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875章

作者:知白

但這事真的沒什麼可再往深處想的,誰又能想到婁樊帝君會跑到大玉來。

這種事你就算揪着林葉的耳朵……不,就算是揪着天子的耳朵說,天子也不信。

哪怕林葉與天子,是這世上最會猜人心的兩個人了。

“走吧。”

林葉拉過照夜麒麟,看了看那馬,那馬似乎還有些不適應,雖是好馬,在天子手裏的時候可沒人這麼可着勁兒的騎它。

就在這時候,之前對林葉不怎麼客氣的那位年輕人跑了出來,到林葉近前後俯身一拜:“大將軍請留步,我家主人說,大將軍遠來勞頓,如此就讓大將軍走了,不是我家主人待客之道,所以想請大將軍喫過飯再走,還望大將軍不要推辭。”

林葉問:“院長大人家裏只有些青菜,我這人喜喫肉,便不回去了,他的好意,我心領。”

說完翻身上馬。

那年輕人無奈,只好又一溜煙的跑回去請示,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卻見林葉他們早已走遠,只留下一股煙塵。

這名爲金魚的年輕人一臉懊惱的回去,嘴裏還不停的罵着那林葉當真是個沒禮數的傢伙。

咱家院長大人這數十年內,教出來多少將軍多少大吏,縱然你林葉現在風頭無兩,又怎麼敢在我家院長大人面前放肆的。

回去之後,見他撅着個嘴,蕭迦鼐筒碌搅肆秩~已走。

“年輕人啊……確實和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不一樣,上了年紀的講究個人情世故,就算不是來求你的,也會把輩分和地位看的重要,總是要客客氣氣。”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起來心事重重。

金魚道:“要我說,院長大人就不該理會他,他走就走,還去請他兩次,真是好臉色貼了冷屁股。”

蕭迦氐溃骸澳氵@資質,也就適合陪着我回來種種菜了。”

金魚更懊惱了。

蕭迦胤愿赖溃骸叭ナ帐耙幌挛业囊挛铮会崛ズ捅镜氐墓賳T說一聲,借一輛馬車來,再借三五個隨從護衛,我要回歌陵。”

金魚都驚着了。

四年了,院長大人回來這四年都未與地方官員打過交道,人家來了無數次,院長大人是一根毛的面子都不給。

又突然說要回歌陵,這就更離譜。

金魚還記得,院長大人說過的,此生大概是不會再回歌陵去了。

他當時還說,也許院長大人受不了這家裏的清寒,懷念歌陵繁華,興許哪天興致起來就回去了呢。

院長大人說,歌陵城裏哪有什麼繁華,那繁華都是水火假象,水深火熱的水。

“去吧,愣着什麼?”

蕭迦氐溃骸叭思襾砭鸵呀洶言捳f的清清楚楚了,我那兩個寶貝弟子現在成了朝廷心腹大患,新君想動手,又不想耗費錢糧物資,更不想死太多人命。”

金魚這才恍然:“院長大人的意思是,新君是要請院長大人回去出謩澆撸俊�

“請?”

蕭迦氐溃骸澳憔彤斒莵碚埖陌伞瓌⑼⑹⒐犋Q這兩個人若真的反了,你猜,我還能再這繼續種菜嗎?”

金魚臉色大變。

“可是……可是院長大人都已隱退四年了,那兩個人縱然幹出些什麼出格的事來,也與院長大人沒有絲毫關係。”

“別自欺欺人了。”

蕭迦氐溃骸皠⑼⑹⒑凸犋Q,赴任之前都來找我,我也分別給了他們兩個對策,如今兩人做大,與我出的主意能說沒有絲毫關係?”

金魚道:“那……回去之後,會不會……危險?”

蕭迦氐溃骸拔kU可不在歌陵城裏,新君得讓人看着寬仁大度。”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金魚理解不了,他說的更明白些,也就把金魚嚇壞了。

新君若真的不想靠打仗來評判,那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院長,親自去勸勸那兩位得意門生了。

若能勸得動,那兩人或許也能得個善終,辭去官職,交出實權,也找個地方種養蔬菜,挺好。

若勸不動,再開殺戒就是了。

只是那時候,蕭迦匾彩菭懺u判出過力的,所以他也還能回到這小村子來。

不出力……

園子給你薅禿了。

原本蕭迦卮蛩愕诙煲辉缟下罚膊恢觞N又改變了主意,讓金魚快點去接馬車,家裏人把東西收拾好,但蕭迦匾矝]打算帶着他們,只帶着金魚這一個貼身伺候的就罷了。

馬車借來之後,蕭迦鼐蛶ё藕唵蔚男欣罹统霭l了。

他這一走,倒是也恰好避開了場血光之災。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之後,到了一處可歇腳的地方,蕭迦匾幌萝嚕涂吹搅秩~的人正在路邊架起一口大鍋煮着什麼,遠遠的就聞着香味。

蕭迦卣砹艘幌乱路帕秩~隊伍那邊過去。

林葉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鍋,心說這位院長大人的速度,確實出乎預料。

若能預料,從人家院牆外邊的豬圈裏偷一頭豬做什麼……

蕭迦厣锨埃α诵Φ溃骸翱磥斫裉爝@頓晚飯,要叨擾大將軍了。”

林葉連忙說道:“哪裏哪裏,多謝院長大人款待。”

蕭迦氐溃骸按髮④娙ノ壹已Y的時候,已謝過我的款待,現在,該我謝大將軍款待了。”

林葉道:“不能,還沒出這個縣,都算院長大人款待我的!”

蕭迦匾娏秩~這樣客氣,心說之前自己確實也有些自持身份了,這林葉,看着也沒那麼討厭。

林葉看着蕭迦氐哪樕谛难Y回應了一句……你能這麼想,我也很欣慰。

第878章 商量個對策

“都說從軍之人,最擅長的就是就地取材,做的飯菜雖略顯粗糙但滋味絕對不會差了。”

蕭迦乜聪蛄秩~說道:“從這一鍋肉就能知道此言不虛,不知道是不是大將軍親手烹製?”

林葉道:“首先,就地取材確實行軍中的隊伍不得不做的事,這一點,還請院長大人不要怪罪。”

蕭迦氐溃骸昂枚硕说模以觞N會怪罪大將軍,這一頓飯老夫倒是喫的歡喜,許久沒覺得飯菜有滋有味了。”

林葉笑道:“至於烹製的問題,跟我沒有任何關係,都是我親兵校尉龐大海一人所爲,將來院長大人要是想告誰,記住這個名字即可。”

這些話,倒是把蕭迦卣f的雲裏霧裏,一時之間只覺得是林葉還在奚落他。

又或者,這是一種什麼打交道的新方式?

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反正林葉對於這一鍋肉好喫不好喫的問題,不會過分糾纏,就算說不好喫也沒關係。

主人家說的,你能說什麼。

“大將軍這次的來意,其實我也知道,只是老夫確實年邁,本不想再去爲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奔走。”

蕭迦氐溃骸翱墒窃傧胂耄沂尘旱摚衷觞N能生出來如此不盡臣者本分的念頭來。”

林葉道:“院長大人高風亮節。”

蕭迦刂挥X得林葉這句馬屁用詞不大對,也不能算都不對,總覺得彆彆扭扭的。

他哪裏知道林葉說他高風亮節,說的可不是什麼朝廷上的事,也不是他打算去幫林葉想辦法解決劉廷盛,林葉單純的是對院長大人出資一頭豬來解決晚飯問題所做的評價。

蕭迦卦谧约翰恢榈那闆r下,就領了一張高風亮節卡。

“院長大人。”

林葉問道:“我聽聞,許多人都說,劉廷盛是你門下最得意的弟子,無論所學還是所成,都可稱得上武院第一。”

蕭迦氐溃骸八坎畹眠h了,我最欣賞的弟子,反倒是不把我當個先生當回事的人,那傢伙……脾氣不好,那是相當的不好,我在武院的時候也喜歡種些蔬菜,養些家畜,哪有女孩子家家的,沒事就跑來我這裏偷東西,別人偷個菜順只雞也就罷了,她扛我豬。”

林葉:“請問院長大人,說的這人……可是大將軍寧海棠?”

蕭迦氐溃骸俺怂�能是哪個,我就沒見過第二個偷我豬的,男孩子都沒有這麼大膽子的,她個小姑娘,什麼都敢幹。”

林葉:“倒也……不能定論。”

蕭迦貒@道:“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男人,才能讓她那般的女子看中,在這大玉之內找出一個能降服她的人來,着實是不容易。”

林葉看着天空說道:“萬一有個傢伙與她情投意合,都喜歡偷人家豬呢。”

蕭迦匦Φ溃骸八俏业靡忾T生,可就因爲我在武院裏,說了些女子不如男人的話,你看她調任雲州至今都不來看我,雲州城距離這是遠了些,可真就抽不出空來?”

林葉:“她不來看望院長大人,可能和路途遠近無關。”

蕭迦貒@道:“我自然明白,她調任雲州做三北都護之後,我知道她事情更爲繁忙。”

林葉心說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反正我來之前她也是從這路過的。

蕭迦乇緛砜墒遣簧偃诵闹腥缟裣梢话愕娜宋铮藭r聽不出林葉的話外之音,並非是他之前盛名結尾虛名,而是他心事重重。

他在和林葉這樣看似並無心機的閒聊,實則是在找一個契機,怎麼把話題引到他那兩個得意門生身上,最主要的是表示出他的態度。

老人一輩子受人尊敬,平日裏都是別人來拍他馬屁,沒話說也要硬擠出來些漂亮話,所以他哪裏經歷過這樣的事,沒話說還要硬找些無關緊要的話來閒聊。

“院長大人。”

就先蕭迦啬X子裏有些亂的時候,林葉忽然起身,抱拳後深深一拜。

“這次來,其實是有求於院長大人,奈何我這少年心性發作,不想被院長大人看輕了,所以故作驕傲,剛纔走神時候在想,如此浪費與院長大人相見的機會,以後回想起來,怕是要後悔死了。”

林葉態度上忽然來的這個轉變,倒是把蕭迦亟o搞了個措手不及。

本來這些話,換個說出來的方式,就是蕭迦匾c林葉說的話,他還沒說,就是因爲他身份緣故,如他般驕傲,說出來,自己臉面何存?

林葉突然主動就冒出來這幾句話,一下子就把蕭迦氐膶擂谓o解了。

“哪裏的話。”

蕭迦剡B忙伸手扶着林葉說道:“老夫年少時候,怕是比大將軍你還要楞一些。”

這個楞字猛的聽起來不大好聽,其實也確實是有點難聽。

有些輕視的意思,可此時以一個老人家過來人的口氣說出來,反倒是巧妙的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

而且,只轉瞬而已,蕭迦鼐兔靼琢肆秩~的善意。

見他走神,林葉應該就猜到了他想說些什麼,林葉這才先開口,故意把這尷尬轉移到了林葉自己身上。

“大將軍,有話直說即可,大將軍雖年少,卻是天縱之才,老夫未見得能幫上大將軍什麼忙,但出謩澆撸戏虻故潜貢M力。”

林葉顯得熱絡起來,拉了蕭迦氐氖肿拢荒樥懇的說道:“陛下的意思是讓我去把劉廷盛的官職下了,但只要我去,劉廷盛怕是必會有所舉動,大玉現在經不起內耗,所以……”

蕭迦氐溃骸按髮④娪袥]有想過,大玉現在經不起內耗這句話,並非是身處高位之人才能醒悟的?”

林葉眼神微微一亮。

蕭迦氐溃骸吧砭痈呶恢耍傆X得自己覺悟思想要遠遠領先於百姓,實則,自欺欺人。”

他看向林葉認真說道:“何爲最高深的想法?樸素,最樸素的,恰恰就是最高深的。”

“南疆的百姓們,難道就盼着劉廷盛造反,難道就希望劉廷盛起兵?難道還會傾家蕩產的支持?”

蕭迦氐溃骸鞍傩諅冏顦闼氐南敕ǎu是爲官之人最該在乎的高度,樸素不代表低下,最高處就是得人心。”

林葉點頭。

這些話,確實讓人心裏變得敞亮起來,很多想法,都在這一刻層出不窮的冒出來。

“劉廷盛所依仗的,他不遺餘力想讓人看到的那些他的優勢,恰恰說明,他並不是真的有那麼大底氣。”

蕭迦匾餐秩~身邊湊了湊,似乎是說到了心潮澎湃處。

“他依仗者,有三。”

蕭迦氐溃骸捌湟唬窃谀辖獾陌仔U和綠蠻,這兩國這幾年確實發展迅猛,也稱得上兵強馬壯。”

他看向林葉:“但白蠻和綠蠻,爲何要聽他劉廷盛的話,爲何要把他劉廷盛當回事,真的是沒了劉廷盛那兩國就站不住腳了嗎?”

林葉道:“自然不是。”

蕭迦氐溃骸鞍仔U與綠蠻需要的不是劉廷盛,而是大玉。”

說到這,蕭迦嘏e起兩根手指:“第二,劉廷盛覺得他在南疆得百姓支持,這件事,若不涉及百姓利益,那百姓們可能還真會支持支持,這支持有多脆弱?”

“劉廷盛只要向百姓們徵糧,百姓們的支持就沒了一多半,再從百姓中擴軍徵兵,那支持又沒了一小半,此時只需一個小小的火摺子,就能把百姓們心中火氣燃起來。”

說到這蕭迦乜聪蛄秩~:“大將軍覺得,這個火摺子是什麼?”

林葉回答:“在劉廷盛還沒有下決心之前,派人往南疆各地散佈消息,說劉廷盛馬上就要徵兵徵糧,且還要百姓捐資,再徹底些,便宣稱劉廷盛要把最肥沃富庶之地劃歸管制,所得糧產一律充公,再狠些,就說劉廷盛打算給白蠻綠蠻一部分土地,換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