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因爲在那燈火映照之下,有個身材極其魁梧的傢伙,正單手舉着一個人。
聶靈山立刻就衝了過去,隔着紗窗,兩枚飛器直奔那壯漢所在。
屋頂上的朱小祝見聶靈山動手,他立刻雙腳往下一踩,身子直接沉了下去。
在他們兩個闖進這屋子之前,諸鼎山抓了盧浣之的衣領把人提起來,看得出來,盧浣之臉色是真的被嚇的慘白慘白的。
那個叫李火候的人撇了撇嘴:“這算什麼?騙的了誰?抓着衣領把人提起來,那是要殺人的樣子?”
盧浣之連忙道:“可以了可以了,這樣就可以了。”
諸鼎山不理會盧浣之的哀求,他問李火候道:“那你說應該怎麼樣?”
李火候道:“掐着他的脖子,等人進來的時候,必會攻你,你再把人扔到一邊,這才自然。”
諸鼎山嗯了一聲,換了一隻手一把掐住了盧浣之的脖子,他手掌奇大,掐着脖子居然能幾乎掐一圈。
原本盧浣之嚇的夠嗆,可被這樣掐着提起來之後,才發現只是掛墜的有些難受,並無窒息之感,他暗自鬆了口氣。
“來了。”
就在這時候,李火候低低的說了一聲。
諸鼎山也壓低聲音說道:“盧大人,你該知道這場戲都是爲你準備,我們兩個纔會涉險來此,公爺待你的好,你一定要記住。”
盧浣之道:“放心……”
話沒說完,就感覺屋頂上有些異動,緊跟着兩道飛器破窗而入。
諸鼎山道:“你一定要記住公爺待你的好,下輩子好好報答他。”
然後那隻大手一發力,像是捏碎了一顆雞蛋似的,竟直接把盧浣之的脖子給捏的變了形狀,這一把掐住,盧浣之脖子裏的骨頭,喉管,險些直接從嗓子眼裏擠出來。
一把,盧浣之就被硬生生掐死了。
在那兩道飛器過來的瞬間,諸鼎山一把將盧浣之的屍體甩了出去,用屍體將兩道飛器擋住。
與此同時,李火候向上抬起雙手,兩手連彈,急銳的指風猶如一枚枚激射而出的暗器,直奔從天落下的朱小祝。
朱小祝人落下來的時候,一隻手攀住了屋頂,單臂勾着,身子下墜立刻就停了,腰腹一用力,身子就平着貼在了屋頂上,他另一隻手握着長劍,瞬間挽出幾朵劍花,將李火候的指勁盡數擋住。
指勁太過迅疾剛猛,打在長劍上,還有火星四濺。
“靈山奴,走。”
李火候喊了一聲,諸鼎山立刻答應了:“好,兄弟你也走。”
李火候轉身連彈,用指勁逼退了從窗外靠近的聶靈山,然後一腳踹在牆壁上,借力往後窗疾衝。
諸鼎山卻沒有那麼麻煩,直接轉身衝向這房子一側,雙掌往前一推,直接將牆給推翻了,人撞到了屋子外邊。
一面牆倒了,這屋子也撐不住,屋頂上大量的木頭瓦片墜落下來。
李火候擔心自己剛纔喊的一聲靈山奴來的人沒聽清,於是又朝着諸鼎山那邊喊了一聲:“靈山奴!”
他想喊一聲靈山奴分頭走,才喊了前邊三個字……靈山奴!
就聽到一聲回答。
“在呢。”
然後,一個身材更爲魁梧強壯的漢子,一步從房子後邊就跨了過來,用肩膀狠狠的撞在了諸鼎山肩膀上,那場面,像是兩座山橫移着撞在一起似的。
這一幕,把李火候嚇得眼睛都瞪圓了。
靈山奴將諸鼎山撞的往一邊倒下去,他動作更快些,跨步上前又補了一拳。
那真的是海碗一樣大的拳頭,重重的砸在諸鼎山的臉上。
這一拳,就是一塊石頭也砸開了,諸鼎山又怎麼可能好受的了。
“竟敢冒充我來行兇殺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靈山奴一把抓了諸鼎山的腳踝,把人掄起來,一個巨人掄着另一個巨人,這場面把其他人都嚇住了。
“怎麼又來了一個大傢伙!”
聶靈山都忍不住喊了一聲。
朱小祝搖頭:“不是。”
聶靈山:“什麼不是?”
朱小祝:“不是來了一個……”
他話音才落,就見靈山奴把諸鼎山掄飛了出去,遠處,又有五個壯漢大步出來,把還在半空中的諸鼎山接住了,四個人抓住諸鼎山的胳膊和腿,一個人雙手扒住了諸鼎山的下巴。
“給我開吧。”
噗……
血,跟盆潑似的灑下來。
靈山奴伸手指向遠處正在逃走的李火候,他對聶靈山說道:“你們兩個去追那個,若敢跟着我們,把你也撕了。”
說完這句話後,和那五個大漢一起走了,這六個人晃着巨大的身子走的樣子,像是一羣巨人穿過低矮的叢林……
第732章 秀操作
聶靈山和朱小祝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朱小祝就問了一句:“他們讓咱幹啥就幹啥?”
聶靈山:“要不然分頭追,你去追那六個大的,我去追那個小的。”
朱小祝回了一句:“分你妹。”
然後轉身就朝着李火候那邊追了過去,聶靈山回頭看了一眼那六個壯漢消失的方向,心說這羣傢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如此彪悍的身形之前又是藏在歌陵城什麼地方了?
他在朱小祝後邊喊了一聲:“留活口。”
朱小祝:“看情況……”
話沒說完,他面前就亮起來幾道刀芒,像是有幾條閃電突然在夜空落下。
那個原本速度奇快實力也頗爲強悍的李火候,在這幾道刀芒出現之後,筆直的從天空掉下來五次。
五次,是因爲他在刀芒過後四肢俱斷。
朱小祝才說了一句看情形,他停下來後看了看那個只剩下一根杆的傢伙,嘆了口氣:“看情況不大妙。”
他俯身給李火候止血,可李火候卻強撐着咬了一口衣領,朱小祝看到的時候想阻止已經來不及,那傢伙咬了領口之後沒多久,眼睛就往上一翻,嘴裏開始有黑血溢出。
“這些都是他媽的什麼人!”
朱小祝怒罵了一聲。
這幾日遇見的好像都是極兇悍的傢伙,不但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這玩意……”
聶靈山跟上來,看了看那只剩下一根杆的李火候,自言自語了一聲:“剛纔看着不這樣啊,比現在好像長點。”
朱小祝立刻就瞪了他一眼。
這件事,沒多久之後就傳到了臻元宮裏,當古秀今把消息告知天子之後,古秀今本以爲天子會動怒,還想着怎麼勸一勸,可他卻發現天子聽完消息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明天一早,讓人盯着點歌陵城北邊的幾座城門。”
天子吩咐完之後就擺了擺手:“今夜不必再報什麼消息了。”
古秀今心說這是什麼意思?
結果到了第二天一早,城門纔開後沒多久,果然有消息傳來。
說是看到六個身材極其魁梧雄壯的傢伙,排着隊離開了歌陵城,往北走了,還引起了無數百姓的圍觀。
與這些壯漢一同離開的還有十幾輛馬車,車上都有大福造的商旗。
消息傳到臻元宮的時候,天子剛剛從早朝回來,正端着一碗粳米粥在喝。
“聖人是怎麼料到他們會走的?”
“不是朕料到的,這就是林葉想給朕看的,他不管這件事因何而起,結局就是他手下的人離開歌陵。”
天子說完這句話後,心情好像更好了一些。
古秀今是個聰明人,是個比絕大部分人都要聰明的聰明人。
他站在那沉思了一會兒,就很快理順了最近發生的這些事,各自代表着什麼含義。
這件事,不是從御史臺得了消息,說林葉可能收買歌陵官員開始的。
而是從天子讓古秀今去了一趟怒山大營,告訴林葉說天子不喜歡陳微微開始的。
雖未明說,可天子的意思當然是讓林葉親手去殺了陳微微,而一轉頭天子就把這事又告訴了辛先生,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讓辛先生去阻止。
天子透過這一手別人看不懂的操作,他看懂了什麼?
他看懂了,林葉纔來歌陵這短短時日,竟然已經有了情報系統的雛形,不然的話,陳微微就算再大張旗鼓的走,林葉也不可能那麼快就把陳微微攔住。
看清楚這件事的起因,就是攔住,而不是追上。
林葉從得到旨意,再到提前一步到縣城等待陳微微到來,這個過程之中,一定有大批的人手爲林葉打探消息。
緊跟着,有人給御史臺送去了一封匿名信,信中列舉出來了林葉在歌陵城做的事。
因爲這件事,那個不起眼的大福造,不得不出現在很多人面前,從不起眼,變成了被矚目。
古秀今想通了的是,陛下通過這樣的方式敲打了林葉兩次,讓林葉明白在歌陵城,他就得本本分分。
林葉還在怒山大營呢,但林葉在攔截陳微微的時候大概就明白了這一點,所以纔會有大福造的人今天一早就離開歌陵城的舉動。
不然的話,時間根本來不及,也就是說,林葉看似沒有動,實則已提前做好了佈置。
下邊人彙報消息說,昨夜裏幾個壯漢把那個假的靈山奴活活給撕碎了,這當然也是林葉的態度。
他明明白白的告訴陛下,我確實安排人進歌陵了,陛下想看,我就都拿出來給陛下看,陛下看完,我就把這些再拿出歌陵城。
古秀今想着,陛下總說自己聰明,可這聰明是因爲他在陛下身邊啊,他看不懂的時候有陛下給他提個醒,跟着陛下這麼久了,他要是再學不會一些東西,那才真的是不可能的事。
可他覆盤了一下最近的事才發現,如果他不是在陛下身邊,把他換做是大將軍林葉,那他可能已經被陛下殺了十次了吧。
能和陛下在心術上稍稍抗衡一下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勳貴舊族,包括王家在內都不行,行的是那個才冉冉升起的新貴啊……
天子喫過了早飯,起身活動了一下。
“去傳旨,朕想見見上風臺的那兩個人,一個叫聶靈山一個叫朱小祝對吧?”
古秀今俯身道:“聖人記得沒錯,確實是這兩個名字,聶靈山是上風臺六品風聞校尉,朱小祝是七品。”
天子笑道:“兩個在閒散衙門與世無爭的人,突然捲進到這種波瀾之中,大概是嚇壞了吧。”
古秀今道:“臣現在就去傳旨,讓他們兩個儘快進宮來。”
天子嗯了一聲:“見過他們兩個之後,在傳須彌翩若進來,另外,找幾個人去盯着,看看那些離開歌陵的大傢伙,還有那些賣竹筐的,是不是真的回雲州去了。”
古秀今有應了一聲,這才轉身出門。
只一個時辰之後,聶靈山和朱小祝兩個人就到了臻元宮御書房門外候着,兩個人看起來都很緊張,都顯得很是侷促不安。
門口當值的大內侍衛和內侍,看到那兩位在旁邊一會兒用腳尖搓地,一會兒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就知道這兩位是第一次來宮裏,就是明明很緊張,但還想裝作經常來的樣子。
天子此時正在御書房裏批示御史臺的案子,都御史焦鴻死了,在御史臺中也頗有威望的盧浣之死了。
如此一來,那些言官大人們就變得小心謹慎起來,別說誰還敢再胡言亂語,就是分內事也會加倍的小心。
有心人忽然想起來,就在不久之前,天子召集羣臣,宣佈了辛先生的身份地位之後,那位都御史還當着朝臣們的面和天子據理力爭。
天子當時答應了萬貴妃,馬上就把事情加快速度的安排下去,所以第二天就召集了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員,把辛言缺的身份明明白白的告訴了他們。
當時,這羣明明都已經知道了的大人物們,還是裝出了驚掉下巴的樣子。
天子緊跟着又宣佈,待時機成熟之後,他會將天子之位讓給辛言缺。
就是這個時候,都御史焦鴻當場就不幹了,引經據典的勸誡天子,若執意讓位,那大玉必將遭受大禍之類的話,言辭格外的激烈。
當時天子可沒有生氣,甚至還好言勸慰了焦鴻。
但焦鴻還說,此舉不合規矩,不尊祖訓,若辛言缺真的即位,那大玉之後也就沒有什麼規矩秩序可言了。
他說如果陛下不聽他的,他就在下次大朝會的時候死諫。
現在好了,諫沒有,死了。
盧浣之是公認的,唯一有資格接替都御史官職的人,而且焦鴻年紀已經那麼大了,他就算不死諫,可能也撐不了多久,畢竟天有不測風雲。
盧浣之是焦鴻的親信,甚至可以說是焦鴻一手培養起來的,焦鴻退下去盧浣之爬上來,那焦鴻只要不死,他在御史臺就還有一定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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