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799章

作者:知白

謝云溪道:“總得在某些時候,讓他放下那麼多放不下的東西。”

她起身道:“這幾日他都還會在大營里布置,我們走的快些,他便追不上。”

“可是……”

小禾姑娘看着謝云溪說道:“若大小姐你在歌陵城裏真的出了什麼事的話,那大將軍他會瘋的吧。”

謝云溪道:“咱們不會出事的。”

她伸手摟住小禾的肩膀,笑着說道:“我知道作爲一個女人,整日都在男人的肩膀庇護下會是多幸福,可是作爲一個女人,不能永遠都只懂得享受幸福。”

她看向小禾那張滿是擔憂的臉,然後有笑了笑。

“我知道你心已許。”

小禾姑娘臉一下子就紅了,連耳垂和脖子都也跟着紅了起來。

她剛要說些什麼,謝云溪繼續說道:“我心亦然。”

小禾姑娘這次愣住了,因爲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大小姐如此直接的表達情感。

第二天一早,林葉起牀之後就直接去了大營那邊。

這幾日他都在忙,其中有一件事尤其重要。

他要在怯莽軍中挑選出來一批人,一批精銳,精銳中的精銳。

趁着這段日子,他必須親自訓練這批人,雖然可能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但這支精銳必須訓練出來。

一大早,子奈去見謝云溪的時候,謝云溪就說讓她幫忙,去大營外邊,山下的鎮子裏採買一些東西。

子奈已經好久都沒有離開過大營,自然是興高采烈的去了。

謝云溪和小禾姑娘把東西收拾好,然後帶着她的幾名護衛,悄悄的離開了大營,在營門口,她讓當值的人絕對不能告知大將軍。

出了大營之後,小禾姑娘就讓護衛把提前備好的馬車趕來。

上車之後,謝云溪打開車窗回望了一眼那座龐大的軍營。

她的男人,不久之後將會成爲大玉的罪人。

她的男人,不久之後將會成爲中原的屠夫。

她知道自己一旦回歌陵城內必有兇險,王洛神那邊的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但她必須給林葉的決心上加一份重量。

“大小姐。”

“嗯?”

“咱們來歌陵之前,我其實可想來歌陵了,那時候總覺得,歌陵就是嚮往。”

謝云溪笑着問道:“現在呢?”

小禾紅着臉回答道:“現在,不管是什麼地方,哪座城,都不會是嚮往了。”

謝云溪知道小禾的意思,任何地方都不是,人才是。

只有林葉在的地方,纔是最嚮往的地方。

“咱們會回來的,用不了多久。”

“嗯。”

小禾姑娘應了一聲。

然後她又重複了一遍,只是語氣有些奇怪。

“咱們會回來的,確實……用不了多久。”

她打開另一側的車窗往外看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路邊的,身材挺拔,手裏還拎着一個食盒的男人。

林葉站在那,見馬車靠近,抬起手示意馬車停下來。

然後他拉開車門,往裏看了看:“這麼早就偷偷的走,我猜小姨和小禾姑娘一定連早飯都沒有來得及喫。”

謝云溪嘆了口氣。

她說:“你見過哪個跑路的,還有心思先把早飯喫了?”

林葉道:“不管是跑路還是去當人質,飯還是要喫的。”

他上車,坐下來之後把食盒打開,裏邊一樣一樣的都是謝云溪和小禾愛喫的東西。

看到這一幕小禾心裏有些激動,這食盒裏如果有大小姐愛喫的東西,那當然再正常不過,可是連她愛喫的也都有,她就覺得有些……扛不住了。

林葉打開水壺衝了衝手,然後給小姨和小禾姑娘分那些喫的。

“小姨,我比你小。”

“小禾姑娘,我比你也小。”

林葉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然後說:“在你們面前不能稱之爲男子漢大丈夫,男子漢下丈夫總可以的吧。”

他說:“就算是男子漢小丈夫,若眼睜睜的看着女人爲了自己去冒險,那也太丟人了些……非常丟人。”

謝云溪噗嗤一聲就笑了。

小禾姑娘沒有笑,眼睛有些紅,反而是差一點就忍不住要落淚。

“我這段日子確實忙了些。”

林葉一邊給她們兩個盛粥一邊說道:“可我忙的目的,就是爲了一旦在遇到什麼事的時候,能保護的了我最在乎的人。”

他看向謝云溪:“不然我瞎忙什麼?”

然後看向小禾姑娘:“不然我忙了又有什麼意義?”

那倆人反應不一,小禾姑娘頭低的更深了些,連和林葉對視都不敢。

謝云溪則還是一臉笑意的看着林葉,用熱烈的眼神回應着林葉熱烈的眼神。

“我可能有點毛病。”

林葉說:“還不好改,大概就是……有點男人的膨脹,覺得女人就該聽話些,所以請小姨和小禾姑娘勉爲其難的適應一下,在我這……我的女人就不能去冒險。”

小禾姑娘的臉紅的發燙,現在是真的連頭都不敢抬了。

而謝云溪抬起手就在林葉腦殼上敲了一下:“什麼話都敢亂說?”

然後,自己又笑了。

“說了就說了吧,以後常說就是了。”

第798章 客人上門

本想去歌陵的謝云溪被林葉半路給攔了回來,非但沒去成,還被林葉好一頓批評教育。

這只是口頭上的。

回到大營之後,林葉帶着小姨謝云溪又去了一次後山,給了她一次更深刻的批評教育。

經過兩次教育之後,小姨謝云溪明顯就心悅辗饋怼�

不久之後,林葉就得到從歌陵從來的消息,說是朝廷選派的人已準備來怒山大營了。

至於這消息是怎麼來的,是誰給林葉送的,自然不重要。

林葉得消息之後,就讓人把封秀叫來囑託了一番,封秀領命急匆匆的走了,也不知是去準備些什麼。

從歌陵到怒山大營,正常走也就三天路程,若是快些兩天就能到。

送消息的人晝夜兼程趕來,十二個時辰沒有停下來休息。

所以按此推測,兩天後,朝廷選派的人也就到了。

在林葉手裏有一份詳細的名單,從歌陵來的人,不管是大人物還是隨從小人物,都在這份名單裏。

能給林葉送信兒的人不少,能給出如此詳盡名單的人倒也不多。

能給出詳盡名單,還能在第一時間就派人送消息,那這個人是誰其實已呼之欲出。

用林葉對此人的評價就是……是個會做官的人,比誰都會做官。

林葉並不緊張,甚至還有幾分釋然。

怒山大營的構造很完美,這裏可以算得上是易守難攻的典範。

據說這裏當初還是陛下親自選址,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陛下不僅僅是擅長理政,在兵法軍武之事上的造詣也未必比那些領班將軍湣�

怒山大營是近十年內建造起來的,林葉此時才醒悟過來,這大營的建立,或許就是爲了今日之事所做的準備。

也許當初陛下還沒確定選擇的人是他,但不是他也一定有個別人。

與他此時一樣,站在這座恢宏又堅固的堡壘裏感慨着,也期待着。

是啊……期待。

整座大營看起來都很安靜,也許是林葉此時的心太安靜了,所以連士兵們的操練聲音都好像完全不存在,就更別說穿過了山林的那風。

林葉一直覺得,自己最終能爲大將軍報仇,是靠着他自己的本事,自己的努力,自己的爭取。

現在看來,還是在天子的計劃之內爲大將軍劉疾弓報仇啊……

但是沒關係。

林葉纔不會矯情於這報仇的過程,他只需要那個結果。

該死的,都要死。

算了算時間,從離開無爲縣開始,到現在站在這怒山大營裏,其實,也沒有走過多少年。

原本按照林葉的計劃,他若要復仇,可能需要二十年的時間才能徹底完成。

現在無需二十年,只在眼前。

就在林葉站在那冥思的時候,有親兵從遠處跑過來,手裏拿着一個信封,看起來很急切。

“大將軍。”

親兵到近前後俯身說道:“有人交給當值的人一封信,然後就急匆匆的走了,說是請大將軍務必親自過目。”

說着話,那親兵將手裏的信遞給林葉。

林葉打開之後看了看,眉角就微微一揚。

這個神神祕祕的人,在信裏告訴林葉,要小心朝廷派來的人,其中有人,可能會對林葉不利。

哪是有人會對林葉不利?

不管是站在哪邊的人,這次都不會對林葉有利,哪怕是林葉的老熟人須彌翩若都一樣,他終究是站在陛下那邊的。

兩天後。

朝廷派來的隊伍到了怒山大營,按理說,林葉應該親自迎接出門纔對。

但他沒有,不管他是故意做個高傲的姿態,還是真的不想給那羣人那麼大面子,這種事終究是會授人以柄,也會讓人記恨。

陳微微見林葉連出迎都沒有,心裏倒是開心起來。

林葉越是這樣的飛揚跋扈,陳微微就越是覺得林葉的死期不遠了。

迎接他們的,是怒山大營的二把手封秀。

不管是從態度還是行事,封秀的表現都完美無瑕。

他說大將軍正在練兵,提前也不知道諸位大人前來,所以未能出門迎接,他替大將軍道個歉。

須彌翩若心說你可別扯了,林葉要不是故意的我把轅門喫了。

到了中軍大帳,林葉還是沒在,封秀問了問大帳外邊當值的親兵,親兵回答說大將軍是帶着騎兵野練去了,不知道何時回來。

本以爲,封秀會請這些大人物們先進大帳裏休息,可封秀居然帶着他們往別處走,這讓在場的人更爲不滿了。

須彌翩若都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大將軍不在,我們連個正經歇腳的地方都沒有?”

封秀連忙說道:“須彌大人這是哪裏話,我這正是要帶着諸位大人到休息的地方去。”

須彌翩若指了指那中軍大帳:“近在咫尺便有地方休息,何必還要走那麼遠?”

“須彌大人。”

封秀道:“你可能不瞭解軍中規矩,大將軍的中軍大帳,沒有大將軍的允許,誰也不能隨意進。”

須彌翩若是挑事不嫌事大,他笑呵呵的問道:“那若是陛下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