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他看着無頭人道:“你應也算個高手,爲何要這般鬼鬼祟祟?”
無頭人不說話,似乎是在用除了腦袋之外的其他地方在思考如何脫身。
聶無羈伸手往前指了指,他手指四周一圈,皆有藍芒閃爍。
這一幕林葉和雷紅柳卻沒有見到,被聶無羈的身形擋住了。
可無頭人見到這一幕卻立刻逃竄,哪裏還是什麼直挺挺的逃,明顯看到他雙腿彎曲發力。
聶無羈手指一搖,兩道尺許長的藍芒飛射而出,只瞬息就追至無頭人身後。
無頭人躲閃不及,背後被藍芒擊中,砰地一聲炸開了。
他衣服下藏着機關之類的東西,應是一種特製的架子,頭縮在架子裏,架子外邊套着長衫,便讓人覺得真是個無頭人,至於脖子上的腐肉,大概是真的的腐肉。
藍芒將這機關擊碎,那人也摔落下來。
此人反應極爲迅速,落地之前向後一甩手,灑出來一團煙霧,帶着陣陣的腥氣。
聶無羈手指一勾,兩道藍芒隨即飛回他身邊,這一刻他跨步向前,大袖一揮。
平地起狂瀾。
風呼嘯中,將那腥霧吹散,隱隱約約只見一道黑影飛出了院牆。
聶無羈卻不去追,一邊走一邊微微搖頭:“會的都是這般檯面下的本事,料來你此生也不成器。”
他忽然一指點向大概兩丈之外的兵器架,那架子應聲碎裂。
架子後邊躲着的人只能再次逃竄,碎木紛飛中顯得狼狽不堪。
之前那飛出院牆的黑影,只是他在煙霧起後把外衣脫了,煙霧即將散去的時候扔了出去。
他臉上帶着面具,看不出模樣,可林葉只看一眼,便覺得面具背後那雙眼睛似曾相識。
“天水崖的人,不該管閒事。”
面具人雙手往前一推,又是有兩道霧氣噴射而出,想來他衣服下應該是還藏着什麼機關。
聶無羈拂袖一擺,那煙霧竟是被勁風吹的反向面具人飛回去。
面具人向後急退,兩手同時連彈,無數大概如黃豆那樣大小的東西被他彈射出來。
這些東西在半空中接連爆開,便又是一團濃霧阻攔了視線。
聶無羈皺眉:“果然只配爲宵小。”
他一掌凌空拍出,濃烈煙霧便後邊傳來一聲悶哼,聽聲音就能聽出痛苦之意。
聶無羈疾衝,身形急速旋轉,帶着一股旋風出去,煙霧被他穿透的同時,也被轉起來的颶風吹散。
再下一息,院牆外邊忽然傳來爆裂之聲,院牆都在瞬間崩碎。
聶無羈向後倒飛出來,卻不見絲毫狼狽之意,哪怕是這般退讓飛回,也帶着翩然仙氣。
“還有同夥。”
聶無羈回頭看向林葉和雷紅柳:“兩位沒有什麼事吧?”
雷紅柳連忙俯身道:“多謝神官大人出手相救,我們都沒有事。”
聶無羈嗯了一聲,眼睛卻忽然眯了起來,他緩步走到剛纔他一掌拍出來的土炕旁邊。
低頭看,見那坑裏似乎有什麼異樣的東西。
聶無羈袍袖一甩,風起,坑中砂礫塵土盡數被吹的乾淨。
雷紅柳和林葉好奇之下,都湊近來看,見坑中有一個鐵盒,大概一尺半正方,看着就應該頗爲沉重。
聶無羈虛空一抓,那鐵盒先是搖晃了幾下,然後被一股吸力帶了出來。
他手腕一翻掌心向上,穩穩將鐵盒托住,只是那沉重鐵盒在他掌中,卻不沾掌心。
“隱有一股藥氣。”
聶無羈回頭道:“兩位且退後些,或許這藥氣會傷及人身,未知其物,小心爲上。”
他將鐵盒放在地上後也退出去幾步,手指一點,藍芒再現。
兩道藍芒圍繞着那鐵盒迅速穿插,金銳之聲連綿不絕,火星四濺。
沒多久,那鐵盒就被藍芒切開了,三人再看,卻見鐵盒裏是一顆人頭。
聶無羈剛要說什麼,忽然皺眉回頭。
前院那邊,有數道身影飛掠而來,看裝束,都是城主府的門客。
這些人身上的衣着樣式特殊,還有城主府獨有的標徽,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幾人掠至後院,爲首的人邁步向前:“見過神官大人。”
只他一人上前行禮,其他幾個,呈四角站位,可是沒顯得有幾分友善。
聶無羈問他:“你是誰?”
那人俯身道:“回神官大人,我是城主府里門客,姓田,名朗星。”
聶無羈:“你來此地何意?”
田朗星道:“追蹤朝心宗餘孽至此。”
聶無羈微笑起來:“那倒是巧了,我正好看到,他有同夥接應,往那邊去了。”
方向指了出來,可那幾人顯然沒打算繼續追。
聶無羈看了看這些人臉上如臨大敵的表情,微笑道:“看來是還有更巧的事。”
田朗星看向那殘破鐵盒:“此物與朝心宗餘孽有重大關係,是城主府祕查多日的東西,我等奉城主大人之命,數月以來,一直都在搜尋它,今日既然尋到,該帶回城主府覆命。”
聶無羈:“那你倒是尋的容易。”
田朗星言辭懇請道:“還請神官大人准許。”
聶無羈道:“追查朝心宗餘孽,也是我神宮首要之事,所以此物我要帶回天水崖。”
田朗星臉上顯然有些爲難之色,若是在往日,他們這些城主府的門客再飛揚,也不敢和上陽宮的人如此針鋒相對,此時他硬着頭皮不走,只是因爲這人頭極爲重要。
田朗星道:“這人頭神官大人若帶回天水崖,我等回去,和城主大人無法交代。”
聶無羈:“那需要上陽宮和你們城主去交代一下嗎?”
田朗星剛要說話,武館外邊又傳來一陣陣嘈雜之聲。
只片刻,就見大批的州兵洶湧而入,爲首之人,正是城主府的幕僚譚長卿。
林葉見此人帶的不是城主府的金烏騎,而是州兵,心中也大概猜測到了什麼。
他似乎是無意的跨前一步,擋在雷紅柳身前。
“師孃,你先帶寧株和薛銅錘離開,這裏有我在就好。”
雷紅柳搖頭:“你帶他們兩個走。”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極輕,可譚長卿卻好像聽的明明白白。
他看向雷紅柳和林葉說道:“這裏發現朝心宗餘孽的人頭,且事關重大,誰都不能隨意離開。”
雷紅柳還沒有說話,聶無羈道:“我呢?”
譚長卿連忙道:“神官大人,自是可以隨時走的。”
聶無羈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手一抬,那人頭被他凌空抓了過來,被他掌心之力吸着漂浮在掌心之下。
他轉身就走,這一下,譚長卿的眼神也變了。
“神官大人止步。”
譚長卿道:“你隨時都可以走,但這人頭絕對不能帶走。”
聶無羈笑道:“那你來奪?”
譚長卿臉色又變了變,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這般巧合。
不偏不倚的,局都已經擺好,這時候來了一個局外人。
若是尋常人也就罷了,事已至此,他一聲令下亂箭齊發,再強的武者又能如何?
可這人是天水崖司座神官的親傳弟子,還有藍袍神官身份。
別說殺了此人,就是動手傷了此人,天水崖那邊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可他也明白,這人頭關乎成敗,若真被天水崖橫插一腳,那城主大人的計劃也就徹底付之東流。
最起碼,那巨大的功勞,和城主府也沒幾分關係了。
“弓箭手!”
譚長卿大聲喊道:“這人頭,乃是城主大人要求嚴查之物,務必帶回城主府,誰若強行帶走,或許便是朝心宗餘孽的同黨。”
聶無羈笑道:“你可知道,上陽宮頭上有許多大帽子扣着,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你自己覺得,你扣上來的這一頂夠大不夠大?”
譚長卿道:“神官大人,你一人代表不了上陽宮。”
聶無羈點頭:“也就這話還說的有理些。”
他看向林葉,而不是雷紅柳。
他問:“此物是你發現,要交給上陽宮還是城主府,自然由你拿主意。”
他隨手一揮,那人頭就滾到了林葉腳邊。
林葉彎腰,攥着那人頭上的枯發拎起來:“這東西是我發現,那要交給誰,是不是也當由我親自送去?”
聶無羈對林葉的反應,可謂是滿意至極。
他點了點頭,不再笑,臉色嚴肅起來,說話的聲音也肅然起來。
“你發現這朝心宗餘孽的人頭有功,要去上交此物的時候,不管是要交給府衙,城主府,北野軍,又或是上陽宮,自然不會有人阻攔搶奪,若有,那大概便真的是朝心宗餘孽的同黨了。”
他邁步走到林葉身邊:“我身爲上陽宮弟子,自然有責任,護送你前往。”
林葉拎了人頭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師孃,你帶兩位師弟,咱們北野王府。”
譚長卿怒道:“林葉!若你敢帶着人頭跨出此門半步,你信不信,我必下令將你就地正法!”
林葉:“不信。”
譚長卿:“弓箭手!”
呼的一聲,州兵弓箭手把硬弓全都拉開了,羽箭搭在弦上,隨時都能激射而出。
聶無羈邁步跟上林葉,與他並肩而行。
他說:“我也不信。”
……
……
第72章 初春
林葉拎着那顆其實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屬於誰的人頭,大步朝着武館外邊走去。
但他知道,現在這顆人頭必須屬於北野王府。
上陽宮藍袍神官聶無羈走在他身邊,有意無意的用自己身體擋住了那些弓箭手。
而此時的譚長卿已經被逼到了極致。
平日裏他大概不會遇到不給城主府面子的人,今天就巧了,遇到的都是。
林葉手裏的這顆人頭,必須就在這裏被找到,這顆人頭,必須要在城主府的人手裏。
“攔住他們!”
譚長卿一聲暴喝。
之前沒有動手的那幾個門客,此時也飛身而起,想在林葉他們出門之前把人攔住。
聶無羈一掌向後拍出,城主門客田朗星等人立刻戒備,雙手防護。
那誰能想到,聶無羈的內力揮發,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他向後拍出一掌,內勁卻從背後釋放。
一股推力將林葉和雷紅柳等四人推出門外,其力甚巨,卻又那般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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