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630章

作者:知白

然後突然就怒了,毫無徵兆。

“怎麼回事?!”

前邊那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是冬泊來的,爲了區分,他們身上有不同顏色的布條。

冬泊人胳膊上都有一個藍色布條,孤竹人胳膊上都有一根紅色布條。

此時此刻,那冬泊人看起來格外的惱火。

“憑什麼啊!?”

他指着身後那個孤竹小夥子的飯碗:“憑什麼他就比我多幾塊肉?憑什麼給他的菜也比我多?”

這突如其來的吼聲,立刻就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負責打飯的那個漢子也怒了:“你哪隻眼睛看到不一樣?就算是稍微多點少點那也正常,老子的手又不是稱,給誰都一模一樣,你覺得你行你來啊。”

冬泊漢子怒道:“不是一回兩回了,每次我都排在他前邊,每次他的飯菜都比我多,不然我會跟你說?!”

打飯漢子笑了:“別說老子還給你飯,就算不給,你有什麼臉在這一直白喫白喝?”

“你說誰呢!”

冬泊漢子喊道:“我每天干的活,不比他少,你擦亮你那眼睛看清楚,是只多不少!”

那孤竹漢子道:“怎麼說話呢,你比我乾的多,你哪隻眼睛看到你比我乾的多了。”

“都別鬧事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屯田的官員邁步走過來。

“都護大人說了,你們要想入籍大玉,就得老老實實的,別鬧事,鬧事就給我滾蛋。”

冬泊漢子指着飯碗說道:“大人,這不是我故意鬧事,憑什麼他們孤竹人就喫的多?”

孤竹漢子喊道:“憑什麼?孤竹那是過去了,現在是竹州,我們竹州人本就是大玉的子民,是大玉的百姓,你們冬泊人算個屁。”

這孤竹人和冬泊人之間,本來就不太和睦。

兩國之間的爭戰,也從來就沒有斷過。

前兩年婁樊人南下的時候,可是從孤竹先進入的冬泊,孤竹的國君還傾盡全力的支持婁樊人攻打冬泊。

這個事對於冬泊人來說,那是死仇。

“你們還有臉說這話?”

冬泊漢子吼道:“當初先背叛大玉的可是你們這些牆頭草,投靠婁樊人的是你們,不是我們冬泊人!”

“你放屁!”

孤竹漢子也怒了:“那些婁樊人怎麼來的?還不都是你們冬泊人放進我們孤竹的,你們自己幹了什麼事,自己心裏沒數?”

冬泊漢子也不說話了,上去就把飯盆扣在那孤竹漢子臉上。

“你敢動手!”

孤竹漢子也不示弱,也把自己飯盆扣在那冬泊漢子臉上了。

兩個人很快就撕打起來,一開始是有人拉架,但架不住冬泊人罵孤竹人,孤竹人也罵冬泊人。

很快,這就形成了一場難以控制的混戰。

他們雖然沒有兵器,在進屯田之前所有兵器就都上交了。

可他們基本上都是當打之年,不少人還都練過武。

這打起來,拳拳到肉。

屯田裏的怯莽軍士兵聽到號角聲立刻集結,全副武裝的悍卒迅速入場。

如今在屯田這邊管着這些冬泊人和孤竹人的,還是怯莽軍將軍焦天寶。

他聽到消息之後,急匆匆的帶着人趕來。

到了地方,那個最先出現在這的屯田官員,已經倒在地上了,看着別人打架他是真沒少捱揍。

“快把人送去救治。”

焦天寶吩咐一聲,然後問:“怎麼回事?!”

有人一五一十的把發生了什麼說了一遍,焦天寶顯然是氣壞了,下令把先動手的那兩個人都抓起來。

其他動手的,全都被關進帳篷裏,沒有他的准許誰也不能外出。

那兩個打架的被帶走之後,這場騷亂也算是被平息下來。

結果到了晚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又出了大亂子。

有幾個孤竹人因爲打架被關在一個帳篷裏,結果深更半夜的時候,不知道是誰一把火將那帳篷給點了。

雖然沒有燒死人,可是逃出來的孤竹人,看到了有人往遠處跑,火把光亮之下,他們還看到了那人胳膊上有藍色的布條。

這一下,孤竹人全都炸開了。

夜裏,越來越多的孤竹人開始朝着冬泊人發起進攻,哪裏還有人管這樣做下場是什麼。

一開始,冬泊人沒有防備,被打了不少。

可冬泊人更多一些,因爲距離雲州近,所以來的人更快更多。

到後來冬泊人開始反撲,兩邊的人打的你來我往,不少帳篷都被點燃了。

這場惡鬥,一直持續到了天亮。

死傷了多少人,無法統計,不過好在是絕大部分人都不會把人往死裏打。

在屯田裏的幾萬人,有一半捲進了這場騷亂。

屯田那麼大,營地也不只是一處,結果這一夜,連其他幾個營地都收到了波及。

很多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不得不捲進了戰團,你不打,就可能被人打。

兩天後,林葉帶着親兵營到了屯田。

林葉一進大營,就看到空地那邊,有不少人都被綁在木樁上。

大概都是當夜鬧事的被抓的,兩天後還沒有放開呢。

看着這些人一個個狼狽不堪的樣子,林葉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焦天寶。”

林葉喊了一聲。

焦天寶立刻上前,他臉上都是愧疚和懼意,他看得出來大將軍是真的生氣了。

林葉問道:“我把這交給你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

焦天寶撲通一聲跪下來:“大將軍,屬下不敢推脫,此事是屬下管理無方,都是屬下的錯。”

林葉吩咐道:“龐大海,先把他拉出去打十五軍棍,打完了之後再架回來,我還要問話。”

龐大海走搭焦天寶面前,一臉爲難:“焦將軍,對不住了。”

然後一招手,兩名親兵上前,將焦天寶架起來就給拖了出去。

出了這麼大的事,來屯田這的當然不只是林葉一人。

包括石逄迷趦龋呏荽蟠笮⌒〉墓賳T來了能有上百人。

林葉要來這處置此事,這些官員得到林葉的命令,務必都得隨行。

過了片刻之後,這些官員們眼睜睜的看着,被打的屁股上全是血的焦天寶,在兩個士兵的拖拽下回來了。

林葉在主位上坐下,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焦天寶。

“到底怎麼回事?”

“回大將軍……原本,只是兩個人之間有了矛盾,一個冬泊人一個孤竹人,因爲飯菜多少爭吵起來。”

“屬下到現在也沒想明白,明明已經及時阻止,且也把鬧事的人都抓了起來。”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夜裏還是出了大亂子,被關押的幾個孤竹人,說他們住的地方被冬泊人一把火點了。”

林葉眼睛微微眯起來:“這就是你辦事不利的理由?”

跟着林葉時間久了的人都知道,大將軍出現這個表情的時候,九成九是動了殺念。

隨行來的官員們看不出,可林葉的部下都看的出來,他們此時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造成這麼大的混亂,死了人,也傷了人,你身爲這裏的主官,難辭其咎。”

林葉沉聲說道:“你手裏有一萬騎兵,竟然沒能阻止屯田裏的暴亂,你這個將軍,我看不做也罷。”

他話音才落,他部下的人全都跪了下去。

他們必須給焦天寶求情,尤其是當初一起從契兵營一起出來的那些老人,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卻什麼都不管。

“你們是想逼我?”

林葉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你們是想逼我向你們低頭?”

林葉道:“來人,扒掉焦天寶的將軍袍,把他裝進囚車送回雲州。”

說到這,林葉看向石逄茫骸笆笕耍@個人如果我來審問,難免不被人說我會徇私舞弊,人我交給雲州府下獄查問,你不要因爲他是我的人就不敢動刑。”

石逄每雌饋砟樕沧兞耍B忙起身道:“出了這樣的事,也不能都怪焦將軍,冬泊與孤竹兩地的百姓,多未開化,行事野蠻了些……”

林葉道:“他們是他們,焦天寶是焦天寶。”

說到這,林葉嗓音陡然嚴厲起來。

“我連我的人都不放過,我還能放過他們?!”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殺意。

林葉這一次,是真的動了怒,看起來不死一些人,這事是難以過去了。

“石大人。”

林葉道:“諸位大人們現在應該也都已經知道,石大人還是御凌衛的鎮撫使……”

石逄寐牭竭@話就知道要壞事,林葉是要把他往火坑裏推啊。

“今日這裏的所有人犯,不管是我的兵,還是冬泊人竹州人,我希望石大人都能仔細的查問,這個案子,我就拜託御凌衛了。”

石逄弥荒苁怯沧蓬^皮俯身:“下官遵命,都護大人的交代,下官會吩咐下邊人仔細查辦。”

林葉點了點頭:“自今日起,在案子查清楚之前,我會親自坐鎮屯田,我在這,諸位大人也就都留在這吧,全都別回去了。”

林葉起身,掃視了腥艘谎邸�

“如果被我查出來,這案子不是什麼偶然的事,而是有人故意在破壞,那……我就讓這的莊稼,嚐嚐人做的肥料是什麼滋味。”

第618章 拆招

屯田。

林葉看了一眼臉色都有些不好看的文武官員,這些在雲州做官的,其實普遍都沒有來多久呢。

林葉自然也知道,這些人中不可能沒有天子親自安排的人。

天子把石逄盟偷诫呏輥恚遣皇亲屖堂這個御凌衛鎮撫使來監視着林葉,那就是把人送給林葉用了。

也是用這樣的方式,讓曾經飛揚跋扈權勢滔天的御凌衛,逐漸淡出權力中心。

可是,天子是什麼樣的人?

雲州是一塊試驗田。

原來的官員,絕大部分都是勳貴舊族的人,就算不是勳貴舊族出身,也被勳貴舊族收買拉攏進而控制。

現在雲州地方官員大部分都是新來的,這其中或許就有一批人,身份不單純是地方官員。

天子在大玉最艱難的時候用好了御凌衛,就是用好了一把快刀。

雖然顯得無情了一些,可正因爲有御凌衛的存在,所以許多問題能更爲順利的解決。

天子是不問過程的一個人,他只看重結果。

在這個過程之中所發生的事,也許會有那麼一兩件讓天子覺得內心有些愧疚,可也只是一閃而逝的愧疚。

現在,雲州這片試驗田要試驗的不僅僅是種什麼莊稼,還要試驗怎麼管理種莊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