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聶無羈頭也沒抬的問了一聲。
丁珞衫俯身道:“回上師,魏普可能對我起疑心了,她昨日去見了劉廷盛,我再去求見,劉廷盛沒有見我,我買通了劉廷盛身邊一個小廝查問,那小廝說,魏普對我有些不滿。”
聶無羈微微皺眉。
就算是有些不滿,也不該是魏普向劉廷盛說她有什麼不滿。
雙方是合作關係,而且並不算多牢靠,魏普又不是蠢貨,跑去劉廷盛面前說宗主和副宗主不合?
就算魏普真的對丁珞衫有些不滿,在誰面前說,也不會在劉廷盛面前說,這是常識。
所以他多看了丁珞衫兩眼。
“你是想問我什麼?”
聶無羈問道。
丁珞衫道:“魏普這個人疑心極重,她一旦開始懷疑,便必然着手準備應付,我怕夜長夢多。”
聶無羈:“你想殺魏普?”
丁珞衫忽然跪下來說道:“我殺不了魏普,但是大禮教可以,求大禮教神官救我,魏普對我已動殺心。”
聶無羈沉思起來。
片刻他對丁珞衫說道:“你今日再去求見劉廷盛,且看他見不見你,若是見了,便無大礙,若是不見,你再來找我。”
丁珞衫明顯有些不滿,但並不敢直接說出些什麼,她害怕魏普,更害怕這位大禮教神官。
若這位大禮教神官真的可以直接出手滅了魏普的話,對她來說纔是天大的好事。
她在腦子裏整理着措辭,還想再多說幾句什麼,聶無羈卻不想再聽了,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丁珞衫離開的時候,看着有幾分楚楚可憐。
她確實是個很漂亮的女人,身材也好,之前一直是冷着個臉示人,畢竟是副宗主,要強勢起來,在聶無羈面前時候卻能展現出小女人姿態,也不知道有幾分是裝的。
“以前低估了你……”
聶無羈自言自語一聲。
初冬,歌陵城。
這邊的冬天和雲州比起來,簡直就不配叫做冬天。
御書房裏,站在窗口看着外邊依然一片翠綠的景色,辛言缺的眼神似乎有些飄忽。
他還是喜歡雲州更多些。
夏天就是夏天,漂亮的女子會穿上薄透的紗裙,妙曼身子在紗裙下若隱若現。
冬天就是冬天,再愛美的女子也要裹上厚厚的冬衣,寒風會不怎麼憐香惜玉的在她們原本白淨水靈的笑臉會添上一抹紅。
歌陵城的冬天……還是能看到宮中女子們的紗裙,看到若隱若現的身材輪廓。
“奉辦處也真是的,朕即位都這麼久了,也不張羅着給朕操辦操辦選後選妃的事。”
辛言缺自言自語一聲。
然後就看到那個彎着腰快步走的寧大人,捧着厚厚的一摞奏本往這邊過來。
“啐!”
辛言缺道:“光讓牛耕地,不讓牛喫草。”
寧未末進門之後要行禮,被辛言缺攔了一下,寧未末起身後說了一聲多謝陛下,然後把那一摞奏摺放在書桌上。
“臣都已經分類整理過,比較緊急的事都放在上邊。”
辛言缺嗯了一聲,問:“有沒有林葉的消息?”
寧未末道:“大將軍南下的隊伍行程忽然放慢了,按理說,最近這幾日就該到江州纔對,可實際上,怯莽軍距離江州還有千里之遙。”
辛言缺道:“林葉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寧未末道:“臣推測,大概是江州那邊的情況有變,大將軍覺得急切進軍反而不好,推翻了原來兵貴神速的計劃。”
辛言缺問:“還有嗎?”
寧未末道:“聽聞……聽聞蕭迦乇淮髮④娍沉恕!�
辛言缺想了想,搖頭道:“這種事就不要以訛傳訛了,下邊的人最好不要知道。”
說着話的時候,辛言缺想的是……林葉,你大爺的!
寧未末俯身:“臣謹記。”
辛言缺又問:“南下大軍若是行程慢了,糧草補給的事是不是要再議一議?”
寧未末道:“臣已經和奉辦處臣工商議過,大將軍的糧草,從歌陵調叩脑捥h,損耗嚴重,臣覺得,陛下可給劉廷盛一道旨意,讓劉廷盛給怯莽軍撥呶镔Y。”
辛言缺眼睛眯起來,心說一品果他媽然都是老銀幣了。
如果劉廷盛給了,那劉廷盛的江州軍就肯定要罵娘,畢竟是從他們自己嘴裏往外分口糧,況且,江州軍肯定也知道早晚要和怯莽軍打一架。
分自己的糧食給敵人,這種事聽起來就噁心。
如果劉廷盛不給怯莽軍提供糧草物資,那朝廷可就又多了一個名正言順出兵的理由。
“去辦吧。”
辛言缺道:“旨意怎麼擬你們商量着來,擬好了之後給朕過目。”
寧未末俯身:“臣遵旨,陛下,臣還有一件事想請教陛下。”
“說。”
“臣聽聞,陛下最近這段日子,頻繁喬裝離開臻元宮?”
聽到這個問題,辛言缺訕訕的笑了笑。
“是,朕確實是……出去過幾次,到也不多,不多的。”
“陛下該知道,身爲九五之尊,身系天下蒼生,肩挑千秋萬代,也就不能事事都隨心所欲……”
“朕知道,朕以後少出門。”
“那陛下頻繁離宮,是有什麼要緊事?”
“這……是要緊,事。”
辛言缺道:“朕也是個男人,雖然修道,可亦有七情六慾,朕已即位許久,可你們似乎對給朕找媳婦這種事一點都不上心,你們不上心,朕自己去踅摸還不行?”
寧未末臉色一變,俯身道:“陛下……此事確實是臣等之罪,不過……陛下也不能總去慶餘河啊。”
他言下之意,那邊可找不出皇后人選啊,咱大玉的皇后,萬萬不能從慶餘河出來。
辛言缺一擺手:“朕知道了,寧愛卿去忙你的事吧,朕一會兒還要去見見別人,她們……早已虛位以待。”
然後一瞪眼:“你派人盯着朕?”
寧未末馬上就俯身說道:“臣遵旨,臣告退。”
與此同時,石橋山莊。
李詞站在這看起來已經逐漸荒廢的院子裏,滿眼都是悲涼。
這纔多久,這石橋山莊竟是荒草叢生,瞧着像是已有幾年沒人住過似的。
可不久之前,這裏還是勳貴集團的利益中心,王洛神還是勳貴舊族的精神領袖。
“有消息了。”
一個年輕刀客急匆匆的跑過來,俯身遞給李詞一張紙條。
李詞打開看了看,是陳微微給他送來的消息。
陳微微告訴他說,經過很艱苦的打探,總算是打探來兩件很有用的事。
陳微微說,在林葉離開歌陵城之後,辛言缺喬裝出宮的次數越來越多,不過以辛言缺的實力,想盯着他去什麼地方無異於癡人說夢。
第二件事,因爲登基之後並沒有儘快確立后妃之事,辛言缺和奉辦處的輔臣們吵了幾架。
這兩件事,似乎並無關聯。
“慶餘河……”
李詞深吸一口氣。
第914章 哄大胖小子
“上師。”
丁珞衫進門後,就如同一個跟隨了多年的乖巧僕女似的,輕輕拉起裙子,跪在聶無羈面前。
“魏普最近日日都去劉廷盛府裏,兩人多有密議,屏退左右,不知談了些什麼。”
“不過,魏普回到如意劍宗之後,着急了不少宗中高手,似乎祕密佈置,已有不少人離開青山城。”
聶無羈聽到這話後點了點頭:“可知去向?”
丁珞衫道:“往哪邊走的都有,東南西北城門皆有出去的,我覺得大概是障眼法,應該都是去北邊打探消息了。”
聶無羈心想着,林葉那個傢伙大概是快到了,所以劉廷盛已經有些坐不住,應該是要準備對策。
“魏普實力,你知道多少?”
“弟子不知,魏普其人格外自私,她自己所修行的劍道功法,從不傳給門中弟子,如意劍宗也和惜聲寺之類的宗門不同,半數弟子不是從小培養而是帶藝投師,尤其是近十年來,入門弟子,多數連如意劍宗的根基都沒有。”
聶無羈心道這只是爲了擴充實力,而不是爲了光耀宗門。
若有一日如意劍宗真的取代了上陽宮,那纔是魏普專心授徒的時候。
“劉廷盛的計劃……”
丁珞衫看向聶無羈說話,眼神裏是一種壓抑不住的崇敬,這種崇敬甚至有些不單純,她看聶無羈,更像是看主人。
“弟子也打探出來一些,若局勢大好,劉廷盛便會率軍攻打歌陵,若局勢並不能一蹴而就,他就會想辦法劃江而治。”
聶無羈又點了點頭。
如此謩潱欧蟿⑼⑹⒛前愕臈n雄心思。
在歌陵城一南一北,皆有一條大江橫過。
歌陵城北的大江名爲博江,城南的大江名爲蘭江。
婁樊人一直都盼着躍馬蘭江,指的就是城南這條大江,意思是已經到了蘭江,歌陵城自然已在婁樊之手。
蘭江水域寬闊,若要渡江絕非易事,劉廷盛的江州軍雖然善水戰,可攻城之事,便不如北兵了。
可蘭江終究是天塹,劉廷盛並沒有把握一戰而勝。
“你起來吧。”
聶無羈看向丁珞衫說道:“你之前修行急於求成,以那種分段的取巧方式不斷破境,所以根基不穩,你把手伸出來,我來探你經脈。”
丁珞衫立刻把手伸出來,滿臉滿眼的都是期待。
到了她這般高度,對凡夫俗子已經失去根本興趣,別說什麼樣貌俊美不俊美,在她眼中只是漂亮的屎和醜陋些的屎,區別只是讓她噁心和更噁心罷了。
唯有真正的強者,才能讓她臣服。
聶無羈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就是她無法達到的高度,所以她看聶無羈眼神,就如同妃子看着自己的帝王。
其實現在聶無羈只需一句話,根本用不到言出法隨,她就能投懷送抱,甚至連往日她鄙夷的那些青樓女子的招式她也用的出來。
可惜了,聶無羈只是捏着她脈門查看片刻,臉色略微一變之後,便收回手。
丁珞衫心中,難掩失望。
如聶無羈這樣的人,纔是她心中最完美的伴侶。
兩個人非但可以愛意深濃,如正常夫妻那樣相伴,聶無羈也可如她師如她父,給她教導。
“你脈象奇怪,根基也奇怪。”
聶無羈道:“先回去吧,我會好好思考,根據你的體質爲你制定獨屬於你的修行法子。”
丁珞衫嗯了一聲,起身之後,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上師獨居於此,身邊連個侍候的人也沒有,若是……若是上師不嫌棄,我每日可來服侍。”
聶無羈淡淡回答:“嫌棄。”
丁珞衫臉色一變,並沒有生氣,只是覺得自己竟然這般討人厭,上師對她只有嫌棄。
幽幽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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