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912章

作者:知白

青山城的百姓們沒有去想過,劉廷盛若真的造反他們會受到多大影響。

但他們會想着,如果是蠻子佔了江州,他們不答應,也不會順從。

“這羣賤民。”

聶靈山笑呵呵的回來:“他們大概還不知道,等到劉大人的兵馬一走,這江州就是特勒的天下了,還罵我,到時候讓他們羨慕去吧,他們哪裏知道跟着特勒有多大好處。”

懂多哈跟誇琪瑪說了一下聶靈山的話,誇琪瑪又哈哈大笑起來。

“聶先生。”

誇琪瑪摟着聶靈山的肩膀說道:“你是一個好人,將來我若留在江州,你就是我的幫手,這些傻乎乎的老百姓,我都交給你來管。”

聶靈山聽完翻譯之後,立刻就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

百姓們再看他的眼神裏,已經有些仇恨。

朱小祝在心裏嘆了口氣。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有些流言在百姓們中悄悄的傳播開,他們不敢在明面上議論這件事,可在私底下,人人都是又氣又恨。

這流言是……劉廷盛起兵之後,打算把江州交給蠻人,江州的百姓們,將會變成蠻人的奴隸。

回到客棧,朱小祝重重的把自己扔在牀上。

他躺在那自言自語:“咱倆這麼做,到最後,可能沒人會醒悟過來咱們付出了多少,就算大將軍贏了,咱倆的名聲也是臭的。”

聶靈山手裏把玩着今天又得了的金塊,眼神迷離。

“咱倆算好人嗎?”

朱小祝又自言自語一聲。

聶靈山道:“管他呢……我們又不會留在江州。”

他看向朱小祝:“這兩天得加把勁兒,感覺劉廷盛要有些非同尋常的舉動,雖然我還想不清楚是什麼,可覺得和江湖上的事有關。”

朱小祝點頭:“可惜了,接近不了那個大巫師,誇琪瑪那個憨貨又不知道太多祕密……”

“綠蠻那邊……”

聶靈山道:“是不是也得想個法子接近一下,今天一早,誇琪瑪說綠蠻那邊接了幾十輛大車進城,但不知道是什麼。”

朱小祝道:“會不會是獸兵?”

聶靈山點了點頭:“也許吧,可這個時候劉廷盛就讓綠蠻的獸兵進城,不怕青山百姓們罵死他?”

兩個人沉默下來,沒有再多說什麼。

如意劍宗。

魏普沒有親自接待那些來自周邊的江湖宗門首領,因爲那些人在她眼中沒有一個夠格的。

如意劍宗的兩位長老負責此事,而不是副宗主丁珞衫。

丁珞衫聽到消息之後,心裏就越發的懊惱起來,最近這些日子,魏普對她的針對似乎越來越不遮掩了。

“副宗主。”

門外有弟子快步過來,俯身道:“宗主大人請您過去一趟,說有很重要的事交代。”

丁珞衫回了一聲知道了,但並沒有馬上就趕過去。

她不想去,甚至有一種應該馬上離開如意劍宗的衝動。

可是再想到魏普那個人的心狠手辣,丁珞衫最終還是選擇去見一見。

不到一刻之後,丁珞衫到了魏普的書房門外,她沒有說話,魏普就說了一聲進來吧。

丁珞衫一進門,就感覺到這書房裏的氣息不太對。

然後她注意到了,在桌子上放着一把長劍,那奇怪的氣息,就來自這把劍。

“這一年多來,我忙於劉大人的事,對你修行上過問的少了,作爲宗主,我確實有些失職。”

魏普聲音平緩,甚至還有幾分讓丁珞衫覺得毛骨悚然的溫柔。

這不是正常的魏普。

“那把劍,名爲少闕。”

魏普道:“是我年輕時候的佩劍,比你之前用的劍要好一些,你的劍碎了之後,我本該早些把它給你,忙起來就忘了……”

丁珞衫一怔。

魏普緩步走到書桌那邊,拉開抽屜取了一個玉瓶出來。

“其實你修行上的問題,我早就思考過,是你進境太快,導致根基不穩。”

魏普將玉瓶遞給丁珞衫道:“這是我親手配製出來的凝元丹,對你破境沒有什麼幫助,但對你穩固根基有些效用。”

她見丁珞衫並沒有馬上把玉瓶接過去,眼神裏甚至有些藏不住的懷疑。

“用不用隨你,你帶回去,自己考慮……但你該明白,如意劍宗正是用人之際,且若大事成功,我將會閉關衝擊更高境界,宗門的事還需你來操持。”

這話的意思是,我現在不會害你。

丁珞衫猶豫再三,將那個玉瓶接了過來:“多謝宗主栽培。”

魏普笑着點了點頭後說道:“還有一件事……各地宗門的人來青山城,我讓兩位長老接待,是因爲你我身份特殊,沒必要自降身份去和他們走動。”

“但也不能始終不見,不久之後,劉大人那邊可能會有些舉動,需要你帶劍宗弟子和其他宗門的人配合,到那時候你再去見見他們。”

丁珞衫下意識的問道:“是什麼需要用到這麼多人?”

魏普看了她一眼:“不該問的就先不要問,到可以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不過……我可以稍稍向你透露一些,你不能再告訴任何人。”

丁珞衫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飾過去。

“有些人啊……冥頑不靈。”

魏普自言自語一聲,語氣中帶着絲絲縷縷的寒意。

第917章 奸�

百姓們全都站在街邊看着,這些行人不管是出來遊玩的,還是要去忙什麼緊急事的,都儘量靠在路兩側。

大量的江州軍護送着一輛一輛大車出青山城,一路往北去了。

青山城依照山勢而建,從高處往下看,見那車隊蜿蜒如巨蟒,一眼看不到頭。

百姓們都竊竊私語,話題不外乎是……劉大人,是不是真的要起兵了。

這時候便有讀書人解釋,說你們難道看不懂告示?

這看不懂三個字,便是自傲。

尋常百姓們多沒有讀過書,莫說認字,便是學那裝腔作勢的官話都學不好,所以便紛紛請他來讀。

然後百姓們才恍然,咱家劉大人根本沒有造反的心思。

是陛下旨意到了江州,怯莽軍大將軍林葉率軍在登州駐紮,所需糧草物資,由江州給付。

如果劉大人要造反的話,還怎麼可能把江州糧草送去登州那邊。

然後就有人順勢挑撥,說這都是朝天故意的,怯莽軍駐紮登州,登州不出糧,爲何就偏偏讓咱們江州出糧?

於是,百姓們紛紛罵起了朝廷。

罵的夠了,又有人說起在路雲巷那邊的奇怪事情,最近這些日子,總是在路雲巷那邊聽到虎豹之聲,嚇得人連覺都睡不好。

還有人說,虎豹之聲也就罷了,還有一種更大的聲音,其聲如巨船破浪,聽着更嚇人。

有人想到在之前綠蠻人驅趕數十輛大車進城,料來便是綠蠻人最值得吹噓的馴獸了。

此時青山城內,各種傳聞沸沸揚揚,誰也喫不準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可是人心惶惶,假不了。

人羣中,駱逶~眉頭微皺。

他之前就聽到傳聞,說是劉廷盛要出兵,然後把江州交給蠻子治理,所以百姓們都很憤怒。

這事,絕非空穴來風。

可這事不正常的地方在於,劉廷盛的人斷然不會放出這種風聲來,所以駱逶~推測,這青山城裏,還有朝廷的人在。

大戰還沒打起來了,各種傳聞就像是在青山城裏炸了鍋一樣,實則是劉廷盛和大將軍林葉在鬥法。

所以駱逶~心中對林葉敬畏更重,也更爲明白,大將軍林葉那邊有的是高人可用,若他來青山城一事無成,怕是沒臉回去見大將軍。

“想辦法搞清楚綠蠻獸兵的事,還有……雲生處那邊還要持續盯着。”

駱逶~道:“我總覺得雲生處那邊會有什麼事,可就是又沒什麼跡象。”

胖太監點了點頭,沒回應,混進人羣裏走了。

人羣另外一側,幾個如意劍宗的高手盯着他們,也沒有表現出什麼,見那胖子和那陰柔公子分開,他們也分開盯着。

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的青山城,實則暗流湧動,此時任何一方勢力如果按捺不住先動手,都會激起千層浪。

在街邊一處酒樓裏,誇琪瑪扶着欄杆往下看,那車隊連綿不盡,讓他惱火。

“劉大父這是瘋了嗎?”

誇琪瑪自言自語道:“這麼多糧食送去給敵人,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坐在旁邊的聶靈山趁機說道:“怕是不敢忤逆了朝廷旨意,不想給,又不敢不給,可惜了,這麼多好東西,最起碼有一部分是該給特勒的。”

聽到這話,誇琪瑪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劉廷盛莫不是耍了我們?”

他有自言自語一聲。

之前還稱爲劉大父,現在直呼其名,這蠻子的性格,倒是一點情緒都藏不住。

聶靈山道:“耍倒是不會,劉大人應該是緩兵之計,先給林葉那廝送去一些糧草,讓林葉放鬆警惕。”

說到這,他一臉好心的提醒道:“我看劉大人未必說話算話,特勒的兵馬不一定就真的能接管江州,搞不好,是想讓特勒帶兵去攻打怯莽軍。”

誇琪瑪聽完翻譯後說道:“打就打,我還怕打仗?”

一臉傲氣。

聶靈山道:“特勒當然不怕打仗,雖然那是號稱從無敗績的怯莽軍,也曾把百萬婁樊大軍殺的落花流水,但和特勒大人的雄兵相比肯定差了些。”

“但是吧……怯莽軍有十萬人,特勒這次帶來五萬兵,就算殺光怯莽,白蠻大軍也要折損不少,這事要是綠蠻人去幹,那豈不是更好?”

誇琪瑪聽到這話,覺得格外有道理。

朱小祝在旁邊添油加醋道:“這事,劉大人讓誰去幹,就是不把誰當回事,讓綠蠻去幹,那當然是看重白蠻,讓白蠻去幹,當然就是看重綠蠻。”

聶靈山笑道:“我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只是個玩笑話,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誇琪瑪瞪了他一眼:“你們兩個是我好朋友,有什麼話不能對好朋友講?”

聶靈山壓低聲音說道:“江州這個地方雖然富庶,可一旦真的被特勒拿了,大玉朝廷必會派兵攻打,那時候,說不得死多少人呢,就算勉強守下來,田地也被毀了,房屋也燒了,城池也塌了,就是一片廢墟,守下來又有什麼用呢?”

負責翻譯的懂多哈聽到這番話,覺得聶先生果然是有思想的人。

誇琪瑪聽完後,明顯有些觸動,他是笨,但不是真傻。

朱小祝嘆道:“若能促使綠蠻出兵去和怯莽軍拼個你死我活,特勒帶着五萬精兵回去,一口氣滅了綠蠻,到時候所得疆域比得了江州還大呢,而且,不至於擔心被大玉朝廷報復。”

懂多哈聽完這番話,覺得朱先生也是個有思想的。

“不玩了!”

誇琪瑪聽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轉身走了:“累了,回去睡覺!”

等他走了之後,聶靈山和朱小祝對視一眼,心說那個憨貨,果然連說謊都不會。

看誇琪瑪帶着人急匆匆走了的樣子,就知道那憨貨是去見白蠻大巫師了。

“咱倆若是真能挑撥誇琪瑪去攻打綠蠻,是不是能青史留名?”

“留個屁,咱倆做的再多,名聲也不屬於咱倆,最多是在史冊上一筆帶過。”

倆人對視一眼,竟然都沒有覺得這是不公平,甚至還都笑了笑。

“那可真好。”

“是啊,我們就悶聲發大財就是了,他媽的史書上如果真有長篇累牘的記載,咱倆左右通喫拿黑錢的事也跑不了。”

“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