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小葉子,爲師來了!”
林葉連忙上前:“師父你怎麼也來了,快下去休息,我帶你去找個合適的住處。”
不由分說,他扶着嚴洗牛就往下走,嚴洗牛看了看城牆上又看了看那些臺階:“下……下去,這就下去了?”
寧海棠一看,這師父瞧着倒是還挺正常的。
剛想到這,就看到那被林葉扶着往下走的傢伙,回頭朝着她揮手:“新徒弟媳婦兒吧,你好啊。”
林葉扶着他走的,立刻就快了起來。
寧海棠抬起頭看了看天,腦海裏就一個念頭……林葉那是個什麼破師門!
她醒悟過來,林葉那個臭小子,他要不是太瞭解他師父,都不會跑過去扶着他師父往下走。
可嚴洗牛雖然下去了,話還沒喊完。
“我還有倆徒弟媳婦兒呢,一個是我媳婦的師妹,一個是我媳婦的師妹的侄女兒,回頭你們見見面哈,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你們好好處……”
寧海棠腦袋亂了,張了張嘴:“……”
她一時之間,竟然有把那個傢伙從城牆上丟出去的衝動。
不是丟林葉師父,是丟林葉。
林葉這邊扶着嚴洗牛走的越來越快,嚴洗牛感覺自己腿都要轉起來了。
“慢點慢點,我不急。”
他看向林葉:“你怎麼心虛了?”
林葉:“我沒有。”
嚴洗牛:“你放屁,你當爲師這雙眼睛是瞎的?”
正說着呢,就看到雷紅柳過來了,林葉連忙過去迎接:“師孃。”
他走的太快了,完全是他架着嚴洗牛在走,他這一鬆手,嚴洗牛雙腳離地的飛了一段……
“徒弟,扶我……”
林葉連忙又回身把他扶着,嚴洗牛飛了這一段臉都有些白,他一下子就體會到了薛銅錘的不容易。
“我來,是不放心你。”
雷紅柳往左右看了看:“我可聽說了,這來了個又漂亮又能打,還特別會領兵的大將軍,女的。”
林葉:“……”
林葉還沒來得及解釋,外邊就傳來一陣陣歡呼聲,大的好像能把天都掀開個蓋子似的。
然後林葉就聽到子奈的喊聲。
“大玉長公主殿下親自來勞軍,你們看看,這一車一車的東西,都是長公主給你們帶來的!”
林葉眼睛都睜大了。
這下,熱鬧了。
不但師父師孃師兄們都來了,子奈和小姨也來了。
這種苦寒的地方,她們全都跑過來,這日子她們怎麼能適應的來。
雷紅柳道:“快去吧,你小姨這一路上走的辛苦,都是爲了能多帶一些東西來,她說是要爲大玉勞軍,還不是來替你提振軍心士氣的。”
林葉連忙道:“師孃你休息一會兒,我去看看,邊軍們性子粗,我怕……”
雷紅柳:“你要去就趕緊去,那麼多借口做什麼。”
林葉點頭,然後跑了出去。
雷紅柳看着林葉往外跑,嘴角帶着笑。
嚴洗牛道:“我就理解不了你們這些娘們兒,明明是想見林葉纔來的,卻還要找那麼多借口。”
雷紅柳看向嚴洗牛,嚴洗牛大聲說道:“我沒說你!”
雷紅柳眼睛一瞪。
嚴洗牛那聲音立刻就柔了下來:“娘子,我沒有說你啊,我說的是長公主和小子奈。”
他問:“長公主要來,不只是因爲她猜到了林葉要在冬泊北疆打一場大仗吧。”
雷紅柳:“就你話多。”
嚴洗牛道:“在雲州的時候,長公主仔細分析了冬泊局勢,所以斷定林葉一定是要和婁樊人好好幹一仗。”
“所以她以長公主身份出面,促使雲州那邊把咚图Z草物資的時間提前,還自掏腰包購買了那麼多東西來勞軍……”
他看着雷紅柳:“半路上,長公主還在仔細分析冬泊情況,推算小葉子怎麼打這一仗……”
雷紅柳:“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嚴洗牛:“我不是很懂女人啊,我只是想說,長公主說了那麼多情況,分析了那麼多可能,但,她說的是不是太細了些……她說的越細緻,我就越是覺得,她是給自己找藉口呢。”
雷紅柳:“你……懂女人。”
嚴洗牛:“你師妹,不會是真的……”
雷紅柳抬起手揪着嚴洗牛耳朵:“話多,是不是話多?”
嚴洗牛:“是是是,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話多。”
雷紅柳鬆開手:“走,跟我上城牆看看去,我還沒見過婁樊人是什麼鬼模樣呢。”
嚴洗牛:“上去……我纔下來……”
雷紅柳拉了他的手,大步往前走,嚴洗牛抬頭看了看那些臺階,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句古語。
古人說,如果你一天之內能遇到三次某個人,或是見到三次某個東西,那你就是和這個人或是這件東西有緣。
我他媽和臺階有緣幹什麼!
倆人上去了,看了一會兒,雷紅柳道:“離着太遠了,看不清楚,也沒什麼意思,咱們還是去幫云溪分發一下物資好了。”
嚴洗牛:“啊?”
城外,林葉跑到門口,就看到大玉的士兵們正在給冬泊邊軍分發物資。
這些東西都是從雲州帶來的,因爲是要勞軍,所以帶的就不只是糧草物資,還有許多其他東西。
這千里迢迢的路程,可想而知走的有多辛苦。
林葉看到小姨還有子奈她倆,正在和士兵們一起搬邧|西,嚇了一跳,加快腳步跑過去。
“小姨。”
林葉跑到近前,還沒有說什麼,謝云溪微笑道:“一起搬一起發,士兵們會更開心。”
林葉應了一聲,子奈哼了一聲:“就知道你會先叫小姨!”
林葉心說按輩分我也管你叫小姨啊……就是你自己笨算不出來,幸好你算不出來……
子奈轉身從車裏拿了一個小箱子:“這是你愛喫的點心,從雲州帶過來的,怕壞了,特意尋了一件寶器放。”
她說的輕巧,這件寶器的價格,別說換這些點心,那點心鋪子都不知道能換多少個。
林葉心裏一暖,抬起手在子奈腦袋上揉了揉。
子奈嘿嘿笑:“一會兒把東西都發下去後,你可得親自動手給我們做飯喫。”
林葉使勁兒點頭:“好。”
就是在這一刻,還在和林葉說話的子奈,以及在分發東西的謝云溪,兩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莫名其妙的,同時轉頭往城門那邊看過去。
倆人什麼都沒有說,自然也不是誰提醒了誰,動作卻能做到整齊劃一。
林葉也順着她倆的視線回頭看,就看到寧海棠大步的跑了過來。
是來參見長公主殿下的。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可林葉就覺得,這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他不理解,很不理解。
第564章 她來她在
林葉在這簡陋且苦寒的邊城裏,尋了一處最好的地方,安頓小姨和子奈她們。
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擔心,小姨子奈她們可能根本就適應不了這裏的生活。
不是他低估了小姨她們的生存能力,而是這裏着實有各種不便。
況且,天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打起來。
樓然的老將軍和南疆大營的將軍都被林葉抓了,這種恥辱,婁樊帝君宗政世全絕不會忍受。
所以哪怕連番征戰之後的婁樊,現在其實不想再打,這一仗也不得不打。
之前宗政世全讓耶律令來領兵,是因爲確實嗅到了機會,錯失可惜的機會。
而且,那也不是和大玉打,是繼續攻冬泊。
攻冬泊和在冬泊與大玉的軍隊交戰,那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然而此時此刻,宗政世全已經沒得可選了。
之前他御駕親征的時候,雖然是帶着戰果回去的,可婁樊的損失也極大。
值得吹噓的就是他打敗了雲孤鴻的玉國大軍,但那還是因爲雲孤鴻被拓跋烈出賣。
那一戰之後,宗政世全知道,朝中文武,勳貴士族,對他已經頗有怨言。
再打大規模的戰爭,婁樊的國力支撐的住,民意也支撐不住了。
就在來風口城外,婁樊大軍營地中,急匆匆趕來的大將軍耶律明鏡臉色沉重的看着那座冬泊邊關。
他臨危受命,可這擔子對他來說,加倍的沉重。
他南下之前,宗政世全召他入宮,與他深談許久。
帝君並沒有遮掩什麼,哪怕他是耶律令的長子,帝君也依然明確的表達了態度。
帝君的意思是,婁樊可以失去一位老將軍,可以失去一位南疆大營將軍,你,也可以失去一位父親,一位兄弟,不能失去尊嚴。
宗政世全對他說,如果玉人敢以你父親和你弟弟來威脅婁樊,那婁樊絕不會退讓半步。
這意思就再清楚不過了,這一仗哪怕你不打,做足了樣子,讓百姓們看到婁樊人沒有認慫。
但絕對不可以向玉人妥協,一旦有了這第一次妥協,那將來婁樊那些屬國,就會紛紛倒戈。
冬泊與婁樊直接接壤,可也只是在正北方向這一帶接壤。
在冬泊西北和東北方向,還有無數的小國依附在婁樊這個龐然大物身上。
原本,玉國離着遠,這些小國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向婁樊臣服。
現在大玉的軍隊若是直接壓在冬泊北疆,那麼那些小國的君主,就會有些想法。
這一戰,是臉面之戰,是榮譽之戰。
宗政世全的話,可謂推心置腹。
他明確告訴耶律明鏡,帝國的國庫雖勉強可以再支撐一場大戰,也只是勉強。
一旦此戰失利,婁樊無法從戰爭中獲利,那麼帝國將會遇到一場史無前例的危機。
這危機的源頭,與其說是上次宗政世全的御駕親征,不如說是十幾年前在冬泊那一戰。
當年因爲把玉國怯莽軍打的全軍覆沒,還強佔了冬泊小半數的疆域,這讓婁樊信心大增。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婁樊的帝君就把與大玉決戰,當成了最終的目標。
耶律明鏡聽了這些話之後,他心裏的痛苦,只有他自己可以理解。
這一仗打不好,他親手把自己的父親和弟弟送進地獄,還會把無數將士送進地獄。
這一仗打好了,他還是會親手把父親和弟弟送進地獄。
對於婁樊來說,這一仗打贏了的話可以重振士氣,也讓那些觀望着的屬國不敢生出異心。
可對於耶律明鏡來說,哪怕是大勝,他也輸的一塌糊塗。
耶律家世代公卿,在婁樊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耶律明鏡也深知帝君讓他來領兵的目的,就是讓滿朝文武看一看,耶律家爲了婁樊能做出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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