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795章

作者:知白

寧未末哪裏敢耽擱,連忙出去派人準備飯菜。

等着的時候,寧未末忍不住問了一句:“大將軍……他知道殿下回來卻不露面的事嗎?”

辛言缺搖了搖頭:“我本意是不回來,但他卻覺得我留在怒山大營可能有危險,而且,我不回來,對我名聲確有影響。”

寧未末道:“就算是外人都以爲是林葉扣留了殿下,他們大概也會在心裏罵一聲殿下無能無德……”

辛言缺看了寧未末一眼:“你倒是說的直接,是你想罵了吧。”

寧未末連忙俯身:“臣……不敢。”

辛言缺道:“你說不敢,而不是不會,看來你確實也這麼想。”

寧未末:“……”

辛言缺道:“別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你是什麼樣的人你自己心裏沒數?”

寧未末只好訕訕的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後,寧未末感慨道:“這次,真的是把所有惡名都給了大將軍了。”

辛言缺點頭:“希望他能明事理。”

寧未末道:“大將軍應該是明事理的。”

辛言缺:“明事理就知道冤有頭債有主,這事跟我沒有關係,他有怨氣就去找陛下,要不然他就真反了算了。”

寧未末:“……”

“我在你這藏着吧。”

辛言缺道:“你想辦法去聯絡一下聶無羈,他會幫我盯着上陽宮那邊的事。”

寧未末一愣,他有些無奈的說道:“大禮教聶無羈已經失蹤多日,誰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殿下讓臣聯絡他,臣確實是,無能爲力啊。”

“他就在陸駿集身邊。”

辛言缺道:“我師父臨走之前說過,那些人要想壞了上陽宮,首先要除掉的就是上陽宮裏分量重的人。”

“師父預測,他們第一個要對付的是陸駿集,畢竟陸駿集是大禮教中比較好殺的那個。”

他搖了搖頭:“沒想到,第一個會是尚清訖。”

他看向寧未末道:“聶無羈按照我師父的吩咐,一直藏身在暗處保護陸駿集。”

他說:“你是宰輔,去弔唁一下已故的大禮教神官也正常,找機會去見見,把我在這的事告訴聶無羈,他自會來見我。”

寧未末答應了一聲。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對證之後才明白,他們以爲自己已經足夠重視王洛神,喫了虧才明白,他們的重視還遠遠不夠。

“陛下說過的,我不是王洛神對手,你也不是。”

辛言缺嘆了口氣後說道:“我當時聽到了,但我不服氣。”

寧未末點了點頭:“臣也知道這話,但臣也沒……發自真心的服氣。”

辛言缺道:“所以我們已經輸了一招,尚清訖死的冤枉……我,其實很敬重他。”

他說:“上陽宮的威名,往以前說和他無關,但近二十年來,因爲有他的符術在,百姓們對上陽宮更爲敬畏。”

寧未末也跟着一聲嘆息。

他和尚清訖沒見過幾次,可每一次見面印象都很深,尚清訖是那種溫文爾雅又帶着一點小狡猾的性格,很好相處。

“殿下,還有別的什麼事嗎?”

“還有一件事。”

辛言缺道:“王洛神府裏有一個我們的人,已經藏了很多年,看起來王洛神對她很信任,但我懷疑那也是王洛神裝出來的。”

他看向寧未末道:“她叫許欣舒,按照身份來說,是陛下的侄女兒,大玉的郡主。”

這話又把寧未末嚇了一跳。

辛言缺道:“你知道淨選嗎?”

寧未末點頭:“此事此人,臣也略有耳聞。”

辛言缺道:“他與辛言缺是姐弟關係,淨選被陛下安排離開了,陛下的意思是,務必保他們姐弟倆平安。”

寧未末點頭道:“臣記住了,不過,臣手裏確實沒有多少可用的人,尤其是實力比較強一些的修行者,所以保護起來……”

辛言缺道:“用不着你保護,要是輪到你去保護誰,那咱們這邊得輸的多慘,死的快絕了才輪到你吧。”

他說:“若她有什麼兇險,會有人把她救出來,到時候送到你身邊,你安排她藏身即可。”

說到這,辛言缺往外看了一眼:“喫的怎麼還不來?”

寧未末連忙起身道:“臣現在就去催催。”

不多時,飯菜送到寧未末的書房裏,看着辛言缺那般喫相,寧未末都不敢相信面前這位,是大玉的親王殿下。

他問:“殿下,我聽聞,修行者身體遠強於尋常百姓,所以我本以爲,越是強大的修行者,越是不會被餓了這種凡夫俗子纔會覺得難熬的事發愁。”

辛言缺道:“你聽說的沒錯,越強大的修行者越不會因爲飢餓而出什麼大事,實力越強越能熬,那只是能熬,又特麼不是不會餓。”

寧未末:“……”

辛言缺道:“除了剛纔跟你說的那兩個人你都要儘快見一見之外,還有一個人你要盯緊了。”

寧未末問:“誰?”

辛言缺道:“林葉猜測,王洛神不管在城中做出看起來多決絕的事,哪怕看着他都沒給自己留後路,也只是障眼法。”

“回來後我就聽說了王洛神圍堵奉辦處的事,還逼迫你同意高啓勝帶兵出城……”

“我聽聞後,心想的是……又被那個小子猜中了。”

他看向寧未末說道:“林葉猜測說,不管王洛神搞多大動靜,他都不會冒險在城裏真的造反。”

“舉個例子,你閨女忽然有一天跟你說,她喜歡上了一個混暗道的野小子,還準備跟他私奔,你自然憤怒驚慌,她看把你嚇得夠嗆,又說騙你的,其實只是她打碎了你喜歡的一隻花瓶,你也就不會那麼生氣了。”

辛言缺道:“這例子舉的不好,畢竟是林葉舉的,不是我……他說,王洛神原本是想幹什麼,搞出大動靜之後想幹的,其實還是他原本想幹的什麼。”

他看向寧未末說道:“其一,林葉說,須彌翩若大概會去怒山大營。”

“其二,不會是須彌翩若一個人去,他說寧未末爲了表示公平,也爲了甩鍋,必會請上陽宮的一位大禮教去怒山大營,還會請御史臺倖存的御史去怒山大營。”

聽到這,寧未末臉一紅。

辛言缺問道:“不會是,不幸被他言中了吧。”

寧未末低着頭說道:“那可真的是……不幸。”

辛言缺道:“所以你也知道我讓你盯着誰了吧。”

寧未末點頭:“是陳微微。”

辛言缺道:“陳微微被我提拔起來到這個位置,他也該做些這個位置該做的事了,我把他擺在王洛神面前,王洛神又如何會不用?”

寧未末心說殿下你可別吹牛皮了,那是你自己想的?那不都是陛下安排的麼。

第794章 我不信你們的

寧未末問道:“殿下,大將軍他還推測了些什麼?”

辛言缺道:“他還推測出,若王洛神逼迫你太狠的話,你一定會退半步,想出個折中的法子來,他還說寧大人那個人啊,天生就是個折中的人。”

寧未末沉默了許久。

若是別人這樣說他,他自然會有些不爽。

可這話出自林葉之口,寧未末沒有不爽,只有幾分苦澀。

“不管怎麼說,事該怎麼發展還是會怎麼發展。”

辛言缺道:“就像是陛下說過的那樣,不管這件事的過程是看起來我們佔優勢,還是他們佔優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的結果不會變。”

寧未末道:“可這件事的過程如果看起來不漂亮,那說明的是……我無能,奉辦處無能。”

辛言缺道:“別瞎說。”

寧未末道:“臣確實是這樣想的。”

辛言缺道:“那你想錯了,頂多是你無能,關人家奉辦處其他大人們什麼事?人家又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你一個人的無能罷了,安心。”

寧未末:“……”

辛言缺笑了笑後說道:“你們每個人啊,會如何行事會如何思考,其實陛下都清楚。”

寧未末嘆道:“所以陛下大概也早就想到了,臣會在這個時候做個折中的決定。”

辛言缺道:“既然陛下用你爲宰輔,自然就知道你會如何做事。”

寧未末又嘆了口氣。

辛言缺道:“我不知道你一臉苦相是爲什麼……陛下還說過,要論做官,寧未末一定會比林葉做的長久。”

寧未末沒開心的起來,還是隻能一聲苦笑。

因爲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誇他,實際上是給他定了性。

一個會做官的人。

“回去吧。”

辛言缺道:“身爲宰輔,你離開奉辦處太久了也不好,回去之後把我交代的幾件事辦好,其他的事你就靜觀其變吧。”

寧未末最怕的,就是在這關鍵時刻,他的位置,只能做一個靜觀其變的人。

在滿朝文武都在私底下討論着陛下要退位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看破了陛下的心思。

陛下會退位,可絕對不會以一種遊山玩水的方式退位。

陛下那樣的人,如果不給他掌權二十幾年的皇帝生涯畫一個完美的句號,他又怎麼可能甘心。

他足夠聰明,但可能就是因爲太聰明,所以總是會在關鍵時候選擇最折中的法子。

不會太激進,也不會退縮,永遠都在正確的位置上。

他說:“其實,臣若是再笨一點就好了。”

辛言缺聽到這話撇了撇嘴:“林葉不比你聰明?”

寧未末一愣。

辛言缺道:“我這個人很不討人喜歡,因爲我說話想來不顧及別人感受,誰叫我地位高呢,沒必要太在意別人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看着寧未末的眼睛說道:“若你是林葉,若你有他的地位,有他的修爲,你現在就在怒山大營,麾下十萬精銳……”

他走近一步,和寧未末面對面的站着,直視着寧未末的眼睛問:“你敢做和他一樣的事嗎?”

寧未末沉默。

辛言缺道:“你不能,也不敢,所以你矯情個屁,最該矯情的是林葉,其他人都可以把自己的矯情忍忍,忍不住也得忍。”

寧未末俯身道:“臣,記住了。”

辛言缺道:“陛下說的沒錯,誰在什麼位置上就該把什麼事做好,如果做不好,那不是位置錯了,而是放在這個位置上的人錯了。”

寧未末心裏一緊,再次俯身道:“臣,記住了。”

辛言缺回到椅子那邊坐下來,一邊倒茶一邊說道:“連我都比你有資格去矯情。”

寧未末心裏又一緊。

與此同時,上陽宮。

一名弟子快步走到上陽宮後山的大院門口,這裏平時不準弟子們隨意進出。

這個大院就是專門給陸駿集準備出來的,老掌教說過,有的人能管人,有的人不能被管。

能管人的就去管人,不能被管的就讓他踏踏實實的幹自己的事。

陸駿集是個天才,甚至可以說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不能修行,但是靠着他絕對聰明的頭腦,靠着他研製出來的那千奇百怪的武器,他可以與賦神境之下的任何一人一戰。

大禮教尚清訖的符文之術厲害嗎?

那肯定是厲害,相當的厲害,上陽宮這種地方,都因爲有了一個尚清訖而變得更加令人敬畏,你說他厲害不理會?

但真的要一對一打起來,尚清訖未必就是陸駿集的對手。

尚清訖被人稱之爲遠程最強,陸駿集何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