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惹惱了天子,殺一個,換一個,大概下一個都不敢把這事寫進去。
但這種事一旦流傳出去,流傳後世,影響必然極大。
起居注連忙上前,俯身道:“陛下,臣在。”
天子道:“剛纔朕所說的,你都聽到了,記下了?”
起居注回答:“臣都記住了。”
天子道:“這不是朕一個人的威望,這事大玉的威望,是歷代大玉皇帝的威望,你一定要好好寫下來。”
起居注立刻回應:“陛下放心,臣都會一字不落的記錄下來。”
天子笑了,看起來就格外開心。
這事就是值得開心啊,想想看,在萬里之外,十幾個小國的百姓們一提到玉天子,就忍不住想磕頭。
你說這事開心不開心?
萬里之外,十幾個小國的百姓,一提到大玉的文化和軍武,就忍不住的又想磕頭。
你說這事,開心不開心?!
早在幾個月之前,林葉讓須彌驚鴻去答烈的時候,須彌驚鴻就猜到了林葉的意圖。
這事啊,要說破解,還真的沒什麼比用拍馬屁這一招更妙用無窮的。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千錯萬錯馬屁沒錯。
此時此刻,連剛纔還在慷慨陳詞的高源實都覺得有些尷尬了,而那些等着看好戲的大人們,心裏已經在罵林葉了。
你看他們一個個衣冠楚楚滿腹經綸,罵起來可髒了。
天子像是剛想起來,看向高源實問道:“剛纔你說什麼來着?”
高源實此時再說話,已經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他壯着膽子說道:“臣以爲,三北都護林葉……應該稍稍約束一下,或是派個人去查查,萬一其中有什麼誤會,這就不大好了。”
天子點頭:“高源實,朕當初就說過你做人中直,心中有正氣,讓你去通文閣確實有些屈才,沒有讓你盡才盡能的爲大玉效力,是朕的疏忽,這樣……”
天子略作沉吟之後,看向滿朝文武肅然說道:“林葉到底有沒有高源實說的那些罪名,朕讓別人去查,怕是難以服小!�
然後他有看向高源實:“你就不必在通文閣繼續做事了,自即日起,須彌翩若爲大理寺卿,你調去大理寺做大理寺少卿。”
“你親自去大理寺挑人,準備好之後,就啓程趕往茂林等地,嚴查林葉是否違紀枉法行事僭越,是否居心叵測圖植卉墶!�
天子緩緩吐出一口氣:“到了北邊之後,告訴須彌翩若,不能打擾你,你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他有他的事,你有你的事。”
高源實跪下了,連連叩首:“陛下,臣着實不善偵緝調查之事,臣願意留在通文閣繼續爲陛下效力,臣……”
天子微微皺眉:“不謝恩?”
高源實身子一僵,然後以頭觸地:“臣……謝主隆恩。”
天子起身,看向朝臣們,語氣更爲肅然的說道:“朕,從不會偏聽偏信,不會罔顧事實。”
“林葉從北疆送來的軍報,固然令朕歡喜,但若他真的都是一派胡言,朕必會讓他知道大玉的國法森嚴。”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給朝臣們一個說話的機會。
朝臣們立刻就俯身,異口同聲的說道:“陛下聖明!”
天子很滿意。
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高源實:“朕對你寄予厚望,不只是去北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是希望你走過萬里路,見過百種人,依然能如朕說的那樣,心中長存正氣……”
說到這,他擺了擺手:“若無事上奏,今日朝會就暫且到此,都會去辦你們的事吧。”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羣朝臣跪下來行禮,然後弓着身子退出了大殿。
從北疆送回來消息的時候,這朝臣之中可是有不少個,都覺得這次確實是個機會。
林葉把持的兵權太重了,若現在不能將其遏制,將來更不好對付。
誰想到,那個傢伙竟然早已準備好了對策。
本來這私自納入茂林的事,是他的大過錯,結果他口口聲聲說都是因爲當地的人,十幾個小國,對陛下實在是太敬仰了,難以推卻……
不要臉,是當真不要臉。
他們心裏罵的更難聽了,也都在思考着,還能有個什麼轉機,總不能就樣認了。
天子往回走的時候,嘴角還是微微上揚着的。
他一邊走一邊問跟在身後的起居注:“朕在朝堂說的那些,你可真的都記住了?”
起居注連忙回應道:“陛下放心,臣都會記錄在冊,一個字都不會漏了。”
天子道:“朕是怎麼交代你的?”
起居注:“回陛下,陛下說要好好的寫。”
天子:“朕是不是沒有違背規制,說讓你寫完了給朕過目?”
起居注:“陛下沒有,滿朝文武都可看到了聽到了,陛下絕對沒有。”
然後小聲說道:“是臣忘了規矩,寫好之後,一會兒就送陛下面前批閱……”
天子點頭:“你雖然犯了錯,但你諏崳蘧筒痪苛恕!�
天子一邊走一邊說道:“古秀今,挑個小玩意兒賞給起居注。”
古秀今笑起來:“臣遵旨。”
第598章 我不幫你又爲何要來
“時間緊,任務重。”
林葉的手在桌子上輕輕的敲了敲,提醒大家這件事確實應該着急起來。
寧海棠在一邊翹着二郎腿坐着,林葉說到這的時候,她抬頭看了林葉一眼。
這一眼,意味深長。
但也能簡單總結出來,大概意思是……事是你自己鬧的,禍是你自己闖的,現在卻讓我們大家給你擦屁股了?
還是加急擦。
林葉道:“這件事,確實是我的問題,在給陛下的奏摺中吹了一個頗大的牛皮。”
寧海棠:“哼……”
林葉看了她一眼,她扭頭。
林葉在給天子的奏摺中,提到了十幾個小國的名字,而在他寫這份奏摺的時候,其實只拿下了茂林和答烈。
想想看,那份奏摺從這走到大玉歌陵,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送過去,也要走上好幾個月的時間,甚至可能半年之久。
所以林葉是在半年前吹了一個半年後纔會響的牛皮,還吹的很鼓。
“有勞大家了。”
林葉一臉的謙遜有禮。
“不過,好在也不是真的那麼多。”
聽到這句話,寧海棠又哼了一聲。
婁樊南疆這邊,大大小小的屬國一共也就二十幾個,林葉還撿着其中比較強的十幾個把名字寫上去了。
此時此刻,他居然還好意思說倒也不算真多。
“婁樊人已經退兵了不假,他們不敢再貿然打大規模的仗也不假。”
大將軍寧涉海臉色有些凝重的說道:“但他們敢襲擊我們分散出去的隊伍。”
他看向林葉:“若按照都護的意思,我們的隊伍要分成十幾支分別去攻打,或者是說服那些小國。”
“這麼大規模的兵力調動,而且分成如此多的隊伍,婁樊人不可能看不到。”
“他們的兵力原本稍稍少於我們,但一旦我們分兵,婁樊人就能集中兵力將我軍各個擊破。”
“況且,此地距離婁樊更近,而我們身後是冬泊,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冬泊。”
他有些擔憂。
“若真分兵攻打,怕是會中了婁樊人的埋伏。”
林葉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沒打算分兵攻打,剛纔你說按照我的意思分兵各個擊破,那是你的意思,我從未說過要分兵十幾路。”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木棍指了指上邊他標註出來的地方。
“我說時間緊,任務重,並不是說要諸位去辦這些事,而是我自己去。”
聽到這話,腥思娂娬 �
寧海棠忍不住皺了皺眉,她剛纔以爲林葉那一臉謙遜的樣子,就是想讓腥朔直スゴ蚰切┟麊紊系男�
此時林葉說了一句他自己去,這讓寧海棠的心稍稍揪緊了些。
而坐在稍微遠一些地方的長公主謝云溪,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她是長公主,如此身份,本不該來這裏,能到冬泊北疆邊關,已顯得足夠重視。
她來,只是因爲林葉在這。
林葉道:“我要帶一支騎兵。”
他手裏的木棍,在地圖上緩緩劃過。
“從這裏開始,一路打過去,我計算過,如果順利的話,半年之內不成問題。”
將軍洪武定忍不住問了一句:“都護是說,半年之內你要率軍連克這十幾國?”
林葉搖頭:“不是半年之內連克這十幾個小國,而是半年之內打一個來回。”
聽到這話,腥说哪樕嘉⑽⒂辛诵┳兓B相對老成持重的洪武定,眼神裏都出現了一種疑惑,他不是懷疑別的,他是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聽到一個很炸所以顯得很易破的牛皮。
林葉道:“主攻的事,我會親自來辦,爲我策應的事,就有勞諸位了。”
“這半年之中,諸位務必爲我擋住婁樊人,我聽聞,這次指揮婁樊南疆兵馬的人名爲七合滿若,是婁樊帝君宗政世全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說到這,林葉笑了笑道:“我率軍出征的這段時間,若諸位能把七合滿若拿了,就算功德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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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覺得七合滿若一定不能打,不好打。
而是作爲主將,領兵的大元帥,林葉把婁樊人交給手下人來對付的態度,是真渣。
“這次出征,我帶怯莽軍本部兵馬,從中選出騎兵一萬五千。”
林葉看向寧海棠道:“怯莽軍現在總計兵力九萬六千,我帶走一萬五千人,其餘人馬,暫交寧海棠來指揮。”
這,寧海棠倒是真沒想到。
除了林葉之外,在座的這幾個都是正三品大將軍。
除了寧海棠之外,其他幾人都是帶着本部兵馬來的。
寧海棠當初是從孤竹送糧過來,只帶了萬餘人的隊伍。
林葉繼續說道:“我離開之後,此地軍務要事,兩位寧將軍和洪將軍商議着辦。”
洪武定道:“三人議事,難免分歧,若有大戰,無統一指揮,必亂方寸。”
他抱拳道:“還請都護指明一人,暫代全軍指揮之權。”
林葉看向寧海棠,寧海棠扭頭不看他,林葉又看向寧涉海,寧涉海倒是一臉坦然。
林葉道:“三位大將軍的能力難分伯仲,所以若指明一人暫代主將,那另外兩位,可不許有不服氣,更不許推諉怠慢。”
不等那三人說話,林葉道:“我選一個最公平的方式,來決定誰來暫代主將。”
他讓龐大海拿過來一些紙張,在三張紙上寫了名字,然後讓龐大海把紙張打亂。
“我抽到誰,就是誰了。”
寧海棠:“嘁……果然公平。”
林葉道:“還可以更公平。”
他看向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謝云溪:“長公主殿下,可否替我抽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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