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737章

作者:知白

“幼稚可笑。”

壯漢一個大跨步就到了朱小祝身前,那巨大的棒槌狠狠的朝着朱小祝的頭頂砸落。

朱小祝橫向一閃,那大棒砸在地面上,砰地一聲之後,地面出現了一個坑。

壯漢看似笨拙,動作也慢,可實際上這些都是他給人的錯覺。

朱小祝橫向避開的時候,壯漢還在往下掄那根大棒,在朱小祝避開的時候,那壯漢的另一隻手已經扇了出去,那哪裏是一隻手啊,那分明是一把鑄鐵的蒲扇。

朱小祝只能將長劍擋在身前,那大巴掌直接扇在了劍身之上,啪的一聲,朱小祝這把頗爲名貴的劍竟是直接被一掌拍斷,那大手只是被稍稍阻擋了一下,又拍在朱小祝肩膀上。

朱小祝只感覺自己被山撞了一下,人就向一側飛了出去。

就在這時候,正房的窗戶砰砰砰的連續破開,一羣刀筆令從這邊突圍出來,有幾個人正好在朱小祝身前,連忙伸手,朱小祝把數人撞翻在地。

聶靈山斷後,一把直刀上下翻飛,那麼多的黑衣人,竟是沒有一人能接住他一刀。

“快走。”

聶靈山喊道:“中埋伏了。”

朱小祝掙扎起身:“廢話,我又不瞎。”

他往聶靈山那邊看了一眼,藉着月色,看到聶靈山的衣服都好像裂開了不少口子,隱隱可見血跡。

“媽的!”

朱小祝立刻就怒了,一把將斷劍抓起來,虎撲一樣衝向那些追擊聶靈山的黑衣人。

可黑衣人還是越來越多,從四面八方的匯聚過來,比上風臺這邊的人要多好幾倍。

“拼了。”

朱小祝一劍捅死一個黑衣人,一腳踹在劍柄上,那劍透體而過,又把後邊的一個黑衣人刺穿。

他搶了一把刀在手,回身喊道:“打信號,爭取堅持到援兵來。”

手下人從懷裏翻出來信號,一扭一拉,砰地一聲打上了天空。

黑衣人卻好像不在乎似的,沒打算停下來。

可就在這時候,聶靈山回頭的那一瞬間,看到了在街口出現了一個黑影。

只一個人站在十字路口,身材修長,戴着一個很大的斗笠,低着頭,看不到面容,但能看到他懷裏應該是抱着一把刀。

這個人出現的時候,那些黑衣人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樣,紛紛後撤,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聶靈山連續砍翻了三四個黑衣人,再回頭時,十字路口已經沒有那斗笠刀客的身影了。

他不知道爲什麼,明明距離還很遠,明明那個傢伙根本就沒有出手,可是聶靈山卻在那斗笠刀客身上看到了地獄。

那把刀,就像是打開地獄之門的鑰匙。

第728章 丟了

上風臺的人這次算是喫了大虧,雖然他們反擊之後殺死的黑衣人數量也不少,但死的再多,也不如活捉一個。

這些黑衣人退走的很快,在夜色之中消散,如同本就是虛妄之人一樣。

聶靈山帶着人清點手下,看着那些受傷的漢子,他和朱小祝兩人都是一臉沉重。

“我剛纔聽到那個壯漢喊了一聲,你們敢惹我靈山奴,我就把你們都殺了。”

朱小祝看向聶靈山:“靈山奴,和你名字倒是很像。”

聶靈山皺眉:“你還記得不記得,在卷宗之中提及過這個名字。”

朱小祝點頭:“雲州城青鳥樓的人,莊君稽的左膀右臂,是青鳥樓中極重要的一個。”

聶靈山道:“那他爲什麼要自報名號?”

朱小祝嘆了口氣:“要麼是自大到以爲可以把我們都殺了,要麼就是栽贓嫁禍。”

聶靈山又看了看兄弟們後說道:“先帶着兄弟們回去治療傷勢,我去見見焦鴻。”

朱小祝點頭:“你小心些,這事才落在咱們上風臺手裏,立刻就被人知道了,焦鴻這個人怕是有很大問題。”

聶靈山道:“如果就這麼暴露出來他有問題,那他和那個自報家門的大壯比有什麼區別?”

倆人帶着人回去,一路上又商量了對策,現在似乎也只能是先去見見焦鴻,探焦鴻是何口風。

焦鴻當然不會住在衙門裏,此時又已是深夜,聶靈山糾結着要不要等到明日一早再見焦鴻的時候,朱小祝說了一句……若是他算計好的,他一定會等着別人去見他,若是他沒算計好,他一定等着你去見他。

聶靈山覺得有理,於是趕去焦鴻住處,朱小祝不放心,跟着他一塊到了。

到都御史家門外敲打了一會兒,有個管事的披着衣服過來,語氣有些不爽的問到:“是誰這三更半夜的來敲門?”

聶靈山道:“我乃上風颱風聞校尉聶靈山,有十萬火急的事求見都御史大人。”

管事的說道:“再十萬火急的事也不能擾了大人休息,大人早早睡下了,你們明日再來。”

“早早睡下了?”

聶靈山聽到這話後自言自語一聲,然後看向朱小祝,朱小祝也在看他。

“不好。”

聶靈山一腳踹在院門上,這一腳勢大力沉,直接將門踹的大開,門板都險些被他掀飛出去。

他一把抓了那管事的:“快帶我去大人住處,大人或許有危險。”

那管事的被嚇壞了,只好指點着聶靈山他們往裏跑,等到了門外,聶靈山見裏邊黑着,哪裏還有心思問問焦鴻是不是睡下了,又是一腳上去,將屋門踹開。

屋子裏黑乎乎的,聶靈山進門後就看到眼前有黑影晃動,仔細看時,卻見房樑上掛着一個人。

朱小祝吹亮了火摺子往前伸手,照出來那掛着的人,正是都御史焦鴻,已經上吊身亡了。

看那屍體都已僵直,所以死了也應該有一會兒了。

聶靈山和朱小祝對視一眼,兩人眼神都有些複雜,他倆本以爲這是焦鴻的設計,雖然不知道焦鴻爲何設計,但焦鴻嫌疑最大,現在嫌疑最大的這個死了。

第二天一早,天子揉着太陽穴從裏屋出來,古秀今雙手捧着一條熱毛巾遞過去。

天子拿起毛巾敷了敷眼睛,顯然是有些不舒服,他昨夜裏睡的很晚,算算時間,其實還沒睡夠兩個時辰。

距離上朝還有一點時間,天子本來是要洗漱一下,結果有內侍急匆匆來報,說是出了大案。

“什麼事?”

天子坐下來,仰着頭,讓毛巾在臉上放的更穩當些。

“陛下,昨夜裏都御史焦鴻遇害,死在家中。”

“嗯?”

天子坐直了身子,臉上敷着的熱毛巾就滑落下來,古秀今連忙伸手接着。

“怎麼死的?”

“回陛下,吊死的。”

“誰去查了?”

“刑部和大理寺都去了人。”

天子沉默片刻後吩咐道:“去告訴須彌翩若,查完了下場之後來見朕。”

“是!”

古秀今應了一聲,回頭看向那個報信的內侍,內侍連忙明白過來,轉身跑出去找須彌翩若了。

“死了……”

天子看了看古秀今手裏的毛巾,伸手示意古秀今把毛巾給他,古秀今道:“已經涼了,臣再去給陛下熱一熱。”

天子搖頭:“給朕吧,涼的也好,朕也想清醒清醒……你去給朕準備些早飯,對外就說朕氣的早飯都沒喫。”

古秀今又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安排。

都御史府。

須彌翩若上上下下的看了看,那屍體還在房樑上掛着呢,爲了便於查案,現場基本上沒有動過。

他側頭看了看聶靈山:“聶大人,你和朱大人爲何深夜要來都御史大人家中?”

聶靈山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可能是因爲他很清楚,這件事到現在爲止,已經不是上風臺能解決的了,把案情詳細告知須彌翩若,把事交給大理寺去查,他們從查案的變成配合查案的,不必那麼心累。

“有人舉報大將軍?”

須彌翩若把案情梳理了一下,看向聶靈山說道:“有人給了都御史大人一份卷宗,是檢舉大將軍林葉的。”

“然後,你得都御史大人的協查請求,於是帶人去那家叫大福造的商行查案,結果中了埋伏,回來後你們兩個急匆匆的來問都御史是怎麼回事,然後發現都御史已經上吊身亡。”

聶靈山道:“大人說的沒錯,便是這樣經過。”

須彌翩若問:“那捲宗呢?”

聶靈山道:“在我上風臺衙門裏,但都御史說過,他手裏還有一份,我的那份是抄錄。”

須彌翩若道:“來個人,跟聶大人去上風臺把那份卷宗找來,再去一些人,到御史臺翻翻,看看都御史大人手裏的那份卷宗在不在。”

他手下人立刻答應了一聲,迅速的分成三隊,一隊跟着聶靈山去拿卷宗,一隊去了御史臺,一隊留在都御史府裏繼續查看。

須彌翩若問那個管事:“你家大人吊死在書房,你連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那管事的看起來臉色比紙還白呢,這一夜的驚嚇,他一直都沒有緩過神來。

此時聽須彌翩若問他,連忙回答道:“大人他交代過,說有些累了,要早點休息,所以不準人打擾,我們都知道大人睡的輕,沒敢靠近。”

須彌翩若道:“你們進門的時候,你家大人的腳下有凳子沒有?”

管事回答:“沒有。”

須彌翩若嗯了一聲,剛纔他就已經看過,都御史焦鴻不像是自殺,不踩着凳子把自己掛上去吊死,這個操作很難做到的。

一個時辰之後,御書房。

須彌翩若俯身說道:“焦鴻得人匿名舉報,說大將軍林葉手下的商行故意滲透進歌陵,向歌陵府的官員大肆行賄,買通官員後,得清掃歌陵所有街道的差事。”

天子揉着眉角問道:“現在掃大街的生意都這麼搶手?又是賄賂又是殺人滅口的,其中利潤到底是多大。”

須彌翩若當然知道天子是在開玩笑,但他還是得認真回答。

“陛下,從現在所有發生的事綜合起來分析,指向最明確的就是大將軍林葉,或許指使手下殺人滅口。”

天子嗯了一聲:“那他舌頭可真夠長的,從幾百裏外的怒山大營伸過來,告訴了歌陵城裏的手下去殺人滅口。”

須彌翩若道:“臣雖然也覺得不可能,但不排除大將軍有涉案的嫌疑。”

天子問:“你打算怎麼查?”

須彌翩若道:“臣急匆匆的趕回宮裏,本來是想去問問御史盧浣之,此人是昨天最後一個見焦鴻的人。”

天子點頭:“那就現在去吧,好好問問,也去問問歌陵府的那些大人們,是不是拿了林葉的好處,拿了都少,至於死個都御史的案子,應該不會少了。”

須彌翩若應了一聲,心說歌陵府的人得多倒黴,他們要知道掃大街的事能惹出這麼大的禍端,他們寧可自己去掃。

又一個時辰之後,大理寺。

須彌翩若看向盧浣之問道:“都御史大人昨天最後見的人就是盧大人,請問盧大人,昨天都御史和你說了些什麼?”

盧浣之道:“昨日都御史說,有人匿名檢舉大將軍林葉,他已經把事交給上風臺的風聞校尉聶靈山去核實。”

須彌翩若問:“那他爲什麼要把這些話告訴你?”

盧浣之道:“都御史大人說,此事牽連太大,如果因爲他接手了這個事而招惹殺身之禍,讓我做個見證,都御史大人說,這件事只有他,我,還有上風臺的聶靈山知道,若他真的出了什麼事,那麼剩下的幾個人,怕是有什麼問題。”

須彌翩若問:“那都御史昨日有沒有與你說過,他猜測着誰會對他下手?”

盧浣之道:“都御史說,大將軍林葉纔到歌陵,不可能真的會去結黨營私,所以此事,多半是有人栽贓。”

“所以都御史才說,說他出事,就一定是栽贓大將軍的人殺了他,以此來將事情鬧大。”

盧浣之語氣肅然的說道:“都御史大人還說,一些小事不足以引起陛下重視,唯有因爲小事鬧出大事,才能讓陛下着眼此案。”

須彌翩若點了點頭:“所以,都御史大人的話,原本意思是,他覺得他只要接手此事,就會被栽贓大將軍林葉的人暗殺?”

盧浣之回答:“都御史大人確實是這個意思。”

須彌翩若道:“若陛下問你,你可會如實回答?”

盧浣之道:“若陛下問我,我更該如實回答。”

須彌翩若嗯了一聲,他問:“聶靈山說,都御史大人手裏還有一份卷宗,是原本,可在你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