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他知道林葉性格,也知道林葉實力,既然林葉把人都給他,那就說明林葉已經過深思熟慮。
他也沒拒絕,只是看向薛銅錘的時候微微皺眉:“從小到大都這麼胖,將來成親會有煩惱。”
薛銅錘沒聽懂,以爲這位正經的大禮教神官說的是什麼正經話。
林葉則扭頭看向別處,也說了一聲……呸。
此時聶無羈有看向寧株,見寧株那般鼓鼓囊囊的身材,他又皺了皺眉。
“練體練成這樣,多數都是該練大的地方練大了,不該練小的地方也練小了。”
寧株也沒聽懂。
林葉看着別處:“呸呸呸。”
聶無羈總結:“你倆成親的時候……可怎麼辦。”
此時聶靈山想的是……咱本家大禮教神官,果然是有聶家那份騷氣在。
朱小祝此時想的是上陽宮裏的人,竟然也有不是悶騷的?
人都見過了,臨時拉起來的隊伍互相認識了,林葉就讓聶靈山和薛銅錘他們自己玩去,他和聶無羈在大營裏邊走邊聊。
“你真的覺得,劉廷盛那樣的人值得你如此重視?”
聶無羈問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心裏有個答案,他總覺得林葉不該把劉廷盛看的那麼重,劉廷盛再厲害,也未必及的上王洛神。
林葉回答:“我進歌陵城的時候,只帶了一千兵,這次南下,我要帶十萬怯莽。”
聶無羈懂了。
人命都一樣,但一千和十萬不一樣。
聶無羈道:“南疆那個地方,我也特意打聽了一下,劉廷盛所在的青山城被稱之爲當世最難攻下的五座城之一,排名第三。”
林葉道:“我知道。”
他一邊走一邊說道:“如果這次準備不好,十萬怯莽,打青山城就可能損失一半兵力,半邊山半邊水,這種地形……要人命。”
聶無羈笑了笑道:“那我到了之後仔細想想,有機會替你殺了他就殺了,免去一場風波,也免去一場血腥。”
林葉道:“不該你殺。”
聶無羈問道:“你是覺得不該我殺,還是怕我折在那青山城?”
林葉側頭看向聶無羈,聶無羈心領神會,連忙朝着一邊呸呸呸。
“我還是要重複一遍。”
林葉道:“你帶人去青山城,要做的不是殺劉廷盛,殺劉廷盛就算千難萬險,我若只想殺他,也自有別的辦法。”
聶無羈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葉若真有那麼容易的辦法,還會做如此周密的準備?
劉廷盛這個人,聽着解決起來會很麻煩,可實際上只要他死,那南疆的局面立刻就會發生變化。
所有站在劉廷盛那邊的人,無非是賭這個人能化家爲國,人都死了,還化個屁的國。
“還有件事。”
聶無羈一邊走一邊說道:“咱們都離開歌陵之後,你有沒有考慮過陛下?”
林葉道:“考慮過,皓園裏那位婆婆如果一直都在的話,歌陵城裏就不會出什麼大亂子,她之前不想動手,是因爲她覺得不必她動手,如果我們都不在歌陵,她會盯的仔細些。”
聶無羈點了點頭:“那就好……我總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你之前說的那個神祕人,大概還在上陽宮裏。”
林葉問:“具體感覺有沒有?”
聶無羈道:“你這樣的人,怎麼也會相信起感覺來。”
林葉道:“遇事不決,可問玄學。”
聶無羈噗嗤一聲就笑了。
“我感覺,可能就在奉玉觀裏,當初那位受了傷的大禮教,怎麼能瞞過老掌教的?”
聶無羈說到這看向林葉:“未必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有什麼了不得的高身份,也許就是個掃地的呢?”
林葉道:“不是沒可能,我想辦法去查查。”
聶無羈:“想辦法?如今奉玉觀裏不是擺着現成的辦法麼?”
林葉看他:“陳微微?”
聶無羈道:“若你將此事託給陳微微,不管他是爲自己,還是爲你,又或者是爲了別的什麼,他都會盡心盡力。”
林葉道:“不能用。”
聶無羈問:“理由呢?”
林葉沉默良久,回答了兩個字。
“陳叔。”
第894章 謝謝你混蛋
秋高氣爽。
林葉沒有去送先行的隊伍,這支隊伍要隱祕前往南疆青山城,他們有許多要做的事,如果林葉此時在歌陵親自送一送,那消息肯定會比隊伍更早到南疆。
劉廷盛既然能成爲朝廷如今最大的心患,他就絕不僅僅是在南疆有威脅。
聶無羈親自帶隊離開歌陵,不一定會被發現行程,但終究也不會瞞得太久,雖然聶無羈已是最合適的人選,最會藏的那個人。
在林葉準備對王洛神動手之前,聶無羈就像是隱身了一樣。
其實那時候聶無羈還有別的事要辦,結果被花憐花偷襲,以至於他缺席了那場決戰。
不過,正因爲如此,聶無羈這樣一個時不時隱身的人,離開歌陵城最難被發現。
但不絕對。
如果杖缏櫉o羈推測的那樣,神祕人終究是藏在奉玉觀裏,聶無羈只要消失,神祕人就可能察覺。
如今這個時期,消失的一位大禮教神官去了何處,並不難猜。
而此時,李詞他們還在密議如何趁着林葉不在歌陵的時候幹一票大的。
距離石橋山莊大概三五里遠的一個山村中,宗政世全等人租下了一個農家小院。
曲枝搖急匆匆的趕回來,將他和李詞商議的事,原原本本仔仔細細的向宗政世全稟明,聽完後,宗政世全臉色凝重。
之前曲枝搖已經把意外認識李詞的事告知過宗政世全,當時宗政世全的反應是可以一試。
可是這兩日越想,越覺得有些草率。
玉天子若都能這麼隨隨便便的被幹掉,大玉還至於成爲婁樊的頭號大敵?
然而這種事,一旦起了念頭,就不好再按回去。
“那李詞,有幾分可信?”
“人,十分可信,能力,尚未可知。”
“能力未可知,便是一分都不可信。”
“臣這兩日在佈置萬全退法,所以陛下儘量不要進歌陵,只在這山村裏坐鎮指揮即可,臣一人在歌陵城內就足夠了。”
宗政世全搖頭道:“讓祿雷跟你進城。”
他這話一出口,曲枝搖和祿雷兩個人同時跪了下去。
“陛下,不可!”
祿雷道:“陛下,臣縱然比不得陛下身邊那位,可那位去幫陛下辦事暫時趕不過來,最起碼還要半個月,然而臣不在陛下身邊,陛下的安危如何保證?”
宗政世全作爲婁樊帝君,他出門自然不會只帶着祿雷這樣一位大將軍。
說武藝,祿雷自然不俗,可真不是帝君身邊最強的護衛。
在來歌陵之前,宗政世全已經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去通知那位趕緊回來。
然而路途遙遠,確實最快也得半個月。
曲枝搖一邊叩首一邊說道:“陛下安危比天大,若陛下有些閃失,縱然是真的能殺了那玉天子,也無法相提並論。”
宗政世全也不好爲難這兩位臣子,他點了點頭道:“那就把朕身邊的十二刀,分六個給你。”
曲枝搖還是不肯,這次卻拗不過宗政世全。
“還有一件事。”
宗政世全問:“二十幾年前,丟失了那顆棋子,能不能想辦法聯絡上?”
曲枝搖和祿雷同時抬頭,曲枝搖臉上都是不確定,而祿雷連上都是不明白。
曲枝搖知道陛下提的那個人是誰,可祿雷連聽說都沒聽說過。
“差不多三十年前。”
宗政世全對祿雷解釋道:“當世聽聞玉國出現巨大變故,謝煥康意外病故,那時候,朕的父皇就覺得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於是親自挑選了十個人派來歌陵。”
曲枝搖接話道:“這十個人,在玉國那場變故中也起到了作用,雖然來的時候,玉人已經選了新的皇帝即位,可終究不是沒有用武之地,他們在之後的幾年間,都在盡力促使謝憐對勳貴產生更大矛盾。”
祿雷道:“若真能做到的話,短短几年之內,玉國連換兩位天子,那玉國必然搖搖欲墜。”
曲枝搖道:“我們覺得沒有低估對手,挑選的十個人都是各方面最優秀的人才,可是,還是陸續被玉國勳貴發現問題,逐一殺死。”
宗政世全道:“到最後,十個人只有一個人活下來,但他卻自己斷開了個婁樊的聯絡,自此之後,再沒法重新聯繫。”
曲枝搖道:“朝中分析,此人應該已經在玉國智蟮搅瞬坏偷牡匚唬愿硬桓冶┞踔粒赡芟肱褔!�
祿雷點頭道:“此人若真的已經在玉國地位很高,逡掠袷呈苋俗鹁矗褔目赡芫蜆O大,不想繼續冒風險了。”
曲枝搖道:“奇怪的就是,這個人每年都會在固定時間往婁樊送一封信回去,告知玉國內的各種情形變化,可是根本就查不到他是怎麼把信送出來的,信會出現在商隊裏,遊人中,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到達婁樊。”
宗政世全道:“所以此人,還是認可自己婁樊人的身份。”
曲枝搖:“陛下,從前兩年開始,這種書信就斷了。”
宗政世全道:“就是在林葉帶兵與我婁樊大軍交戰之後,這書信就停了,朕那時候曾懷疑,此人意外身亡。”
曲枝搖道:“不會,臣覺得,他是又一次藏了起來。”
宗政世全:“朕後來也判斷他是躲起來了,所以朕想着,你與那李詞謩澲拢裟苷业竭@個人協助,成功概率會更大些。”
曲枝搖思考片刻後點頭:“臣盡力試試吧,讓客棧的人,用二十幾年前的法子留暗記。”
宗政世全點頭:“儘可一試。”
他一邊沉思一邊說道:“之後玉國許多大事,咱們的這個暗樁可能都參與了,但他足夠小心謹慎,所以才能一直藏身到現在,就算不能殺玉天子,能把他接回婁樊,對日後征討中原也有大用。”
曲枝搖俯身道:“陛下放心,在林葉離開之前,臣不會輕舉妄動,所以着重來查查合下沙的下落。”
“合下沙。”
祿雷也記住了這個名字,雖然對這個名字的過往,他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石橋山莊。
李詞坐在空地上看着遠處起伏不定的山峯,他已經發了好一會兒呆。
好像在這山巒之中他能看出來什麼破局的天書,又好像只是心力用的過多現在是下意識的放空自己。
他在等人。
如果陳微微能來的話,這次他就真的下血本去拼一把。
上次拼一把沒能拼出來一個大玉良臣,那這次就拼一個婁樊宰輔出來。
都是治國,換個地方而已。
對於大玉如此漠然,說不上有多愛也說不上有多恨的李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出身,少年起,越是心懷大志的尋常出身,越是能感受到這世道的狠毒。
如果陳微微不來的話,他沒有辦法靠自己來完成這件大事。
現在他賭的就是陳微微與他一樣,恨透了這個世道,又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這個世道上,別人的動力是滿懷希望,他和陳微微的動力是……不服,不甘,不想認命。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的那一刻,李詞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濁氣。
“你等了許久?”
陳微微一邊走一邊問。
李詞點頭:“我一直都在等,有時候是等別人,有時候是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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