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他們這樣難道不是暴露了?”
聶無羈看向林葉。
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只要聶無羈沒死,那麼上陽宮中有人想殺聶無羈的事就不可能瞞得住。
依着掌教真人那個性子,別說有證據沒證據,只要知道這事,掌教真人就能把上陽宮從裏到外翻一個遍。
掌教真人已經好多年沒有發過脾氣了,可當年見過他發脾氣的人現在想起來還沒準憋不住尿。
真要是查出來是哪個人幹了這件事,也不必考慮這個人是什麼地位,必死無疑。
林葉聽到這句話搖了搖頭:“說不準。”
聶無羈很少從林葉嘴裏聽到說不準這類話,林葉對事情的判斷,向來是又快又準。
“他們可能真的就是上陽宮的人,但他們可能也真的是對手的人。”
林葉緩緩道:“上陽宮並非固若金湯,有多少對手的人,誰也說不準。”
聶無羈:“可符師……”
林葉看向聶無羈:“那豈不是更明顯的事?如此明顯,更瞞不住。”
聶無羈聽到這,心裏就更加難受了。
哪怕他自己有時候也知道上陽宮中不會那麼純粹,一想到上陽宮竟然淪陷至此,心裏又怎麼可能好受。
最主要的是,對手這一招,是把上陽宮裏的問題擺出來了。
天子不是要整頓吏治嗎?不是要肅清地方嗎?
那上陽宮你管不管?
刺殺上陽宮司座神官的人就是上陽宮的人,這事不僅僅是噁心人的問題。
對手就是明明白白的想讓天子看看,老真人還沒退位呢,上陽宮裏他都快壓不住了。
聶無羈只要死了,觀主的位置就只能重新選擇。
若還選個年輕人,或是和辛言缺關係親近些的上來,那麼這個人可能還會死。
“請石逄檬笕诉^來,請他一個人過來。”
林葉忽然回頭吩咐了一聲。
“再去請須彌大人來,也只請他一人來。”
不到半個時辰,石逄镁图贝掖业内s了過來,按照林葉說的孤身前來。
到了這,一看到天水崖這空地上擺着的屍體,石逄玫哪X袋就嗡的一聲。
林葉把事情簡略的說了一遍,石逄玫哪樕透与y看了。
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他以爲是天水崖遇到了襲擊,有人膽大妄爲到敢直接攻打上陽宮分座。
聽林葉說完之後,他就知道自己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刺殺司座神官,還是上陽宮內部的人,這事比分座被打上門且被殺了人還要可怕。
“石大人,怎麼看?”
林葉問了他一聲。
石逄每墒怯栊l鎮撫使,這件事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壓下來不報。
“我盡我所能,只密報天子。”
他說完後看向林葉:“我知道此事壓下不報才最正確,但我職責所在。”
林葉道:“我們的對手會怎麼想?”
石逄寐牭竭@話微微皺眉。
林葉道:“我們的對手一直都在思考我們會怎麼辦,出了這種事,作爲御凌衛鎮撫使,你必會密報天子,這是他肯定能想到的事。”
石逄命c頭:“是。”
林葉道:“此事牽連甚廣,上陽宮中善用符術的人也只那幾個,所以一旦宣揚出去,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石逄茫骸八詫κ直貢X得,我們只密報天子,不宣揚此事。”
林葉道:“若宣揚呢?”
石逄茫骸叭舨恍麚P,中了他們的計策,若宣揚,還是中了他們的計策。”
林葉:“那就換個法子宣揚。”
石逄每聪蛄秩~,一時之間沒理解林葉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葉道:“我若傳令下去,因天水崖遇襲,封閉雲州城,清查外域來人,在整個雲州治內嚴密盤查搜捕……”
石逄寐牭竭@,眉頭皺的更深了。
“若如此宣揚,百姓們必會羣情激奮。”
他有些沒把握:“到最後還是壓不住,陛下必會下令徹查,最終矛盾還是出在上陽宮內部。”
正說着,須彌翩若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到這一看,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得知事情經過之後,須彌翩若感覺自己的腦袋也大了。
那些傢伙是要在辛先生繼承掌教之位前讓上陽宮內部大亂,彼此不信任,互相針對,互相猜忌,最終互相攻擊。
“或許……”
須彌翩若看向林葉:“陛下倒是不怕事情鬧的更大些。”
林葉道:“現在請示陛下已來不及,路上來回耗時太久……”
須彌翩若道:“我寫奏摺,請旨留在雲州繼續查案。”
林葉道:“我會往冬泊傳令,調怯莽軍回雲州來,之前已調了三萬人回,這次都調回來。”
須彌翩若嗯了一聲。
他問:“若這些,都被那看不見的對手預料到了呢?”
林葉道:“無非就是參我私自調兵之事,但這事只要鬧的足夠大,那就不怕。”
須彌翩若點頭:“他們想把上陽宮拉下水,那不如……”
聶無羈道:“不如就直接讓上陽宮把水燒乾。”
一天之後,整個雲州城就都知道了,竟然有兇徒敢直接衝擊天水崖,試圖刺殺司座神官。
都護府下令,讓城中百姓幫忙,所有外來人口必須清查,只要有知情者,都可上報府衙。
百姓們對上陽宮的尊敬發自內心,且已經深入根骨,所以在得知上陽宮都有人敢衝擊,且還殺了不少上陽宮的護衛後,全都很震撼,也很憤怒。
按照都護大人的要求,所有非雲州城本地的人,都要到衙門裏主動報備,所以衙門外一下子就變得熱鬧起來。
正經來的,不管是遊玩還是做生意,誰都怕自己被冤枉了,所以紛紛前來。
他們也不敢不來,因爲官府一旦把全城百姓都發動起來,那這事就變得簡單了。
林葉調動在雲州城的數萬怯莽軍暫時封閉城門,暫時只准進不準出,大街上也到處都是巡邏經過的騎兵。
一下子,雲州城的局勢立刻就緊張起來。
所以在這個時候,王風林的手下親信景浩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這刺殺聶無羈的計劃是他親自指揮的,所以不得不說他確實有些能力。
當初王風林派人假扮上陽宮弟子在雲州各地亂竄的時候,他們就準備了不少上陽宮的服飾。
可刺殺聶無羈的納西人,也確實都是天水崖的真正黑騎。
事情暴露出來,這麼大的動靜,確實不是他能做主的,自然是王風林的交代。
把上陽宮拉下水,讓老真人對上陽宮自己人動手清理。
如此一來,辛言缺還沒有做掌教呢,上陽宮內部的矛盾就會爆發且愈演愈烈。
到時候,上陽宮因此分裂也不是沒可能。
此時此刻,景浩就在去府衙的人羣中,他並沒有什麼慌張,甚至比那些和此事無關的人還要坦然。
他身份上查不出任何問題,他只是來雲州遊玩的,難道府衙的人還有火眼金睛?
他現在只是不知道,少主的下一步安排是什麼,所以稍稍有些忐忑。
可他知道,少主一定算到了林葉的反應,那麼接下來纔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既然少主決定把上陽宮拉下水,那就不可能讓上陽宮乾乾淨淨的從水裏出去。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前邊的人羣傳來一陣歡呼。
“府衙的大人們說了!”
有人往後喊:“只要身份確定沒有問題,且不是修行者的,只要在府衙報備留名,即可離開雲州城,府衙不會阻攔。”
聽到這些話,景浩的心裏微微一緊。
這好像有些不合道理,林葉和石逄盟麄儯瓦@麼把人放走?
要想隱藏起來修爲之力,不是什麼做不到的事,只需以藥物壓制,便能讓氣息內斂,連上陽宮的測芒石都測不出來。
當然,這種金貴之極的藥物,尋常修行者當然沒有,就算是一般的大宗門都不可能有。
景浩有。
以王家的實力,不必從外邊獲取,可以自己煉製出來。
這種藥物,就是他手下人刺殺聶無羈時候用過的……龜息丹。
喫下去之後,內勁就如同是被散掉一樣,變得無跡可尋。
但這種藥對劑量的控制要求極嚴,稍稍喫多一些也就真的散功了。
此時景浩要面臨的選擇就是……喫藥還是不喫,出城還是不出。
第638章 小小的收個網
景浩覺得這不正常,爲什麼宣佈封鎖城門,卻還要把人放出去。
這似乎是故意讓人走,故意把雲州城發生了什麼宣揚出去。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只要城裏的人出去了,那天水崖的事當然也會傳出去。
景浩現在不敢不走,也不敢走,因爲不走可能會死,走,又不是少主的計劃。
然而如果他去了衙門報備,裝作一個不懂武藝的人,在這種時候他又不走,那豈不是很不合常理?
雲州府衙門已經說的很明白,不懂修行的不是習武之人的,不管你來雲州做什麼,登記留名之後就要即刻離開雲州城。
不走的,是不是都有問題?
景浩當然可以用假名字,用假身份,可是當這個假名字假身份登記在官府,住在何處要幹什麼也登記在官府,那麼這就是真的了。
所以景浩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離開雲州城再說。
到了府衙這,排隊登記的人多的讓人頭疼,好在是官府把秩序維持的極好,沒有出現騷亂。
他等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才排上去,詳細的登記之後被告知,最遲明天一早就要離開雲州城,不然的話,就會按照嫌犯處置。
景浩應了一聲,回頭看了看,在他剛剛排隊的那個地方,許多天水崖的弟子還在嚴密的盯着每一個人。
所有來官府報備的人,不管你說自己能不能修行,都要先去測芒石測試。
測試爲武者的,就被要求到另外一個地方去排隊報備,普通人才能到景浩這邊來。
他喫了龜息丹,藥量控制的極好,所以他身上的修行氣息被完美隱藏。
龜息丹這種東西極爲金貴,他的手下都沒有。
和手下人分開之前他交代過,不要害怕,只需按照官府的要求辦,沒有把柄落在官府手裏,官府也不可能把他們怎麼樣。
他還要求手下人盯好了官府的動向,看看林葉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離開官府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午,景浩長出一口氣,回客棧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結算了房費,然後朝着城門口走去。
此時城門口也在盤查,雲州的城門只留下了南邊這一個開着。
所有出城的都只能走這裏,而且,這裏也安排了上陽宮弟子值守,也有測芒石。
每一個出城的人,在城門口還要接受一次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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