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可正因爲天子不在,所以有些人準備挑挑毛病了。
在林葉幹掉了這麼多人之後,還有人能明目張膽的試探,林葉都搞不懂,爲什麼有的人腦子裏裝的還真是屎。
其實林葉也知道,這些人試探,不只是試探辛先生,還是想試探一下天子現在什麼地位,什麼反應。
這次從各地回到歌陵的,不只是各地的封疆大吏,正三品以上官員都要回來觀禮,分散在外的勳貴舊族也要回來觀禮。
這個給自己頭上戴了了一頂忠君守禮大帽子的老頭兒叫趙逶衣氏日境鰜恚皇且驙戄叿仲Y歷都夠,二是因爲他沒被林葉在歌陵城的一長屠戮給嚇到。
“陛下恕罪,老臣有些話想說。”
趙逶谀牵桓币欣腺u老的樣子。
已經恢復本名的辛先生,其實還是喜歡辛言缺這個名字,他也更喜歡別人稱呼他爲辛先生,而不是陛下。
可現在既然他是了,他就要做皇帝的樣子。
“趙公有什麼話想說就說,你是四朝元老,朕願意聽你多說說,朕也能多學習。”
辛先生的話,禮數上必然是到了。
趙逶獑柕溃骸氨菹拢恢辣菹潞卧冢俊�
這話問的,就是在故意惹火。
按照之前在登基大典上的宣佈來說,天子是退位,稱太上,不稱皇帝,按聖人稱呼,所以這些朝臣們稱呼他爲太上聖君。
趙逶艚幸宦曁下}君就沒錯,可他問的是,陛下何在。
辛言缺笑道:“朕兄長要雲遊天下,此時大概已離開豐寧行宮,至於去了何處,皇兄不說,朕也不問。”
趙逶溃骸叭绱酥匾氖拢菹滤换貋碜艑嵱行┝钊藛梭@。”
他像是自言自語的嘟囔着:“按照規制禮儀,陛下他將皇位傳給陛下本身就有些違背祖制,可陛下他既然鐵了心這樣,我們做臣子的當然也要接受。”
“只是……既是傳位,陛下都沒回來,那陛下你這皇位是傳自何處,百姓們終究會有些議論。”
趙逶聪蛐裂匀保骸氨菹掠X得呢?”
辛言缺道:“皇兄不想回來,便沒人可以逼他回來。”
趙逶溃骸袄铣嫉囊馑际牵@傳位若要正統……”
他話沒說完,林葉就看向站在旁邊的古秀今:“我記得剛纔喫飯的時候,那個疊翠湯好喝的很。”
古秀今微微俯身道:“大將軍若是喜歡,我一會兒讓人再去做,或是直接把人送到大將軍府上,大將軍可把人留用。”
林葉道:“讓他們再做一碗就是了,做一大碗,要銅盆來盛。”
趙逶涣秩~把話打斷,臉色有些怒意,他咳嗽了幾聲,可林葉似乎沒什麼興趣搭理他。
林葉知道,辛言缺也知道,這個趙逶愿曳潘粒褪且驙戇@日子太重要。
登基之日如此重要,辛言缺必然不會在這一天對一位老臣下手。
這是其一,其二,趙逶墓脿敚褪侨缃裨谀线吔蹇跊]回來的州治劉廷盛。
他就是要借這個日子,試一試這位新君的城府氣量。
當然,他也想試試,那個敢屠了王家的林葉現在是什麼態度。
如果林葉站在辛言缺那邊,他如此無禮,林葉護着辛言缺,那他自然馬上就把態度改一改,跪下來請罪也不是問題。
如果林葉沒有維護辛言缺,那林葉是不是也有心址矗@事可就說不定了。
反正今日如此重要,辛言缺肯定不會殺人,他試探的直接些,激烈些,也沒什麼太過擔憂的。
林葉卻在此時說起什麼湯好喝,把趙逶愕挠行┎虏煌浮�
若林葉這是在維護辛言缺,那爲何不乾脆更直接一點?
若不是維護辛言缺,此時說什麼湯好喝又是何意?
辛言缺聽到林葉的話,立刻吩咐道:“吩咐下去,大將軍喜歡疊翠湯,現在就去做一大碗上來,要大碗。”
林葉:“要銅盆。”
辛言缺道:“嗯,要銅盆,大些的。”
內侍連忙跑出去傳話,人沒回來,估計着是親自盯着去了。
從這一點,趙逶湍切┓饨罄艟投伎闯鰜恚裂匀焙ε铝秩~,辛言缺身邊的人也害怕林葉。
這位擁兵自重的大將軍,可能已經把辛言缺架空成了傀儡。
此時林葉看向趙逶荒樓溉坏恼f道:“剛纔是不是不小心打斷了趙公?實在抱歉,還望趙公不要怪罪。”
趙逶Φ溃骸澳挠心挠校髮④娬嫘郧椋戏虻勾_實欣賞。”
林葉道:“那你繼續說你的。”
說完這句話後,他側頭看向古秀今:“廚子我就不要了,以後想喝,隨時進來就是。”
古秀今還是那樣微微俯身回答:“大將軍說的是,想喝隨時進宮來就是了。”
他們兩個這看似隨意的閒聊,卻讓在場的人都敏銳的察覺到了林葉的霸道。
他居然敢在這種場合,直接說出來臻元宮他想進就進這種話,無疑也是在向滿朝文武在宣告,他纔是大玉現在真正做主的那個。
趙逶挚戳丝醋谧钋斑叺哪菐孜恢爻迹钷k處首輔寧未末一言不發,低着頭看着腳尖,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還是走神了。
其他幾位次輔更是離譜,像是神遊海外了似的,一個個,魂不守舍。
那邊趙逶珠_口道:“陛下,若是可以的話,不如請太上聖君回來,與陛下同時在百姓們面前露一面,如此,對陛下更好些。”
他之前還故意把兩人都稱之爲陛下,此時卻又說了太上聖君,是因爲他剛纔確實沒想明白,林葉是什麼態度。
林葉若是不想護着辛言缺,爲何又出言把趙逶驍啵�
所以趙逶袢赵僭觞N試探,也不敢真的就不把林葉放在眼裏。
辛言缺道:“朕說過了,皇兄他要去巡遊天下,朕不敢擾了他興致,朕不去擾還不夠,誰也不能去打擾了他,誰打擾他,朕都不答應。”
這話,似乎也有些一語雙關。
趙逶溃骸氨菹抡f的對,臣也無意冒犯,臣這些話是肺腑之言,都是爲陛下考慮。”
他說到這,林葉忽然皺眉道:“怎麼這麼慢?”
辛言缺立刻說道:“古秀今,你親自去看看,給大將軍做一碗湯怎麼會這麼慢。”
古秀今立刻俯身道:“臣馬上就去問問,催催他們。”
說完大步往外走了。
這一刻,在座的朝臣們似乎心裏都跟掛了一面明鏡似的。
林葉稍稍有些不滿意,新君就立刻給了反應。
看起來,林葉更像是皇帝。
林葉似乎還是沒把不滿發泄完,語氣有些發寒的說道:“陛下,下邊的人做事不能沒規矩,做一碗湯都要這麼久,那是不是就不適合留在宮裏做這個廚子。”
辛言缺道:“大將軍說的是。”
他還沒把話說完,林葉繼續說道:“人在什麼位置就做什麼事,做不好就讓開位置,這,陛下覺得是不是合情合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背脊都冷了。
林葉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故意當着文武羣臣的面,明明白白的在告訴辛言缺,你要是不適合做皇帝,就把位子讓一讓。
許多人都猜到了林葉在屠戮歌陵城之後會跋扈起來,卻沒有想到林葉會跋扈到如此地步。
辛言缺卻面不改色的說道:“大將軍的話確實金玉良言,不合適的,就要換掉。”
林葉點頭:“該當如此。”
趙逶米胚@個時候又偷偷看了看寧未末,那位宰輔大人還在盯着他自己的腳尖發呆呢。
至於其他幾位重臣,更是不知道神遊去了何處。
就在這時候,古秀今親自端着一個很大的銅盆上來,步伐有些急,顯然他也怕林葉責罵。
他一進來,林葉卻連忙起身道:“怎麼敢勞煩古公公親自動手,還是我自己來吧。”
他快步迎接過去,伸手把那好大的一個銅盆接過來,那銅盆裏熱氣騰騰,湯的氣味也隨着熱氣彌漫出來。
林葉看起來高興了,端着那個大銅盆就往回走。
“本該用金器才合適,畢竟這湯確實好,可金器貴,丟了可惜。”
他自顧自說着,也沒人能馬上理解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結果林葉走着走着,忽然腳下絆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麼絆的,他一下子就往前撲了出去。
隨着林葉一聲驚呼,那大大的重重的銅盆,噹的一聲就直接敲在趙逶哪X袋上,從聲音就能判斷出力度有多大。
林葉往前撲的時候,還把銅盆高高舉起,似乎是真的心疼這一大盆好湯,然而落下去的時候,誰都看出來那就是故意往下砸的。
砸死了。
四朝元老趙逶涣秩~一盆砸穿了腦殼。
林葉穩住身子,先是看着一地的湯,滿臉心疼:“這可惜了。”
然後才注意到那腦殼都癟進去的趙逶袷菄樍撕么笠惶骸斑@是怎麼回事。”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繼續裝傻,而是拿着那個帶血的盆,回頭看向那些嚇傻了的人:“諸位大人,你們可看到了,這是怎麼回事?”
辛言缺此時啪的一聲拍了桌子:“好大膽子!”
腥诵难Y一顫。
辛言缺怒道:“這大膽的銅盆,竟敢砸死本朝元老,斷不能沒個交代,來人,把這盆拿出去砸了!”
林葉嘆道:“看吧,就說可惜了,幸好不是金器,雖然金器更重些。”
說完這句話他走到辛言缺面前俯身道:“陛下,臣誤傷了趙公,臣……”
辛言缺扶着林葉肩膀:“失手的事在所難免,你這次失手朕不能怪你,下次失手朕也不能怪你,你又不是故意的。”
他又重複了一遍:“失手,在所難免。”
第872章 朕不是一個人
林葉回頭看向古秀今問道:“剛纔做的湯,可還有餘下的?”
古秀今俯身道:“回大將軍,那邊做的多,怕大將軍喜歡,這一碗不夠,所以多備了些,還有。”
林葉道:“我今日這一失手,把諸位大人都嚇着了,讓人把餘下的湯都端上來,我給諸位大人每人親手盛一碗湯,向諸位大人賠個不是。”
之前坐在趙逶赃吥侨诉B忙說道:“不必不必,大將軍不必如此在意。”
林葉道:“放心,我總不能在這一個場合連着失手兩次。”
他伸手在那官員肩膀上拍了拍,這位本頗有些膽色的封疆大吏,感覺自己肩膀上被雷擊了一樣,雖然林葉確實沒有用力。
不多時,御膳房的人進來,林葉阻止他們盛湯,自己過去,一碗一碗的親手盛了。
“湯好喝,是因爲這湯是陛下賞的,我自己家裏就做不出這麼好的湯來。”
林葉一人一碗的挨個遞過去,哪個不是雙手把湯碗接過來的。
“陛下說我隨時可以進宮來喝這湯,是因爲我替陛下做了些事,陛下覺得我該賞,所以我才能喝這碗湯,我若真的隨時都可以進宮來喝湯,那首先我得替陛下做更多事纔行,不然哪來的臉真就敢隨時進宮來?”
林葉端起一碗湯:“與諸公共勉,咱們可以隨時得陛下恩賜。”
這一刻的林葉,不像是林葉。
因爲林葉從來都不是這般性格,他不會張揚,不會輕狂,他只是會該辦什麼就辦什麼,該殺誰就殺誰而已。
今日他這般張揚了,自然是給那些人看的。
奉辦處宰輔寧未末安安靜靜的坐在那,不言語,不參與,是因爲他知道林葉要做什麼。
不只是震懾,還在逼迫。
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回去之後,大概就會立刻做出應對。
要麼跑,要麼反。
尤其是知道了王家覆滅之後,多多少少和王家有牽連的人更會惴惴不安。
林葉是盼着有人反的。
當然,若只是跑,他也不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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