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933章

作者:知白

謝郜臺點頭道:“青山城是劉廷盛根基之地,他不可能真的輕而易舉的放棄,如今劉庭安六萬兵馬近乎全軍覆沒,但還有周望更的大概六七萬兵力在。”

他指着地圖說道:“若我是劉廷盛,必會下令周望更所部,無論如何要擋住林葉渡河。”

“而劉廷盛,則會率軍十萬左右回攻青山城,如果封秀留了兩萬人左右在青山城的話,那他帶着六萬人急匆匆北上,十之七八會迎面遇上劉廷盛的隊伍。”

郭戈鳴聽到這,心裏微微一動。

“謝先生的意思是,如果青山城兵力空虛,那我們就拿下青山城,如果青山城防守嚴密,那我們就出兵與劉廷盛合力擊敗封秀。”

謝郜臺道:“封秀不是林葉,就算封秀領兵能力再強,他架不住大將軍與劉廷盛兩下合擊。”

郭戈鳴:“好處呢?”

他看向謝郜臺問道:“我想知道,這樣做我們能得到什麼好處?縱然擊敗封秀,劉廷盛奪回青山城,我們能得到什麼?”

謝郜臺道:“除去青山城之外,江州靠近咱們這邊的半州之地,都是大將軍的了。”

郭戈鳴沒有接話。

因爲在他看來,這好處顯然不夠。

江州靠近南州這邊不過區區幾百裏,說半州之地只是好聽些。

況且這幾百裏算不得多富庶,實在是勾不起他的慾望。

謝郜臺道:“最大的好處,則是封秀手裏的七八萬怯莽被打的全軍覆沒,若如此,林葉在短時間內再也無力南下,朝廷也是元氣大傷,不敢輕舉妄動。”

郭戈鳴道:“可只要劉廷盛還穩守青山城,江州就不是我們的,謝先生應該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去攻歌陵,我只想奪了劉廷盛的江州啊……”

他與劉廷盛兩人,想法不侄希疾皇钦娴南肴ゴ蚋枇辏窍胪塘藢Ψ降牡乇P。

以他們兩個人的實力,去打歌陵其實都十分勉強。

打的下來,未必能守的長久,打不下來,那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若能佔據兩州之地,再有南疆蠻人的支持,那就能穩穩當當做個小皇帝了。

兩州之地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數千裏範圍,至少兩三千萬人口,做這樣的皇帝未嘗不可啊。

謝郜臺道:“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所以屬下也不敢說定數,但若是劉廷盛戰敗,大將軍自然要與怯莽爭奪江州,若劉廷盛僥倖能贏,又如何還有餘力守住江州全境?”

郭戈鳴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道:“這中策,確實有奪江州的可能……”

說到這,他回身看向那些武將:“誰願意帶兵去江州?”

他帳下將軍錢廖邁步出來:“大將軍,屬下願往。”

這錢廖,可謂是郭戈鳴帳下第一虎將,跟隨郭戈鳴多年,也是從無敗績。

他剛要點頭,卻見謝郜臺大聲說道:“這在場的將軍誰都可去得,唯獨錢將軍去不得。”

錢廖一怒:“謝郜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郭戈鳴道:“謝先生,可有解釋?”

謝郜臺道:“錢將軍與秦開放秦將軍是結拜兄弟,秦將軍死於怯莽之手,錢將軍必是報仇心切,若錢將軍去,我擔心他會衝動誤事。”

郭戈鳴一怔。

這倒是不得不多想。

錢廖怒道:“謝伲∥铱茨憔褪浅⑴蓙淼募榧殻阆仁菓Z恿大將軍北上,接着又挑撥關係,如此居心叵測,你當我不敢殺你?!”

謝郜臺傲然道:“你縱然殺我,我還是一樣看法。”

錢廖一把攥住刀柄,刷地一聲將長刀抽出來一多半。

“放肆!”

郭戈鳴一聲怒斥。

錢廖的刀,出了一半就停下了。

郭戈鳴道:“謝先生不是故意針對你,他也是爲了大局着想。”

錢廖撲通一聲跪倒:“請大將軍准許我帶兵去江州,若我衝動誤事,大將軍斬了我!”

謝郜臺道:“到了那時候,你連累的不只是十幾萬大軍,還有大將軍基業,斬了你還有什麼意義?”

錢廖眼睛一紅:“謝伲 �

謝郜臺直視着他:“匹夫!”

“夠了!”

郭戈鳴道:“這樣吧……錢廖可爲主將,謝先生爲監軍,若無謝先生許可,錢廖不可私自開戰,另外……程潭,高井,你們兩個人爲副將,帶本部兵馬隨錢廖與謝先生出徵。”

謝郜臺皺眉,還想再說什麼,郭戈鳴一擺手:“就這樣吧,現在議一下大軍出征的補給之事。”

錢廖用力叩首:“多謝大將軍信任,屬下定不負大將軍重託!”

起身後,他狠狠的瞪了謝郜臺一眼。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爲了能怯莽,現在還不能真的和劉廷盛撕破臉。

所以要想奪取江州,就必須先保持着和劉廷盛的緊密合作。

郭戈鳴這些年來不斷的在擴充實力,還收攏了大批的蠻人。

他最初時候就有超過十萬人馬,十年後的今天,他已擁兵三十萬。

秦開放在北邊喪失了十萬大軍,一下子去掉了三分之一的兵力,郭戈鳴確實心疼的睡不着,至於秦開放,那是他手下得力戰將,還是他小舅子,但他覺得秦開放死有餘辜。

十萬人啊!

議事的時候,謝郜臺又提出了一個建議,那就是在各城張貼告示,對敗兵絕不追究。

只要回來了,爲了安撫,還要發兩倍軍餉。

並且,這次出征江州的隊伍,凡是在江州繳獲的東西一律歸私人所有。

不管是錢財還是物資,哪怕是房屋女人,都可以據爲己有。

而且,在這期間還要再次徵兵,只要願意去江州的,一律按照正規隊伍發放軍餉,待遇相同。

一百二十多部蠻人,只要願意出兵的,以後減免他們的稅貢,並且他們在江州所得,一樣可以歸私人所有。

這些事,郭戈鳴一一都準了。

但他對謝郜臺的態度,還是讓謝郜臺不滿意,雖然給了一個監軍身份,卻並未給什麼實職。

監軍只是個身份,連個品級都沒有。

商議了一天一夜之後,郭戈鳴帳下的文官武將全都動了起來。

一邊收攏各地隊伍,一邊張貼告示,一邊湊齊物資,一邊去招募蠻兵。

按照謝郜臺的要求,這些事在十天之內必須完成。

大軍在十天後務必出發,不必來州治城集合,各軍從各地直接往江州進兵,在流霞關集合。

十天後,各軍出發的日子,郭戈鳴親自送行。

不到二十天後,各路兵馬已經聚集在流霞關,流霞關的江州兵聽聞他們是去支援,守將斟酌再三,還是給他們開關放行。

從流霞關到青山城,不過五天路程。

入關進入江州之後,錢廖派人把謝郜臺請來,商議攻城之事。

謝郜臺急匆匆趕來,一進錢廖的帳篷,埋伏在兩側的親兵直接兩刀剁下去,竟是把這位滿懷抱負的大才直接給砍了。

錢廖看着謝郜臺滿臉悲憤的朝着他爬過來,似乎還想拼命。

他一聲冷哼:“還真當大將軍把你當個人物了,我隨大將軍征戰那會兒,你還在四處逃竄苟且偷生,不管到什麼時候,都輪不到你對我指手畫腳。”

說完一擺手:“拖出去埋了,回去之後,就說謝郜臺染病身亡,誰若敢泄露今日之事,就滅了誰三族!”

謝郜臺抬起手,似乎是想拼了命的抓住什麼。

可是,他什麼都抓不住。

第938章 非依我而是依將軍本心

錢廖看着謝郜臺的屍體被拖了出去,眼神裏的陰冷還是沒有散去。

站在他身後,有一個看起來很樸素的中年男人,是錢廖軍中的生面孔,不過錢廖對此人倒是頗爲信任。

否則的話,此時此刻,此人大概也不會留在這裏。

“這個謝郜臺所處上中下三策,說起來,無論是哪三策,對於郭戈鳴來說都有奇效,尤其是上策。”

那個中年男人臉色平靜的說道:“若郭戈鳴真的按照謝郜臺上策去辦,那怯莽軍在江州也就真可能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

錢廖道:“我知道,當時我也有些擔憂大將軍他會選那上策。”

中年男人道:“其實,上中下三策雖然都很可怕,但並沒有什麼意義。”

他走到地圖前邊指了指:“如果我所料不差,將軍你再往前走一百里,就會進入封秀大軍的埋伏圈。”

錢廖一怔:“林葉用兵會如此神出鬼沒?封秀不該是去圍堵劉廷盛了嗎?”

中年男人搖頭:“劉廷盛,不足懼。”

錢廖在大帳裏來來回回的踱步,然後看向中年男人:“你敢保證,只要我率軍向朝廷投眨髮④娏秩~必不會殺我?”

中年男人道:“非但不會殺你,還會對你委以重任,這是大將軍親口答應我的,而且……大將軍的意思是,只要你把郭戈鳴主力帶出來,這支隊伍還會歸你指揮。”

錢廖大步走到中年男人面前,直視着對方的眼睛問道:“我問過你多次到底是什麼身份,你只說是林葉派你來的,現在,若你還不肯說實話,我也無法保證要不要真的向大將軍林葉投降。”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回答:“我本名向勁吾,大玉奉辦處輔臣。”

錢廖臉色大變。

他萬萬都沒有想到,兩個月前悄悄找到他的這個中年男人,居然會是奉辦處的一位輔臣。

“向勁吾?!”

錢廖快步走到向勁吾面前:“你既然是奉辦處輔臣,怎麼敢親自到我軍中?你是不是還藏了什麼別的心思,是不是想害我!”

他臉色轉變中,忽然醒悟過來什麼。

“怪不得你極力勸我一出關就殺了謝郜臺,你知道謝郜臺是你威脅!”

向勁吾臉色平靜的說道:“第一,我之所以直接找到將軍你,而不是南疆其他將軍,是因爲我很清楚你從來都沒有址粗模呐率枪犋Q幾次露出反心的時候,你也一直都在勸說。”

“第二,我勸將軍殺了謝郜臺,不是因爲謝郜臺是我的威脅,而是因爲他是將軍你的威脅。”

說到這,向勁吾走到門外,指了指外邊的南疆邊軍。

“他們,爲大玉立下了血汗功勞,南疆穩固,是將軍你帶着他們一刀一刀砍出來的,他們本都是大玉的功臣,要得大玉百姓敬仰。”

“可是,一旦隨郭戈鳴造反,他們就都成了罪人,非但自己必死無疑,還要連累家人。”

“錢將軍愛兵如子,難道真的忍心看着他們沒有一個能有好下場的?”

錢廖臉色變了變,然後就吐出一口濁氣。

“你其實很清楚。”

他看向向勁吾說道:“從一開始你來找我,而我沒有馬上把你交給大將軍那時候起,你就知道,你能拿捏住我。”

向勁吾道:“沒有人能夠拿捏將軍你,非要說有的話,那就是將軍的良知和對士兵們的愛護。”

錢廖頹然坐下來,看着哪裏還有剛纔的戾氣。

“我已經一步一步走進你的圈套,現在,沒辦法再走回去了。”

錢廖道:“若不殺謝郜臺,我還能回到大將軍身邊,現在謝郜臺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向勁吾道:“錢將軍,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就在不久之前,婁樊國的皇帝宗政世全被我大玉生擒,如今就在歌陵城那。”

錢廖猛的抬起頭:“這不可能!”

向勁吾道:“可能還是不可能,錢將軍見了大將軍自然清楚,若再不相信,可派人去歌陵打探,現在,歌陵人盡皆知。”

“錢將軍心願,一直都是向北,去征服婁樊,去開疆拓土,如今宗政世全落入我大玉手中,這是大玉立國兩百多年來都未曾有過的良機。”

他說到這停頓下來,看着錢廖臉色。

錢廖道:“這怎麼可能?婁樊的皇帝怎麼會突然被大玉生擒?這完全是沒道理的事,這根本不可能!”

向勁吾道:“錢將軍,這可能不可能已經不必去想了,因爲這就是事實。”

他再次指了指外邊的士兵們。

“大將軍就算接納了你,接納了這些邊軍,他們也不可能留在南疆了,這事,錢將軍應該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