有過說法,在辛言缺即位之後,上陽宮就不再設立奉玉觀觀主,現在陳微微成了觀主,哪怕是代觀主,也一樣會惹來爭議。

辛言缺不在意,是因爲陳微微這個人有用,他有用,也是太上聖君定下的有用。

至於這個人最大的作用是什麼,要在什麼時候發揮出來,辛言缺當然不會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林葉。

古秀今撩開簾子進門,笑呵呵的樣子就是在告訴辛言缺,陛下啊,又有喜事了。

“陛下,大將軍派人送來兩封信,一封是捷報,另一封是密信,臣不敢私自拆啓。”

辛言缺嗯了一聲後問道:“捷報是什麼?”

古秀今道:“大將軍寧海棠已經水軍渡河,從送消息的那天算起來到現在,應該已與大將軍林葉的怯莽軍,形成對劉廷盛的合圍,大將軍林葉說,正在想辦法爭取勸降劉廷盛手下的將軍周望更。”

“周望更手裏有六萬左右兵力,若能勸降,劉廷盛手下就只剩下五萬兵力,而且,一旦周望更真的投降,江州那邊的百姓們也不會再給劉廷盛什麼支持,江州局面也就算定了。”

辛言缺道:“有寧海棠和林葉兩個人在,就算周望更不投降,滅了他們也不是什麼值得擔心的事,劉廷盛邭夂茫捱@大玉之內最善戰的兩位大將軍去招呼他一個,他應該感到榮幸。”

說着話,辛言缺將林葉的那封密信接過來。

只看了兩眼,辛言缺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他媽……的,你個林葉!”

他脫口而出的罵了一句,把古秀今嚇得夠嗆。

“陛下,息怒。”

“嗯?噢……朕沒有生氣,朕是……頭疼。”

辛言缺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心說小葉子你個王八蛋,朕把你當兄弟,你他媽的要當我姐夫。

現在更難受的地方在於,長公主有了身孕,這事該怎麼向滿朝文武解釋?怎麼向天下百姓解釋?

要說乾脆不解釋當然也行,但這事根本就瞞不住。

真能瞞住了,只要長公主謝云溪自己不要一個什麼正大光明的身份,那孩子在長公主身邊養着就是了,然而這並不可能。

依着林葉那個性子,當然是要給長公主一個名分的。

但是……頭疼的地方就在於此啊。

“派人去把寧未末叫來,頭疼也不能是朕一個人頭疼,媽的,林葉你個王八蛋,要死就一起死。”

他嘟嘟囔囔的這句話,可是把古秀今給嚇着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雖然從陛下的表情來看不是大將軍犯了什麼大罪,但應該是犯了什麼大錯,看陛下那樣子就知道,這錯還有些不好解決。

不多時,寧未末就被請到了御書房,一進門就看到辛言缺在嘬牙花子,寧未末轉身就想出去。

“給朕進來!”

“臣是要進來呢。”

“放屁,朕要是不喊你,你肯定已經轉身跑了。”

“陛下誤會臣了,臣回身,只是想把門簾整理一下,絕不是想跑。”

寧未末欠着屁股坐下來,試探着問道:“陛下是有什麼爲難的事,想讓臣來辦?”

辛言缺把那封信遞給寧未末,寧未末看完後和辛言缺剛看到信的時候反應一模一樣,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嘴角都在抽。

“陛下。”

“嗯?”

“臣請旨,斬了林葉!”

“嗯?!”

寧未末道:“如此大逆不道之人,此時不砍了他,回來之後更是麻煩……”

辛言缺道:“行吧,朕親自寫一份旨意,然後你爲欽差,到南邊去監斬。”

寧未末:“臣覺得,次輔須彌翩若更合適。”

辛言缺:“把他叫過來你當面說?”

寧未末:“倒也不必……”

辛言缺瞪了他一眼:“這個事,朕想來想去,只有你能幫朕想個辦法出來。”

寧未末道:“陛下,事已至此哪裏還有什麼別的辦法,要麼是祕而不宣,要麼就直接公佈於校凑L公主一直隨軍的事,全天下人都知道。”

辛言缺道:“林葉那個傢伙既然寫信回來,就不像是要祕而不宣的。”

寧未末試探着問道:“如果陛下爲難的事可以與臣直接說明,臣也能理理思路。”

辛言缺:“不能說。”

寧未末當然知道不能說,雖然他早有猜測,但這個事別說辛言缺不會說,連太上聖君不也沒說嗎。

寧未末嘆道:“現在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大將軍他想給長公主殿下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陛下成人之美就是了,百姓們知道了,也會覺得是一樁美談。”

辛言缺道:“要是這麼簡單,朕把你叫過來做什麼?”

寧未末心說那你倒是告訴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到底太上聖君和陛下你是怎麼安排的啊。

你不說,我猜到了,我也不敢亂說。

就正如那陳微微一直留着不殺,甚至還不斷的捧一捧來噁心人這種事,寧未末也猜到了是爲什麼,但他還是不能說。

“按照大玉曆來的規矩,若是將大將軍召爲駙馬,那大將軍的兵權就得去掉,可眼下,不久之後可能就要對婁樊動兵,把大將軍的兵權下了……”

寧未末看向辛言缺,心說陛下你讓我難受,那就怪不得我了,我也只能是來而不往非禮也。

“要不然……”

辛言缺道:“你親自去一趟那邊吧,把朕的意思委婉的和林葉說一下,此事暫不公開的好,也要和長公主解釋,確實是委屈她了。”

寧未末:“臣突然想告老還鄉。”

辛言缺:“朕突然想閹了你。”

寧未末:“……”

他現在只想罵林葉,你這傢伙,怎麼就那麼……不小心?!

可事已至此,罵什麼都沒有用處了。

片刻後,寧未末試探着說道:“臣與大將軍,私交其實不算深厚,倒是次輔須彌大人,與大將軍關係還挺好的呢。”

辛言缺:“你……去和須彌說?”

寧未末不敢,畢竟這涉及到了長公主的聲譽,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須彌翩若肯定不敢胡言亂語,但告訴他本身就是多一個人知道了。

“臣,試試吧。”

寧未末道:“不過算計着日子,從南邊回來的時候,長公主應該也已顯懷了吧?進城的時候,自然要接受朝臣們迎接,被人看到了……”

“頭疼。”

辛言缺揉着太陽穴:“朕他媽的頭疼。”

寧未末道:“要不然,臣試試能不能勸長公主去雲州?不久之後大將軍也會北上,雲州倒是合適。”

辛言缺道:“從南疆回來,走不到雲州可能孩子就生了。”

寧未末想了想,試探着問:“上陽宮裏陸駿集陸大禮教手裏,還有云舟嗎?”

辛言缺臉色一喜。

陸駿集之前造的那艘雲州被太上聖君帶走了,此時指不定在哪亂飛呢。

陸駿集這給人造物成狂,說不定還真有,若有的話,讓寧未末乘坐雲州去南疆,接了長公主去雲州,倒是來得及。

想了想,還是不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