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801章

作者:知白

片刻後,外邊又想起來噼噼啪啪的聲音,大概響了有七八下之後,那聲音總算停了。

下一息,龐大海手裏拎着一個鼻子一下都給打沒了的血人進來,那樣子看着,讓人頭皮都一陣陣發麻。

龐大海道:“杖責二十完畢,高良弓還有一口氣在。”

林葉道:“活着或是死了,都該交給須彌大人。”

須彌翩若道:“死了的,倒也可不給。”

林葉看了他一眼,須彌翩若就又抬頭看屋頂去了。

林葉看完了第二份卷宗,隨手扔出去,正好落在御史錢進益的腳邊,啪嗒一聲,把錢進益嚇了一跳。

林葉道:“我剛纔看了兩份卷宗,第一份看的人心裏惱火,第二份看的心裏更惱火。”

錢進益下意識的把那捲宗撿起來看了看,只看了片刻就臉色大變,他猛地看向林葉,眼睛都瞪的好像牛寶那麼大。

林葉道:“身爲言官,假借回鄉省親之名,卻在歌陵城外不過一百多里的桐芽縣城內藏污納垢,錢大人,你身子應該比那位高大人要好一些,畢竟光在桐芽縣內,你就藏了四個女人。”

錢進益嗓音顫抖着說道:“林葉,你怎敢如此血口噴人!你如此污衊御史臺官員,不過是想借此來殺人滅口,來掩飾你的罪行。”

林葉笑了笑道:“我若有罪,我還能掩飾的住,那是我的本事,你有罪卻掩飾不住,那就顯得有些可憐。”

他看向門外:“龐大海,錢大人在桐芽縣城內金屋藏嬌的事,人證物證都齊了嗎?”

龐大海在門外應了一聲:“齊了,一會兒可交給須彌大人打包帶走。”

林葉看向須彌翩若:“開心嗎?”

須彌翩若抬頭看屋頂。

林葉道:“你身爲御史臺的官員,卻幹出那麼多齷齪勾當,若僅僅是齷齪事也就罷了,這幾年,你名下的產業多了十幾處,存於錢莊的銀子多了幾萬兩……”

錢進益道:“林葉,你就是故意陷害我,這些都是假的!你這樣做,不過是想殺人滅口。”

林葉道:“你高看自己了,你還配不上我動腦子殺你滅口。”

他朝着門外說道:“錢大人腰好,把他請出去給將士們示範一下怎麼伏地起身。”

龐大海進門來:“屬下遵命。”

然後看向錢進益:“錢大人,請。”

錢進益:“我不去,我哪兒也不去,我要回歌陵。”

林葉道:“當然要回歌陵,自有須彌大人帶你回去。”

須彌翩若還是抬頭看屋頂。

他知道林葉不會那麼輕而易舉的認了,林葉的脾氣,他也算是瞭解。

可他是真沒想到,林葉下手會這麼狠。

你不是安排了兩位言官大人來嗎,那我就讓你的言官大人發不了言。

一個已經把嘴都被拍爛了,另一個也許用不了多久就算嘴還在也說不出話了。

龐大海拎着錢進益往外走,回頭問林葉道:“大將軍,錢大人示範伏地起身,該示範多少?”

林葉道:“你自己算。”

須彌翩若還想這,這怎麼自己算?

龐大海就真的掰着手指頭開始算了,嘴裏還嘟嘟囔囔的。

“一個人算三百下吧,光桐芽縣內就四個,那就一千二百下,這還是一次,錢大人在桐芽縣住了二十天,按每天一人一次算……”

須彌翩若一愣。

陳微微也一愣。

錢進益撲通一聲跪下了:“沒有沒有沒有,沒有那麼多,真的沒有……”

第二十一卷 破局

第800章 我也有證人

派來質問林葉的隊伍,能說上話的一共也就四個人。

現在一下子就去了一半,一個嘴被打爛了,一個估計着過不了多大會兒腰就廢了。

還剩下兩個,須彌翩若就是來煽風點火的,陳微微就是來坐山觀虎鬥的。

此時此刻,林葉先把王洛神的兩個人給廢了,剩下的其實也就不必太在意。

尤其是須彌翩若這個傢伙,他可能比林葉還要高興。

可他得裝啊。

須彌翩若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後說道:“大將軍,這兩位御史大人雖然……咳咳,雖然稍有失禮之處,但大將軍如此處置,讓我等回去之後,也不好和宰輔大人交代。”

林葉道:“須彌大人此來,不正是要帶我回歌陵去給宰輔大人一個交代嗎?”

他話裏的意思是,你來不就是要把我帶回去給寧未末一個交代,你自己回去,你能交代個屁?

須彌翩若一愣,他試探着問了一句:“大將軍的意思是,要跟我回去見宰輔大人?”

林葉道:“我沒必要去見寧未末,但殿下回去了,你們卻說殿下沒回去,這件事總得查清楚,我不需要給誰什麼交代,但殿下不見了,得有人給我一個交代。”

須彌翩若大驚。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林葉會用這個藉口。

難道說殿下真的回去了?

又或者說,這是殿下和林葉商量好的計策?

殿下其實就還在怒山大營裏,但藏着不出來,林葉就硬說是殿下已經回去了,人是在歌陵城裏不見的,他要去歌陵城裏要個說法。

若如此的話,那可真的是……硬來。

陳微微聽到這話眼前一亮,他剛纔一直都在找機會,但始終找不到機會,因爲林葉有些強勢,根本就沒給別人壓着他的機會。

他想在林葉面前表現的親近些,幫個忙,但根本用不上。

現在林葉這話一出口,陳微微心裏一動,就知道機會來了。

他也清了清嗓子後說道:“殿下回歌陵沒有,我不知道,但在來怒山大營之前,倒是有人和我提過一些別的什麼事。”

他看向林葉道:“有人暗中找到我,願意給我一大筆好處,只求我到了怒山大營之後,指證是大將軍把殿下囚禁起來了。”

林葉聽到這話,下意識的看了陳微微一眼。

兩個人眼睛對視的那一刻,陳微微的眼球微微的動了動。

“噢?”

林葉笑着問道:“那請問大禮教,是何人請你來此栽贓於我?”

陳微微道:“我沒有收那人的禮物,那人也沒說幕後指使是誰,但,想來也不是什麼小角色,如今想將大將軍置於死地的,也不可能是什麼小角色了。”

林葉道:“若大禮教知道是什麼人所爲,那自然更好,我便直接去歌陵城裏問問,這位大人物是爲何要這樣做。”

陳微微道:“就算那來求我的人沒明說,可想查到是誰並不難。”

他看向須彌翩若道:“不久之前,王洛神帶人圍堵奉辦處,逼迫宰輔大人下令將大將軍召回歌陵然後囚禁審問,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我沒在場,但須彌大人似乎在場?”

須彌翩若在心裏嘀咕了三個字……操開頭,媽結尾。

林葉看向須彌翩若問道:“還有這回事?如此說來,須彌大人和大禮教你們這次來京州大營,是來興師問罪的?”

須彌翩若立刻說道:“不能不能,那自然是不能。”

他有些詞窮的解釋道:“此事說來話長,簡短來講就是王洛神認爲,大將軍囚禁了殿下,所以想請宰輔大人派人來這邊看看。”

林葉道:“我說過了,殿下早已回了歌陵。”

須彌翩若是個查案出身的人,他最擅長的便是察言觀色。

林葉說這句話的時候,須彌翩若特意仔細看了看林葉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說假話。

所以須彌翩若自己心裏也有些喫不準,但他更傾向於,林葉說殿下回去了,是真的回去了。

“御史臺的那兩位大人。”

林葉往門外看了看後繼續說道:“就是代表朝廷來問罪的對吧,他們兩個以御史身份在場,該是想着,在這就能直接給我定罪了。”

須彌翩若立刻說道:“誰能給大將軍你直接定罪,莫說此事毫無實據,就算是殿下確實在大將軍營中,那若殿下不願意,誰還能逼迫殿下了?”

他看向林葉道:“畢竟殿下修爲,天下無雙。”

言下之意是,你也打不過他。

林葉沒理他。

他在屋子裏踱步了一會兒後說道:“說到御史臺的人,我這倒是也有兩個,要說可作證,他們當然也行。”

須彌翩若問:“御史臺的人在大將軍營裏?噫……”

說到一半的時候,須彌翩若突然就反應了過來。

御史臺確實有兩個人在林葉這,是陛下出巡之前派過來的,一個叫聶靈山一個叫朱小祝,當時根本就沒人在意這兩個人。

而且,當時絕大部分人都認爲,這兩個人被天子安插進怯莽軍,是爲了監視林葉。

此時林葉提出來,須彌翩若才驚醒,這兩個人也是陛下埋的伏筆。

林葉回頭吩咐道:“去請聶大人和朱大人過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請他們來商量。”

門外的親兵立刻答應了一聲,轉身飛奔而出。

而此時此刻,那倆貨正坐在大營裏的一處空地上閒聊。

他倆的差事主要是在輜重營這邊,其實倒也算安靜。

不必經常到前邊去見林葉,倆人覺得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被陛下安排到怯莽軍中來,那絕對是不幸。

一見到林葉他倆就發憷,連句假話都不敢說,所以不必經常見到林葉,這就是萬幸。

“你一來一回,沒人察覺吧?”

聶靈山坐在空地上,說話的時候,他眼睛盯着地上的螞蟻。

兩羣螞蟻正在打架,不知道是因爲什麼,反正打的很慘烈,地上已經有一大片螞蟻的屍體。

他問朱小祝話的時候,心裏還在想着,這螞蟻看起來都一樣,它們打架的時候是怎麼區分敵我的?

人要是和螞蟻一樣就好了,不管再怎麼一樣,能一眼就看出是敵人還是朋友,那該多好,可惜啊,人沒有這個本事。

朱小祝回答道:“誰會注意到我,城裏的大人物們都忙着大事呢,你我這樣的,本來就是小角色,在大浪滔天的時候,小角色其實最好做事了。”

聶靈山嗯了一聲。

他問:“你覺得這事,最後是大將軍能贏,還是王洛神能贏?”

朱小祝回答:“陛下贏。”

聶靈山一愣,然後點了點頭:“如此好的馬屁,被你搶着說了,就好像我丟了一百兩銀子似的那麼難受。”

朱小祝道:“這話要是你敢搶着在陛下面前說,我就咬死你。”

聶靈山理所當然的說道:“那,還不是誰先說算誰的。”

他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在附近,這才問道:“你動手的時候,妥當不妥當?”

朱小祝道:“妥當的很,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御史大人倒也聰明,他出御史臺之前讓人假扮他進了馬車,而他換了一身尋常百姓的衣服,從後門出去的。”

他繼續說道:“若不是我從一開始就盯着他,也許我都被騙了。”

聶靈山道:“此人不來比來了好,不來死在半路上,有人可以說是大將軍派人殺的,那大將軍當然也可以說是別人殺的。”

他說:“主要是……咱們身上的差事,都太麻煩了。”

朱小祝道:“陛下讓咱倆在怒山大營這邊,還要保護好那位許姑娘,真難。”

聶靈山道:“陛下大概是覺得,你我在怒山大營這邊,就沒人懷疑歌陵城裏出了什麼事,是你我做的。”

他看向朱小祝說道:“難道你沒發現,大將軍他根本就不見咱們倆?自從你我到了輜重營之後,大將軍連輜重營都很少來了。”

朱小祝恍然大悟:“看來大將軍也猜到了一些什麼,他不來,也不見咱們倆,不管不問,就是給咱倆創造機會。”

聶靈山道:“不知道許姑娘是什麼身份,居然會讓陛下親自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